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

我把炖了四个小时的汤端上桌,砂锅烫手,我用抹布垫着,还是被热气熏红了手腕。

桌上的菜不多,三个,都是他爱吃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鸡蛋汤。五年前刚结婚那会儿我连糖和盐都分不清,现在这些菜闭着眼都能做。

客厅很安静。墙上挂钟指着七点,我擦干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掏出手机给他发微信:回来吃饭吗?

发完觉得多余。五年来他回来吃过几次晚饭,我说得过来。

手机一直没响。八点,九点,菜凉透了,油花凝在汤面上,白乎乎的一层。我把菜倒进垃圾桶,盘子放进水池,没开灯,就在黑暗里坐着。

十点半,门外响起脚步声。

我站起来,灯没来得及开,门已经开了。江宇站在玄关,西装搭在小臂上,看见我一愣:“怎么不开灯?”

“省电。”我扯了扯嘴角,走过去接他的衣服。

他侧身躲开,径直往卧室走:“不用,我自己来。”

我的手悬在半空,又收回来。

跟在他后面走到卧室门口,他站在衣柜前解领带,我靠在门框上:“今天...公司忙?”

“嗯。”他没回头。

“我打电话你没接。”

“开会。”领带解下来挂好,他转身往浴室走,经过我身边时顿了一下,脚步没停,“早点睡。”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刚才站过的地方。地板上有一根头发,比他的长,栗色的,卷着的。

我不是栗色头发。我头发是黑的,直的,从来没染过。

2

第二天一早,他出门的时候我还没醒,或者我醒了假装没醒。结婚五年我们早就分房睡,他在主卧,我在客房。他说他睡眠浅,我翻身会影响他。

我没问过他为什么娶我。相亲认识的,认识三个月结婚,婚后他对我客气得像对陌生人。我想,可能他就是这样的人,慢热,需要时间。

五年了,够不够热?

中午闺蜜林栖打电话,嗓门大得震耳朵:“苏念,你猜我昨天在商场看见谁了?”

“谁?”

“林书晚!”她压低声音,“就江宇以前那个...那个青梅竹马,不是出国了吗?回来了!”

我握着手机没吭声。

“苏念?你在听吗?”

“在。”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没别的意思。”她顿了顿,“你跟江宇还好吧?”

“挺好的。”我说。

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林书晚这个名字我知道,江宇书架最上层有个相框,扣着放的,有一次我擦灰翻过来看过。照片里两个人,一个是二十出头的江宇,笑得眼睛弯起来,旁边站着个女孩,栗色长卷发,白裙子,脸很漂亮。

那是林书晚。

我把相框原样扣回去,再没动过。

晚上江宇回来得早,七点就进门了。我正做饭,听见动静探出头:“今天这么早?”

他在换鞋,嗯了一声。

“饭快好了,洗洗手。”

他往餐厅走,路过厨房门口停了一下,我看见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淡粉色的,上面印着某个奢侈品的logo。

“给你的。”他递过来。

我愣了一下,在围裙上擦擦手接过来。是一条丝巾,浅灰色,摸起来软得像水。

“谢谢。”我说。

他点点头,去洗手了。

我把丝巾放好,转身继续炒菜。心跳快了几拍,我想,他是不是开窍了?五年来他第一次给我买东西。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等他问丝巾喜不喜欢,他没问,我也没提。气氛和平时一样,安静,沉默,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直到他手机响。

他看一眼屏幕,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阳台接。隔着玻璃门我看见他侧脸,听不清说什么,但他弯着腰,胳膊撑在栏杆上,那个姿势我从没见过。

像在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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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回来,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你去哪儿?”我站起来。

“公司有事。”他已经走到门口。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林书晚回来了?”

他停住。

3

他没回头,但后背僵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声音有点紧。

“林栖看见的。”

他沉默了几秒,继续换鞋:“嗯,她刚回来,很多事要处理,我去帮帮忙。”

“帮忙?”我走到玄关,看着他,“她没别人了吗?”

江宇直起腰,看着我,眼神很平:“苏念,我们只是朋友。”

我没说话。

他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我耳朵里响了很久。我回到餐桌前,菜还冒着热气,我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完。吃完了才发现不知道什么味道。

那天晚上他没回来。第二天也没回。第三天下午,我去商场买东西,在咖啡厅门口看见他。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个女人。栗色长卷发,白裙子,和我五年前在照片里看见的一模一样。她说话的时候手在比划,他在听,眼睛一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那种笑,五年了,我从没见过。

她说着说着忽然哭了,他立刻站起来,绕过桌子坐到她旁边,把她搂进怀里。

我在玻璃外面站着,隔着人来人往,看着他们。她靠在他肩膀上哭,他低头在她耳边说话,手一下一下拍她的背。

我转身走了。买了菜,回家,做饭。晚上他回来了,十点多。

“回来了?”我从沙发上站起来。

“嗯。”他换鞋,“你还没睡?”

“等你。”

他顿了一下,看我一眼,往卧室走。

“江宇。”我叫住他。

他停住。

“你娶我,是不是因为林书晚出国了?”

他没动,也没说话。

“你需要一个人堵住家里的嘴,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对吧?”我说,“我正好出现,合适,听话,不烦人,所以你选了我。”

他慢慢转过身。

我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惊讶,不是愧疚,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你都知道了。”他说。

不是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