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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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山林把最后一颗钢珠压进枪管的时候,河口县的夜已经深透了。

这是他自制的霰弹枪,枪管是从废品站淘来的无缝钢管,枪托是砍了自家院子里酸枝木现刻的。粗糙,难看,但好使——一喷子出去,钢珠能打出一张网,三米之内放倒一头野猪不在话下。

“老大,车来了。”

小弟麻狗凑过来,眼睛在夜色里发着光。熊山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高速公路上两束车灯正由远及近,是一辆厢式货车,看个头拉得满满当当。

“干。”

熊山林把烟头往地上一碾,十来个黑影从路基下冒出来,提着枪、拎着刀,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野狗,呼啦啦翻上护栏。

这是2016年的冬天,G8011开河高速K156段,距离中越边境线不过十几公里。熊山林在这里干了三个月,从没失过手。他知道哪段路没有监控,知道巡逻警车几点换班,知道这片热带雨林里每一条逃跑的密道。他甚至给自己定了个规矩:不杀人,只求财。司机们乖乖掏钱,他就放行;要是敢反抗,砰砰两枪打在轮胎上,足够让人腿软。

货车被逼停了。

麻狗第一个冲上去,用枪托砸驾驶室的门:“下来下来!过路费!”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脸都白了,哆哆嗦嗦掏出钱包。熊山林懒得看这些,他站在路边,背着手,像检阅自己江山的山大王。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这是他新学的口号,贴在县城网吧的墙上,他觉得特别提气。

“老大,这车货不少,要不……”麻狗凑过来,眼睛往车厢上瞄。

熊山林摇摇头:“货不动,只拿现金。动了货,他们报警就狠了。”

他有他的规矩。劫道这事儿,得细水长流。

可熊山林不知道的是,三百公里外的开远市,一群年轻人正在夜色中整装待发。他们的枪,是国家发的;他们的使命,就是端掉熊山林这样的“收费站”。

张豪把防弹衣的最后一根魔术贴摁紧,对着走廊里的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脸还带着点稚气,十九岁,入伍不到两年。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个“武警”的标识,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激动,紧张,还有点迫不及待。这是他第一次真枪实弹出任务。

“张豪,好了没?”班长余鸿海在门口喊。

“好了好了。”

张豪拎起95式自动步枪,小跑着出门。楼下的操场上,一辆民用牌照的厢式货车已经发动,车厢门敞着,里面蹲着全副武装的战友。这是伪装车——劫匪看到货车才会放松警惕,等他们凑上来抢劫的时候,车门一开,出来的就不是货物,而是一支战术小队。

中队长罗松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一份地图。张豪凑过去,看到图上标着密密麻麻的红圈——全是近期抢劫案的发生地,集中在蒙自到河口这段高速上。

“十六起报案。”罗松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群众晚上不敢开车出门,物资运不进来,县城里的菜价涨了三成。这群人再不端掉,咱们边方的脸往哪搁。”

张豪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枪带。

“今晚的任务,伪装侦查,发现情况立即处置。”罗松扫了一眼面前的战士:“劫匪有枪,真家伙,都给我打起精神。张豪——”

“到!”

“你跟我在第一组,下车抓捕的时候,别冲太猛,注意掩护。”

“是!”

车厢门关上了,眼前一片漆黑。张豪感觉到车子启动,颠簸着驶出营区。

临行前张豪给家里打了电话。母亲在那头絮絮叨叨,问过年回不回家,问有没有好好吃饭。他都说好,都好。他没说今晚要去抓持枪劫匪,没说防弹衣穿在身上有点勒,没说自己其实有点紧张。

车子开了三个小时,凌晨三点四十,对讲机里传来前导车的声音:“前方堵车,有异常,有异常。”

张豪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熊山林感觉到不对劲了,左眼皮总是跳个没完,却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就在这时,又是一辆车被手下逼停,但这次来的不是货车——是一辆厢式货车,灯光刺眼,开得不紧不慢。

“又来财了!”麻狗在旁边兴奋道。

熊山林没吭声,盯着那辆货车。车停了,车门没开,就那么静静地停在十几米外。按照经验,司机应该已经吓得摇下车窗求饶了,可这车没有,像一块石头蹲在那儿。

“过去看看。”熊山林推了麻狗一把。

麻狗提着枪往前走了几步,刚凑到车头——

车门轰然洞开。

黑暗中涌出来的人影让麻狗愣住了。不是穿着破棉袄的货车司机,是清一色的迷彩服,是泛着冷光的防弹盾牌,是黑洞洞的枪口。盾牌后面,一双年轻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