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如果你连一个新洗衣机都买不起,我们这婚还怎么结?”

苏小雅站在漏水的出租屋里,红着眼眶绝望地问我。

我沉默了,因为我没告诉她,两小时前我刚签下一份价值三个亿的合同。

而我的真实身份,是这家千亿集团分公司刚上任的副总。

01

我叫林辰,今年三十岁。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一线城市里,三十岁是一个让人充满焦虑的年纪。

就在今天上午,我终于拿到了集团总部下发的红头文件。

我被正式任命为华南区分公司的副总经理。

看着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纸,我的心里没有太多波澜。

因为这是我用整整五年的时间,熬了无数个通宵换来的。

但下班的时候,我却没有穿那套价值两万块的定制西装。

我从办公室的衣柜里,翻出了一件洗得发白的优衣库短袖。

我把那块昂贵的绿水鬼手表摘了下来,塞进抽屉的最深处。

然后我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慢悠悠地朝着苏小雅的公司骑去。

苏小雅是我的女朋友,今年二十七岁。

她是一家普通私企的人事专员,每个月拿着七千块钱的死工资。

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

这一年里,我一直对她隐瞒着我的真实收入和职位。

这不是因为我生性多疑,而是因为我真的被伤怕了。

我的前任,是在我最穷的时候离开我的。

那时候我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

她毫不犹豫地坐上了一个中年暴发户的保时捷,连一句再见都没跟我说。

从那以后,我对女人的防备心就达到了顶峰。

我发誓,如果我再找女朋友,她爱的必须是我这个人,而不是我的钱。

所以我用了一个极其俗套,甚至有些残忍的办法来试探苏小雅。

我把车停在路口,看着她从写字楼里走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脚上是一双几十块钱的帆布鞋。

看到我骑着共享单车,她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笑着跑过来跳上了后座。

我们在路边找了一家常去的炒粉摊坐下。

老板熟练地颠着大勺,火光把苏小雅的脸庞映得通红。

她一边用开水烫着一次性筷子,一边随口问我。

“你们公司今天不是公布竞聘结果吗,你那个主管的位置拿下来没有?”

我心里微微一动,低下了头,装出一副极其失落的样子。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没选上,名额被一个有背景的空降兵顶了。”

苏小雅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我继续加码,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颓废。

“而且我还被边缘化了,调到了后勤部门打杂。”

“以后也就是端茶倒水、跑腿填表的活儿了。”

“工资降了一半不说,说不定哪天公司裁员,第一个就拿我开刀。”

说完这段话,我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我想从她的脸上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嫌弃或者失望。

但是苏小雅只是微微愣了几秒钟。

然后她从自己的碗里,夹起最大的一块瘦肉,放进了我的碗里。

“多大点事啊,看把你愁的。”

她笑得没心没肺,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打杂就打杂呗,反正你也不喜欢原来那个部门的加班强度。”

“要是干得不开心,大不了咱们辞职重新找。”

“实在不行,我这七千块钱的工资,匀两千给你当零花钱。”

听着她的话,我的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我低下头猛扒了一口炒粉,借此掩饰我眼眶里的温热。

但我心里的那道防线,并没有因为这一顿饭就彻底放下。

因为我知道,谈恋爱和过日子是两码事。

在这个城市里,真正能压垮一段感情的,往往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背叛。

而是柴米油盐,是房租水电,是那些无处不在的鸡毛蒜皮。

果不其然,现实的考验很快就来了。

月底的时候,我们的房东突然打来电话,说下个月房租要涨一千。

理由是周围通了地铁,房价跟着水涨船高。

那套不到四十平米的老破小,原本就已经掏空了我们不少预算。

挂了电话,出租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苏小雅坐在床边,看着墙角那块因为漏水而发霉的墙皮发呆。

更糟糕的是,就在上周末,小雅去参加了她大学闺蜜的婚礼。

那个闺蜜嫁给了一个做建材生意的小老板。

婚礼办得极其奢华,五星级酒店,几十辆豪车开道。

聚会上,闺蜜有意无意地炫耀着自己手上的大钻戒,还问小雅打算什么时候买房。

小雅当时只能尴尬地笑笑,说我们还不着急。

那天晚上她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她没有跟我抱怨什么,但我能感觉到她心里的那股巨大的落差感。

女人终究是会比较的,这是天性,我不怪她。

但我需要知道,她在面对这种落差时,究竟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矛盾的彻底爆发,是在一个下着暴雨的星期五晚上。

那天小雅公司临时加班,一直搞到晚上九点。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她为了省几十块钱的打车费,在公交站牌下等了快半个小时。

当她浑身湿透、疲惫不堪地推开出租屋的门时,我正瘫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这是我故意装出来的状态。

为了把“打杂员工”的窝囊废形象演到极致,我这两天在家连地都没扫。

小雅看着满地的鞋子,又看了看洗手间里堆积如山的脏衣服。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怒火走到洗衣机前,把脏衣服塞了进去。

可是那台二手的破洗衣机,在发出几声沉闷的轰鸣后,彻底罢工了。

水管破裂,脏水流了一地,把她的帆布鞋都泡透了。

那一刻,她绷紧的神经终于断了。

她猛地把手里的洗衣粉罐子砸在地上,塑料罐子四分五裂。

“林辰,你能不能干点正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歇斯底里地冲我吼道。

“我在外面累得像条狗,下雨连个车都舍不得打!”

“你既然闲在家里打杂,就不能把家里收拾一下吗?”

“连个破洗衣机都修不好,我们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放下手机,站起身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和通红的双眼。

我知道她是在借题发挥,发泄这阵子积压的所有委屈。

但我不想哄她,我必须要推她一把,探探底。

我冷笑了一声,语气出奇的平静。

“嫌破?嫌破去买新的啊。”

“可是你看看我的银行卡,就剩几千块钱了。”

我走到抽屉旁,把那几张空空如也的银行卡甩在桌子上。

这也是我提前准备好的道具卡。

“我就是个在公司里端茶倒水打杂的废物,随时都可能失业。”

“在这个城市里,我根本买不起房,给不了你闺蜜那种生活。”

“如果你觉得跟着我太累了,觉得我看不到希望。”

“那我们可以分手,我不拖累你,你去找个有钱的。”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像个十足的混蛋。

出租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大雨敲击玻璃的声音。

苏小雅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冲上来打我,也没有反驳我的话。

她只是用一种极度陌生的眼神看了我很久。

那眼神里有失望,有疲惫,还有一种让我心慌的决绝。

然后她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到衣柜前,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

她只拿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塞进一个旧帆布包里。

“我这几天去静静那边住。”

静静是她的另一个好朋友。

说完这句话,她连伞都没拿,直接推开门走进了雨里。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看着桌子上她没有带走的钥匙,突然觉得一阵荒谬。

我赢了吗?

好像是赢了,她终究还是受不了这种贫贱夫妻百事哀的生活。

但我为什么觉得这么难受呢?

02

接下来的三天,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三天。

我坐在宽敞明亮的副总办公室里,看着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却空得发慌。

秘书进来给我送文件,我烦躁地让她滚出去。

我每天都在看手机,但微信对话框里始终安安静静。

我甚至开始拟定搬家计划,准备让人把那个破出租屋里的东西全扔了。

我告诉自己,林辰,这就是现实,女人都是一样的。

直到第三天深夜,我已经喝了半瓶威士忌,准备在沙发上睡死过去。

门口突然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猛地惊醒,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门开了,苏小雅提着一个塑料袋走了进来。

塑料袋里装的是我最爱吃的那家路边摊的烤冷面。

她看起来有些憔悴,眼圈还有些发黑,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

她把烤冷面放在桌子上,然后从包里掏出了一个老旧的计算器。

接着,她又拿出了一个记事本,“啪”地一声拍在我面前。

我愣住了,酒意醒了一大半,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拉开椅子坐下,直勾勾地看着我。

“林辰,我这两天在静静家,想了很多。”

她翻开记事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

“我算过了,房东要涨租,我们可以不租这里了。”

“五环外有个回迁小区,我去看过了,虽然远点,但一个月能省下一千五。”

“我跟公司申请了调岗,转去做销售内勤,虽然累点,但每个月能多拿两千块钱的绩效。”

“你现在不是在后勤打杂吗?正好有大把的空闲时间。”

“我去帮你报了一个二级建造师的培训班,钱我已经交了。”

“只要你考出这个证,就算不在你们公司干了,去别的工地挂靠,一年也能多几万块钱收入。”

她一边说,一边用笔在那些数字上用力地划着线。

我看着本子上那些精确到毛的计算,看着她眼底的坚决,整个人都傻了。

“只要我们不大手大脚,这几年先别生病,晚几年再要孩子。”

“首付我们自己慢慢攒,大不了买个小两居。”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你没本事,没钱,这些我都知道。”

“但是那天晚上下大雨,你明明自己也淋湿了,却还把唯一的热水留给我洗澡。”

“林辰,你对我好,我认栽了。”

“不管以后多难,只要你不放手,我就陪你一起熬。”

听着她带着哭腔的表白,我心里的那道防线,轰然倒塌。

我活了三十年,在商场上见惯了尔虞我诈,见惯了为了利益撕破脸的丑态。

但我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会在绝望的谷底,用这样笨拙的方式去规划我们的未来。

那一刻,我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个耳光。

我差点脱口而出,告诉她其实我是副总,我卡里有八位数的存款。

但我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行,现在说出来,她肯定会觉得我在耍她,绝对会当场跟我翻脸。

我必须找一个极其完美的契机,把这个谎圆回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她。

“对不起,小雅,我以后一定好好努力。”

她在我的怀里点了点头,眼泪终于蹭在了我的衣服上。

情绪平复下来后,小雅突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

“既然决定要好好过日子了,有些事就不能再拖了。”

“这个周末,你跟我回一趟老家,见见我爸妈吧。”

我心里一惊,见家长?这也太突然了吧。

小雅叹了口气,提前给我打起了预防针。

“我得先跟你说清楚,我爸最近脾气非常暴躁。”

“他开了一个小建材加工厂,但是这两年行业不景气,资金链快断了。”

“他这段时间天天在外面跑关系,想接大公司外包的订单,但一直碰壁。”

“他本来就希望我找个条件好点的,帮帮家里。”

“如果他知道了你现在只是个打杂的,说话可能会非常难听。”

小雅紧紧握住我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但是你千万要忍住,别跟他顶嘴。”

“你只要态度诚恳点,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不管他怎么骂,我都护着你。”

看着她这副护犊子的模样,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吧,叔叔再怎么骂,我也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同时,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建材加工厂?需要大公司的订单?

这不巧了吗,我们集团最近刚好在重新梳理下游的供应商名录。

看来,这就是我摊牌的最好时机了。

周末的早晨,阳光有些刺眼。

我穿上了小雅昨天拉着我去地摊上买的平价衬衫。

手里提着两瓶超市里随便买的低端白酒,还有几盒包装简陋的水果。

这就是我作为“打杂穷小子”的全部拜门行头。

小雅家在邻市的一个老旧家属院里,距离我们租住的地方大概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一路上,小雅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她一遍遍地跟我对口供,教我怎么回答她爸妈可能提出的刁钻问题。

“如果我爸问你一个月赚多少,你就说六千,别说太低,不然他真会把你赶出去。”

“如果问你什么时候买房,你就说正在攒首付,家里也会帮衬一点。”

我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只能不断地点头附和,心里却异常平静。

终于,我们站在了苏家那扇有些掉漆的防盗门前。

小雅深吸了一口气,从包里掏出钥匙,插进了锁孔。

随着“咔哒”一声,门被推开了。

“爸,妈,我带林辰回来了。”

小雅拉着我的手,大声朝着屋里喊了一句。

客厅里的光线有些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劣质烟草味。

我跟着小雅走进客厅,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老苏。

客厅里,老苏正戴着一副老花镜,满脸愁容地坐在那里。

听到女儿的声音,老苏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伸手去摘老花镜。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门口,显然对这个“打杂的穷小子”没抱任何期待。

可是,当老苏的视线和我在空气中撞上的那一刻,他顿时就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