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段软得很,见一面你保准心痒。”
老赵露出一个油腻的笑,浑浊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楼梯口。
陈渊把沾满机油的扳手重重砸在铁砧上。
“我对招惹麻烦没兴趣。”
他连头都没抬,扯过一块破布用力擦着指缝里的黑泥。
头顶老旧的木楼板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压声。
紧接着是一阵指甲疯狂抓挠木门的刺耳动静。
陈渊擦手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下巴砸在发灰的水泥地上。
“救命……”
微弱的女人哭腔顺着通风管道飘进了修车铺。
第一章
扳手卡住生锈的螺丝,陈渊双臂发力,硬生生将废旧轮胎卸了下来。
带着机油味的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水泥地上。
老赵趿拉着拖鞋走进修车铺,手里端着个掉漆的保温杯。
他凑到陈渊旁边,用鞋底碾灭了地上的半截烟头。
“楼上新搬来个女租客,离异的。”
老赵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浑浊的小眼睛里闪着精光。
“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我寻思着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陈渊把拆下来的轮胎随手一滚,轮胎撞在墙角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起身,扯过脖子上的脏毛巾擦了擦手。
“没兴趣。”
陈渊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浑浊的水流冲刷着手上的黑色油污。
“二手的麻烦事太多,我这人最烦收拾烂摊子。”
老赵不仅没走,反而凑得更近了些。
他压低声音,嘴里喷出一股劣质烟草混合着浓茶的味道。
“你懂个屁。”
老赵嘴角咧出一个暧昧的弧度,脸上的褶子全堆在了眼角。
“那女人的身段软得很。”
他故意顿了顿,伸手拍了拍陈渊结实的肩膀。
“只要见一面,保准你小子心里发痒。”
陈渊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他没接老赵的话茬,直接转身走向了下一辆需要维修的皮卡。
夜里十一点,城中村的巷子渐渐安静下来。
陈渊洗完澡,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靠在二楼楼道的通风口抽烟。
老旧的感应灯闪烁了两下,勉强照亮了铺满小广告的墙壁。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拐角处传来。
陈渊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雾,偏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瑜伽服的女人正费力地拖着一个巨大的纸箱往上走。
她低着头,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的脖颈上。
纸箱底部摩擦着粗糙的水泥台阶,发出刺耳的声响。
女人走到三楼缓步台,停下来喘了几口气。
她似乎打算把旁边一个落满灰尘的破旧顶柜推开,好腾出放纸箱的地方。
那个柜子很高,顶端几乎挨着天花板。
女人踮起脚尖,双臂向上伸展。
在这个动作发生的瞬间,她身体的曲线完全绷紧。
纤细的腰肢向后拉伸出一个令人惊叹的惊险弧度。
常人很难在这种伸展下保持平衡,但她站得十分稳当。
背部的肌肉线条在瑜伽服薄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陈渊夹着烟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他想起白天老赵说的那句“身段软得很”。
女人终于把柜子推开了一条缝,随后转过身来。
她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陈渊,先是愣了半秒。
紧接着,她冲着陈渊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牵起一个温婉的弧度。
昏暗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五官清冷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态。
陈渊把烟头按在窗台上碾灭,弹进了楼下的草丛。
他转身拉开自己房间的铁门,走进去反锁了门。
那股似有若无的清淡香水味,却在楼道里停留了很久。
三天后的下午,天上飘起了毛毛雨。
陈渊正躺在车底检查底盘,两条腿露在外面。
老赵站在外面踢了踢他的鞋底。
“赶紧出来,三楼水管爆了,水都快漏到二楼了。”
陈渊滑出车底,皱着眉头看向老赵。
“你不是房东吗,自己不会修找外头的水电工。”
老赵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外头叫人不要钱啊,你小子这铺子三个月没交租了,权当抵债。”
不由分说,老赵硬拉着陈渊上了三楼。
302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出哗哗的水声。
陈渊拎着工具箱推门进去。
苏青正拿着盆在卫生间里接水,裤腿卷到了膝盖上方。
水花溅湿了她的棉质T恤,紧紧贴在身上。
看到陈渊进来,她略显慌乱地站起身,放下手里的塑料盆。
“麻烦你了。”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明显的南方口音。
陈渊没说话,径直走进狭窄的卫生间。
空间太小,两个人站在一起连转身都困难。
苏青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在了冰凉的瓷砖上。
陈渊蹲下身,用扳手拧开漏水的阀门接口。
高压水流瞬间喷了出来,直接溅了陈渊一脸。
苏青赶紧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一条毛巾。
她倾下身,拿着毛巾递到陈渊面前。
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了陈渊的侧脸。
陈渊手里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眼皮,正好对上苏青垂下的视线。
女人眼角有些泛红,眼神里透着一种如同受惊小鹿般的躲闪。
陈渊一把抓过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往后退点,别碍事。”
他声音冷硬,手腕猛地用力,死死卡住了新换的阀门。
苏青听话地退出了卫生间,站在客厅里看着他。
十分钟后,水管修好了。
陈渊拎起工具箱往外走,路过餐桌时扫了一眼。
桌上放着一碗只吃了一半的清水挂面,连滴油星都没有。
第二天傍晚,陈渊卷起铺子的卷帘门准备打烊。
苏青拎着一个塑料袋站在门外。
袋子里装着几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和两杯豆浆。
“昨天修水管的事,谢谢你。”
她把袋子放在门口的旧桌子上。
陈渊看着桌上的东西,又看了看苏青单薄的肩膀。
“我正好要下碗面,不嫌弃就一起吃。”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进了铺子后面的小隔间。
苏青在原地站了几秒,迈开腿跟了进去。
昏黄的白炽灯下,两人面对面坐在折叠桌旁。
陈渊大口吞咽着面条,苏青则慢条斯理地咬着包子。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重型卡车驶过的轰鸣声。
苏青夹着包子的筷子猛地抖了一下,包子掉在了桌面上。
她的肩膀瞬间绷紧,眼神惊恐地盯着虚掩的房门。
直到卡车的声音彻底远去,她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陈渊咽下嘴里的面条,放下筷子。
“你怕什么?”
苏青低着头,伸手把桌上的包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我以前是教古典舞的。”
她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
陈渊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没打断她。
“前夫是个赌徒,输急了就动手。”
苏青抬起右手,慢慢卷起左边的衣袖。
白皙的小臂上,赫然有几道暗紫色的陈旧淤青,还有两个圆形的烟疤。
陈渊的目光在那些伤疤上停留了两秒。
“我什么都没要,偷偷跑出来的。”
苏青重新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那些刺眼的痕迹。
“我总觉得,他迟早会找过来。”
她的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陈渊站起身,把空碗端到水槽边。
“这里是城中村,最不缺的就是三教九流。”
他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刷着碗底残留的油渍。
“老老实实待着,没人能把你带走。”
苏青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陈渊宽阔的背影。
几秒钟后,她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第二章
平静的日子只维持了不到半个月。
这天中午,修车铺外的巷子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叫骂声。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站在楼下,用力踹着楼梯口的铁门。
男人身材干瘦,眼窝深陷,嘴里叼着半根烟。
“苏青!你个臭婊子给我滚下来!”
孙斌一脚踹在铁门上,震得上面的铁皮哗哗作响。
“别以为躲到这种破地方老子就找不到你!”
陈渊正拿着电钻在给一辆面包车打孔。
听到外面的动静,他直接关掉了手里的工具。
刺耳的钻孔声戛然而止。
陈渊把电钻往工作台上一扔,大步走了出去。
巷子里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街坊。
孙斌正准备去拉楼梯口的电闸,手腕突然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扣住。
陈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里是修车铺,要撒野滚回你的地盘去。”
孙斌用力挣扎了一下,发现根本无法挣脱。
他上下打量了陈渊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你算哪根葱?老子找自己的老婆,关你屁事!”
说话间,修车铺里走出来三个浑身油污的年轻学徒。
他们手里分别拿着大号扳手和千斤顶摇杆,一字排开站在陈渊身后。
孙斌嚣张的气焰瞬间萎了下去。
他眼神躲闪地往后退了半步。
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青脸色苍白地跑了下来,双手死死抓着楼梯扶手。
孙斌看到她,立刻伸手指着她的鼻子。
“你行啊,这么快就勾搭上野男人了!”
陈渊手腕猛地加力,直接把孙斌反拧着推了出去。
孙斌踉跄了几步,差点摔进旁边的臭水沟里。
“十秒钟之内消失,不然我废了你这条胳膊。”
陈渊的声音不大,但字字砸在地上。
孙斌揉着酸痛的手腕,恶狠狠地瞪了苏青一眼。
“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他放完狠话,转身灰溜溜地钻出了巷子。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苏青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顺着楼梯扶手慢慢滑倒在台阶上。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陈渊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伸出带着茧子的手,一把抓住了苏青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苏青顺势扑进了陈渊的怀里。
她的双手紧紧环住陈渊的腰,眼泪迅速打湿了陈渊胸前的背心。
陈渊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慢慢地,他抬起双手,轻轻拍了拍女人单薄的后背。
孙斌出现后的几天里,苏青几乎寸步不离陈渊的修车铺。
白天她帮着给学徒们做饭,晚上陈渊会一直送她到三楼门口。
两人之间的界限在无形中被彻底打破。
陈渊去过苏青的房间几次,帮她检查门窗插销。
302室被打扫得很干净,东西少得可怜。
让陈渊感到不解的是,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自卫用的工具。
没有防狼喷雾,没有水果刀,甚至连一根木棍都没有。
一个被家暴多年、时刻面临前夫威胁的女人,防范意识似乎太差了些。
一天清晨,陈渊上楼去收晾在阳台的衣服。
路过苏青窗外时,他无意间往里看了一眼。
苏青正在客厅里练功。
她的右腿笔直地贴在墙壁上,左腿单腿站立,整个身体向下压去。
这是一个高难度的柔韧性动作。
陈渊注意到的不是她身段有多软。
他清晰地看到,苏青支撑身体的那条左腿,肌肉呈现出一种近乎可怕的紧绷状态。
那种肌肉控制力,绝对不是为了展现美感而练出来的。
它更像是一种长期训练留下的身体本能。
陈渊收走衣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当晚,老赵拎着两瓶廉价白酒和一包花生米进了修车铺。
两人坐在轮胎上,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两瓶酒下肚,老赵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晕。
他往嘴里扔了两颗花生米,嚼得嘎嘣作响。
“老弟,最近跟楼上那个打得火热啊?”
陈渊端着酒杯,没吭声。
老赵突然收起了平时那副市侩的笑脸。
他凑近陈渊,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子精明。
“我让你看她身段软,没让你真把心掏出去。”
陈渊停下喝酒的动作,目光冷冷地扫了老赵一眼。
老赵不在意他的态度,自顾自地倒满酒。
“这女人不简单。”
他用手指敲了敲旁边的铁皮桶。
“能全须全尾从那个烂赌鬼前夫手里逃出来,还躲到咱们这儿。”
老赵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你以为她只凭运气?”
陈渊把杯子里的剩酒一饮而尽。
“她拿什么逃是她的事。”
陈渊站起身,把空酒瓶扔进垃圾桶。
“在我这里,她只是个女人。”
第三章
初秋的夜风带上了一股凉意。
凌晨一点,陈渊还坐在修车铺的电脑前盘算着这个月的账目。
街道上寂静无声,只有路灯拉长了树枝的影子。
突然,头顶上方的楼板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那是重物狠狠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被刻意压抑的惨叫声从三楼穿透楼板传了下来。
陈渊拿鼠标的手瞬间握紧。
他以为孙斌那个烂赌鬼又趁夜摸上楼施暴了。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陈渊从工具箱里抽出一把最重的大号金属扳手。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皮鞋在水泥台阶上踩出沉重的声响。
302室的防盗门并没有关严,只虚掩着一条指头宽的缝隙。
惨叫声变成了喉咙深处发出的“咯咯”声。
陈渊没有任何犹豫,抬起一脚狠狠踹在门板上。
铁门发出一声巨响,猛地向内弹开,撞在墙上。
屋内的感应灯已经坏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
陈渊握紧扳手冲进去,准备砸向那个施暴的男人。
门被踹开后,眼前的场景却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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