沙特的炼油厂冒着浓烟,巴林的防空警报刺耳作响,卡塔尔的乌代德空军基地被导弹砸出弹坑——冲突进入第7天,海湾六国没有一个能置身事外。
讽刺的是,这些国家从头到尾都不想打这场仗。更讽刺的是,炸弹落在自家院子里,并不是因为跟伊朗有过不去的仇,而是因为院子里驻扎着美国大兵。
一个本该保护你的人,反而把枪战引到了你家门口。这就是此刻海湾国家最真实的困境。中俄两国几乎在同一时间看透了这一点,分别向海湾国家发出了罕见的预警。
把时间拉回到2月28日那个清晨。美国联合以色列对伊朗发动了大规模空袭,德黑兰多处爆炸,烈火腾空。以色列方面出动约200架战斗机,投掷数百枚弹药,目标涵盖导弹发射装置、防空系统,甚至直指伊朗最高领导层所在区域。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在袭击中遇害,消息于3月1日被伊朗官方证实。伊朗政府随即宣布全国哀悼40天,公共机构停摆7天,并誓言要让敌人付出代价。
而就在2月26日,伊美双方还在阿曼斡旋下于日内瓦进行了新一轮谈判。谈判桌上的墨迹未干,炸弹就从天而降了。
伊朗的反击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遇袭两小时之内,数十枚导弹就飞向了以色列。不只是以色列,波斯湾周边所有设有美军基地的国家全部中招。
沙特、阿联酋、卡塔尔、巴林、科威特——除了阿曼之外,海湾所有国家都遭到了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袭击。伊朗打击的目标非常明确:那些国家境内的美军设施。巴林的美国第五舰队总部、卡塔尔的乌代德空军基地、科威特的萨勒姆空军基地、阿联酋的达夫拉空军基地,全在打击清单上。
战火把海湾国家逼到了最尴尬的位置。这些国家跟伊朗本来就在2023年之后进入了关系缓和期,沙特和伊朗复交、各国恢复大使级外交关系、地区紧张度在持续降低。谁都没想到,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战争,会在一夜之间让这些努力付之东流。
面对飞来的伊朗导弹,海湾国家不得不做出反应。巴林、科威特、卡塔尔、沙特、阿联酋和约旦迅速与美国发表联合声明,强烈谴责伊朗的袭击行动。沙特表态尤其强硬,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甚至表示,如果伊朗再有侵犯,沙特将动用军事力量回应。阿联酋方面拦截了大量导弹和无人机,卡塔尔称保留作出回应的全部权利。
看起来海湾国家跟伊朗彻底撕破脸了?没那么简单。仔细看各国的表态,角度各不相同。
沙特更多是在强调自我防卫和保护能源基础设施。阿联酋侧重防御与稳定优先,呼吁缩短军事行动的持续时间。卡塔尔在谴责之余更强调与阿拉伯国家联盟的团结协作,语气明显留有余地。而阿曼一如既往扮演中立角色,是海合会六国中唯一没有和美国发表联合声明的国家。
这些微妙差异背后,藏着一个关键事实:海湾国家从一开始就不赞同美以对伊朗开战。据外媒报道,这些国家的领导层拒绝参与美以对伊朗的军事打击,正是为了避免引火烧身。沙特王储特别强调,沙特领空并未向美以攻击行动开放。这话说得很清楚——我没参与你的战争,你伊朗不应该打我。
可伊朗打了。对伊朗来说,逻辑也不复杂:你国土上驻着美军基地,美军从你的基地起飞去炸我的首都,我不打你的基地打谁?这就是问题的核心——那些美军基地到底是保护伞,还是引雷针?
就在冲突第7天,中俄两国几乎同时点破了这个问题。
3月5日,俄外长拉夫罗夫在一场圆桌会议上公开表示,美以这次对伊朗动武的主要动机之一,就是在伊朗与阿拉伯国家之间制造不和。这话说得非常直白。打伊朗是真,离间伊朗和阿拉伯世界也是真。伊朗被逼急了打了海湾国家的美军基地,海湾国家被伊朗打了自然要谴责伊朗——刚刚修复的伊朗-阿拉伯关系就这样被战火撕裂,而挑起这场战争的美国和以色列,正是最大的受益者。
中方的提醒更早一步。3月2日,王毅外长在与阿曼外交大臣巴德尔通话时明确表示,希望海湾国家加强独立自主、反对外来干涉、发展睦邻友好、增进团结协作,把前途命运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段话没有点名任何国家,措辞也非常外交化,言外之意却再清楚不过:把安全寄托在域外大国身上,你的安全就永远不在自己手里。战争外溢不符合海湾各国的根本和长远利益。
中俄两国从不同角度说了同一件事——海湾国家,别被人当枪使了。
这场战争打到第7天,海湾国家已经开始感受到切肤之痛。商业信心严重受挫。迪拜那些摩天大楼、豪华酒店、国际机场,都笼罩在紧张氛围当中。美国的那些科技富豪、加密货币圈的人,这几年纷纷把总部搬到迪拜来,冲的就是这里的稳定和繁荣。
如今炸弹在头顶飞,生意还怎么做?更尴尬的是,这些富豪大多支持特朗普,如今却因为美方军事行动遭遇资产损失。
而对海湾国家经济最致命的打击,是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伊朗宣布关闭这条全球最重要的石油运输通道,全球约五分之一的原油运输被掐断。
油价在冲突爆发后暴涨,布伦特原油一度飙升13%触及82美元。多个欧洲国家政府紧急指令本国油轮严禁通过该海峡。航运数据显示,冲突发生后通过海峡的船舶数量骤降约65%。
这对海湾产油国来说是致命的。沙特、伊拉克、卡塔尔、阿联酋90%以上的原油出口都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海峡一封,不只是伊朗的石油出不去,海湾国家自己的石油也出不去。伊朗在拼命,海湾国家在流血。全球市场在恐慌。
而中国的船只,安全通过了霍尔木兹海峡。伊朗方面表示,海峡仅对美国、以色列、欧洲及其支持方关闭。一艘名为"铁娘子"号的散货船,在通过海峡时特意将船舶识别信号改为"中国所有"。中远海能、招商轮船旗下的多艘超级油轮也在冲突期间安全通行。这不是偶然,是多年来中国在中东地区坚持公正立场、不选边站队、致力和平外交的结果。
反观美国,六成美国民众不赞成对伊朗动武,只有27%的人认为美国在开战前已尽力通过外交手段解决问题。62%的受访者认为特朗普应就进一步军事行动获得国会批准。在美国国内,这场战争的民意基础非常薄弱。特朗普当初给选民承诺的是低油价,如今油价飙升、通胀压力加大,2026年底还有中期选举,他的政治账本可能越来越难算。
战争打到现在,局面越来越清晰。美以在军事上占据优势,伊朗损失惨重,空军、防空系统都遭到严重打击。美军声称已发动超过1700次打击,以色列投下超过4000枚炸弹。伊朗方面则声称已发动超过16轮反击。战争还在继续,停火遥遥无期。
海湾国家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方面要谴责伊朗的导弹袭击,保护自身安全;另一方面又不愿意加入对伊朗的进攻,担心伊朗一旦被彻底削弱,美以尤其是以色列会在中东一家独大。在这些国家看来,一个虚弱的伊朗未必比一个强势的以色列更安全。所以海湾国家的真实诉求只有一个字:停。快速停火、恢复稳定、回到谈判桌。
中国一直在做的,恰恰就是推动停火止战。王毅外长先后同俄罗斯、伊朗、法国、阿曼等多国外长通话,阐明立场、积极斡旋。中俄共同推动联合国安理会举行紧急会议讨论伊朗局势。中方立场始终如一:第一,立即停止军事行动;第二,尽快重回对话谈判;第三,共同反对单边行径。大国不能凭借军事优势任意攻击主权国家,世界不能退回到丛林法则。
3000多名中国公民已从伊朗安全撤离。中国驻伊朗周边国家使领馆派出工作组赴口岸接应。中国护照的分量,在战火纷飞中再次被所有人看见。
这场冲突的走向还有很多不确定性。伊朗正在选举新的最高领袖,内部政治过渡能否平稳完成是关键变量。美国能否承受持续作战的消耗和国内反战情绪的压力,也是悬念。海湾国家最终会做出怎样的战略选择,更值得长期关注。
这7天,中东打碎了很多东西。信任、稳定、安全感,还有那些刚刚修复的区域关系。中俄的预警不是空话,而是对一个正在发生的陷阱的清醒判断。海湾国家站在十字路口,路怎么走,终究得自己选。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才是唯一靠得住的安全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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