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晚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个水晶相框,里面放着儿子俞星辰的照片,男孩的眼睛黑黑的,像黑曜石一样亮,她从来不和同事说起孩子的事,但每天下班前都会看看手机里有没有幼儿园打来的未接电话,有一次老师打电话来说,孩子在搭积木的时候拿了全班第一,逻辑特别清楚,她只说了声谢谢,就挂了电话继续去改PPT,没有再多说什么。
公司突然换了新的CEO,名字是傅凌洲,他一上任就裁掉了三个部门,开会时他说话声音很稳,目光扫过全场,没人敢插嘴,那天俞晚端着咖啡走进去,傅凌洲抬眼看了看她,瞳孔明显缩了一下,停顿不到一秒,立刻转头去问财务数据,俞晚站在门边,手里托盘没抖,但心跳快了几拍,后来她才明白,他不是不认识她,而是故意装作不认识。
前台马莉开始对俞晚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有一次俞晚迟到五分钟,是因为孩子发烧,马莉当着好几个人就说,现在有些人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觉得上班可以随心所欲,这话传得很快,其实马莉自己也经常迟到,但她没孩子,也没人提这事,俞晚没解释什么,只是把打卡时间调早了十分钟,她明白,解释没用,系统早就默认单亲妈妈是不稳定因素。
公司接了个叫"星河之光"的新项目,俞晚连着熬了两夜把初稿赶出来,方案出来后马莉直接拿去汇报,还写成设计部一起做的成果,宋雅琪穿着香奈儿套装过来,翻了翻图纸说风格太老气不符合年轻人喜好,没人问俞晚怎么想,她坐在角落喝着凉咖啡,心里明白不是自己做得不好,而是他们根本没打算听她说话。
有天晚上,儿子看电视时指着屏幕说妈妈那个叔叔长得跟我好像,她转头看到新闻里的傅凌洲在讲话,一下子愣住,手里的碗差点掉到地上,孩子又补了一句他眼睛跟我一样亮亮的,她没有接话只是摸了摸孩子的头,第二天傅凌洲在走廊碰见她,两人隔了两米远,他脚步没停也没看她,这种沉默比骂人还让人难受。
五年前她怀孕的时候,傅凌洲的母亲来找过她,丢下一张支票说宋家的女儿才配进傅家,她没有收钱转身就走,现在宋雅琪坐在核心会议席上谈笑风生,她的方案却被退回来三次,连修改意见都不给写,有人偷偷告诉她,HR系统里她的岗位备注写着家庭负担重、慎用。
她的能力不算差,简历上项目一个接一个,可每次晋升名单里总没有她,不是她不够资格,而是公司觉得她“不好管”——孩子生病要请假,放学要去接,万一哪天情绪崩溃怎么办,这些事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大家心里都明白,傅凌洲从不针对她,也不帮她,就像对待一个不起眼的摆设,宋雅琪更精明些,从来不直接指责她,只用“专业度”“市场感”这种词轻轻一带,就把她推到一边去了。
最近看到一条新闻,说一个母婴博主被平台限流了,理由是内容太集中在育儿上,影响商业调性,她看完就关掉手机,继续修改第三版设计稿,窗外天色渐暗,她想起儿子今天问她妈妈为什么爸爸的照片从来不在家里,她回答不上来,只说等你再大一点,妈妈告诉你。
她心里清楚,有些事光靠努力没用,就像血缘改不了,出身变不动,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去上班,别人眼里就自动加上风险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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