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有没有阿森纳球迷内心深处愿意承认，法比安·赫泽勒的一些观点其实是合理的。
他们或许不喜欢他在阿梅克斯球场赛后将自己的战术描述为“非足球”。他们或许不欣赏他的语气，那种几乎毫不掩饰的轻蔑，以及布莱顿主帅似乎铁了心要激怒阿尔特塔的做法。但这并不一定意味着他错了。
看阿森纳的比赛，确实没什么观赏性，对吧？就算你步行去看他们比赛，也不会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这跟看弗格森执教的曼联、克洛普执教的利物浦，或是瓜迪奥拉、佩莱格里尼和曼奇尼联手打造的曼城巅峰时期完全不一样。或许更重要的是，这与温格执教阿森纳的巅峰时期截然不同——当时阿森纳踢出的是如蝴蝶般优美的足球，另一位伟大的足球纯粹主义者布莱恩·克拉夫曾评论道：“阿森纳踢球的方式就像我梦寐以求地抚摸玛丽莲·梦露一样。”
即使现在，将近四分之一个世纪过去了，我仍然记得某个周日下午，在埃兰路球场的媒体席上，我几乎飘了起来。那天，温格的阿森纳奉献了我见过的所有英格兰球队中最精彩的团队表演。我们以4比1战胜了实力不俗的利兹联。当时我在《卫报》工作，我的比赛报道标题——“温格力求全能足球”——足以体现阿森纳的绝对优势。我记得当时没有人觉得温格将他的冠军球队比作上世纪70年代的荷兰国家队是自夸。“处处充满威胁，斗志昂扬，观看他们的比赛是一种享受，”他说，“这就是全能足球。”
现代阿森纳将以不同的方式被人们铭记。他们目前正在经历的这一切，引来了大量审视的目光，而足球界的许多人仍然愿意相信，最终夺冠的球队应该以赏心悦目、易于观众接受的方式获胜。
如果阿森纳能够继续前进，赢得联赛冠军，并彻底消除外界对他们的指责——比如“差一点就成功”、“屡屡在关键时刻掉链子”——那么有谁会认为，像阿森纳这样目标明确的俱乐部，会在意赫泽勒或任何批评者的意见呢？距离阿森纳上次展示冠军奖杯已经过去了22年，现在似乎有一群批评家越来越大胆地质疑他们夺冠的方式——有人认为这会破坏他们的胜利游行吗？
历史书上，阿森纳的名字旁边会不会出现一个星号，提醒未来的人们，2025至2026赛季的冠军球队曾被如此评价：*不太受欢迎，有时很难看，并受到法比安·赫泽勒等人的批评。或者更有可能的是，阿尔特塔和他的球员们只想尽快赢得比赛，无论用什么方式——在这个赛季的这个阶段，他们应该不太在意其他人的想法。
公平地说，赫泽勒在周三球队0比1失利后确实提到了这一点，当时这位输球的教练评论说“只有一支球队尝试踢足球”。他尤其对阿森纳的拖延时间以及阿尔特塔的球队擅长的其他一些战术感到不满——这些战术在现代足球术语中往往被称为“比赛管理”。
“胜利的方式有很多种，”赫泽勒说道。“如果他们赢得了英超冠军，未来几年没有人会问他们是怎么赢的。你能真切地感受到，他们会为了胜利竭尽全力。归根结底，一切都取决于规则。但目前，我感觉他们正在制定自己的规则。”事实上，还有更多——多得多——考虑到如今大多数英超教练都习惯于避免批评其他球队，更不用说批评一支在联赛中领先7分的球队，这确实令人大开眼界。
“我永远不会成为那种用这种方式赢球的主教练，”赫泽勒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补充道。“如果我问在座的各位，你们是否真的喜欢这场比赛，我敢肯定，或许会有一位举手，因为他是阿森纳的铁杆球迷。除此之外，绝无可能。”
但这不正是关键所在吗？或许观赏性不高，你或许会厌恶每次定位球进攻时禁区内的混战，你或许会觉得阿森纳选择这条路很奇怪——毕竟他们阵容豪华，拥有萨卡、厄德高、赖斯、埃泽以及其他众多一流球员。但必须承认，阿森纳并不缺乏优秀的球员。
阿尔特塔或许也有理由回顾俱乐部的近代史，包括所有与目标擦肩而过的经历和遭受的嘲讽，并认为如果这是实现目标的途径，那么最终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或许我们也应该回顾一下阿森纳在这里的悠久历史，了解这并非他们第一次处于这种境地。很多人都记得乔治·格雷厄姆执教的阿森纳在1989年从利物浦手中夺得联赛冠军，以及米奇·托马斯在赛季最后一脚射门打入制胜球的史诗般、几乎无法形容的戏剧性场面。
我也记得几年后阿森纳在更为平淡的情况下赢得联赛冠军，以及随之而来的对手球迷高喊的“无聊的阿森纳”。我记得那支球队以越位陷阱闻名，而非以精彩绝伦的足球著称，而且在那个年代，他们的中后卫可以肆无忌惮地利用规则漏洞，从背后铲球。诚然，那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或许会有阿森纳球迷认为这是记忆扭曲。但业内人士对温格执教之前的那些年也有其他看法。“如果阿迪列斯去了阿森纳，”前热刺队长丹尼·布兰奇弗劳曾说过，“他们会让他盯防对方门将。”
我们甚至可以追溯到1939年的犯罪惊悚片《阿森纳球场之谜》，片中球队经理乔治·艾利森本人出演，正在进行赛前动员。“你们得小心这些特洛伊人，”他谈到阿森纳的对手时说道，“他们不按你们的打法来——他们打的是进攻型打法。”在艾利森执教期间，阿森纳分别于1935年和1938年赢得了联赛冠军，但谁又能确定对手球队对他们的战术作何反应呢？“阿森纳一比零领先，我们就喜欢这样，”这是他的另一句名言。
关键在于，成功最终会被铭记为成功。没错，赫泽勒说得很有道理。而且，我猜很多阿森纳球迷也明白这一点。有时候，赢得奖杯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其他的都是扯淡，”借用哈维·凯特尔在电影《穷街陋巷》中饰演的角色的话来说。对阿森纳而言，这场比赛的重要性前所未有。而阿尔特塔毫不掩饰地展现出一种“其他一切都是扯淡”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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