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叫我小禾妹妹。
其实他果然也只是把我当作妹妹看。
他喜欢的,一直是何诗梦。
何诗梦站在门口,朝我们招手:裴哥,你和姜禾说什么呢?你俩走不走了?
裴羡又看了我一眼。
拿食指敲了敲我的桌子:物理实在学不会,周末我可以给你补一下。
然后拿起书包,朝何诗梦走去。
最后教室只剩下了我和林舟两个人。
教室的挂钟响起滴滴答答的声音。
身后是林舟的钢笔在演草纸上书写的沙沙声。
我对他的印象,永远都是认认真真的学霸样子。
可是……
林舟,我在你的眼里,是什么样子?
我转过身,手扶在椅子后背,仔细打量他。
他的眉眼与嘴角,渐渐与那个在火海中抱住我的男人融为一体。
他说:姜禾,我是林舟,你还记得我吗?
大概是我看得太专注了,林舟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他抬起头,奇怪地看着我,拿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小心翼翼地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我摇了摇头,忙说:没有没有。
真尴尬啊。
为了打破这种局促的氛围,我随手从桌洞里面掏出一套物理练习题,翻到其中一页,放到林舟面前。
你能帮我讲讲这道题吗?
看到题目,林舟的状态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他一眼扫过去,说:嗯,这题其实不是很难。
简单题我也不会啊。
我的物理超级差,每次考试都严重拉后腿的那一种。
他拿出演草纸,唰唰写出两道公式:就是这样、这样,再这样……
然后问我:你明白了吗?
我:?
我发出哦的一声长音。
他笑了笑,说:要不我帮你打基础吧。
林舟大概也从我迷茫的眼神中发现了我的真实水平。
他合起练习册,拿出课本,翻到开始,轻轻地说:我们从第一章慢慢来。
6
我觉得,林舟的辅导水平,比我死板教条的高中物理老师好。
也远远比裴羡好。
没错,上一辈子,我一直跟在裴羡的身后,拿着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错题去烦他。
裴羡,帮我看看动能定理好吗?
裴羡,为什么我数学大题最后一道永远不会?
裴羡,……
好烦啊。
也不怪他总是冷冷地瞥我一眼:你是笨蛋吗姜禾?什么都不会。
直到学校保安处过来敲门,气势汹汹地站在教室门口朝我和林舟喊:你们两个同学大晚上在这里做什么?怎么还不回家,要我给家长打电话吗!
我和林舟才发现已经快要八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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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也要锁门了。
于是赶紧收拾书包,一边道歉一边往外跑。
一直跑到学校大门口,一辆轿车嘀嘀地摁着喇叭,停在我的身旁。
司机把车窗玻璃降下去,叫我:小禾。
是我们家的司机张叔。
他看我这么晚还没回家,所以特地开车来接我。
快点上车,你妈还在家等你吃饭呢。张叔瞪了我一眼,语气也不是很好。
我赶紧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一眼林舟。
林舟,这么晚了,用不用我们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家很远的,在西郊,不顺路。他又露出了那种局促的表情,和略显生硬的笑,再说这个点还有公交车,很方便的。
林舟冲我招招手,往公交站跑去。
西郊很远的,公交车要一个多小时。
我只去过一次,那里还没完全开发,到处都是老楼、平房,垃圾也是堆在地上。
我冲他喊:林舟!
他回过头来。
我问他: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路灯下,他的脸轻轻泛红。
我说:我叫姜禾。生姜的姜,禾苗的禾。你要记住哇。
7
我虽然穿越了,但高中的文化课知识是一点儿没和我一起穿越。
这是一件很悲惨的事情。
再加上我原本就是一个智商平平的中游学生,于是只好趁着周末,趴在书桌上翻看高中课本。
上面几乎每一行都记满了笔记。
我不聪明,但我一直都挺努力的。
就在我苦思冥想知识点时,手机响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
竟然是何诗梦。
她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图书馆自习室,几本书,桌子上两杯奶茶。
她一个难受的表情:小禾,裴哥大周末的过来上自习,我又不是文化课考生,无聊死了!你过来吗?
何诗梦是舞蹈生。
裴羡也真行,以前也没觉得他脑回路这么不一般,约会约到图书馆去。
我简单回了两个字:不去。
她也不再回了。
我继续看书。
看着看着,脑子就像一团糨糊似的缠了起来。
真怀念林舟那天下午给我讲题,多清楚哇。
我打开手机,从班级群文件里下载了刚刚更新的通讯录,找出了林舟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他很快接通。
我说:林同学?
姜禾?他犹豫地问。
我笑起来:我在做题,就想起你来了,没有打扰你吧?
我们说起很多。
说起班里面哪几个老师最严厉,哪几个有点势利眼,还有一些流传了八百年但林舟从来没听过的校园奇谈和八卦故事。
他不停地附和我,偶尔和我一起夸张地感叹两声。
极大地满足了我喜欢讲故事的表达欲。
这个少年,真的很温柔啊。
可我为什么会想不起来,我以前究竟,是和他在哪个地方产生了交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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