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它,这五个亿立刻到账。”女人枯瘦的手指死死按住文件边缘。
笔尖悬在半空。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色。
“真把我当死人了吗?”她冷笑一声,钢笔猛地扎穿了纸面。
第一章
顾南星坐在办公桌前。
对面坐着华星科技的并购团队负责人。
面前那份收购协议只差最后一个签名。
门被猛地推开。
财务总监满头大汗地冲进办公室。
“顾总,账上那八千三百万不见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顾南星握着派克笔的手停在半空。
“钱去哪了?”
流水单被重重拍在桌面上。
“今天凌晨三点被转走,直接进了临海新区一家开发商的对公账户。”
抽屉被一把拉开。
存放最高权限加密盘的保险盒完好无损。
开启这东西的密码只有两个人知道。
除了她自己,就是母亲赵桂珍。
半小时后,黑色轿车停在别墅区门前。
顾南星推开家门。
客厅地面铺满彩色礼花碎屑。
大理石茶几上摆着一瓶刚开封的香槟。
赵桂珍端着高脚杯笑得合不拢嘴。
沙发另一侧坐着弟弟顾子昂。
他手里正翻看一本烫金封面的楼书。
开门声打断了客厅里的庆祝气氛。
赵桂珍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顾子昂慌忙把楼书塞进沙发靠垫后方。
那份购房合同复印件被顾南星径直从桌上抽走。
临海新区,海珀庄园,独栋别墅。
总价八千三百万。
全款付清。
产权人那一栏赫然印着顾子昂的名字。
“明天我就要签收购案,你现在把钱抽空,公司会直接资金链断裂。”
顾南星把复印件摔在茶几上。
香槟酒杯被震得晃动了一下。
赵桂珍跨前一步挡在顾子昂身前。
“一个破公司倒了就倒了。”
“你一个女孩子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早晚要嫁人,那都是给外人打工。”
“你弟弟马上要谈婚论嫁。”
“没个像样的房子,怎么娶市长家的千金?”
顾子昂低着头摆弄手机。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对面的姐姐。
赵桂珍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我是你妈,这钱就算是我借你的。”
“等你弟弟以后飞黄腾达了,连本带利还你。”
顾南星掏出手机拨打了一幺幺。
十分钟后。
两名制服警察走进客厅。
赵桂珍一见警察就开始拍大腿干嚎。
“警察同志,我女儿要逼死亲妈啊!”
“哪有拿自己家的钱还犯法的!”
带队的老民警仔细查验了转账记录和户口本。
笔录本被合上。
“顾女士,这属于直系亲属间的经济纠纷。”
“没有明确证据证明是盗窃行为,我们只能建议你们走民事诉讼途径解决。”
警车闪着警灯离开了别墅区。
赵桂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
“你还敢报警抓你老娘。”
顾南星没有回应。
她当面拨通了私人律师的电话。
下午三点。
律师带着两名助理来到这栋旧别墅。
几份厚厚的文件依次摆放在茶几表面。
“签了字,那套新别墅归顾子昂。”
顾南星指着最上面的一份协议。
赵桂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顾子昂立刻从沙发上弹起准备拿笔。
一只手死死按住文件。
“附加条件是,签署这份断绝直系亲属关系声明。”
“从今往后,我的生老病死跟你们毫无瓜葛。”
“你们欠债破产也别来找我。”
客厅里陷入死寂。
赵桂珍瞪大了眼睛。
“你以为签个字就能不认亲娘?”
手指重重敲击桌面。
“那八千三百万我不打算起诉。”
“前提是立刻在这份声明上签字按手印。”
“不然我马上让律师申请财产保全,全面冻结那套房产。”
“你们一天都别想住进去。”
顾子昂脸色变得煞白。
他用力扯了扯赵桂珍的袖口。
“妈,签了吧,反正房子已经落到我名下了。”
红印泥被推到面前。
赵桂珍咬紧牙关在声明上按了右手拇指印。
拿到文件后。
顾南星转身走出大门。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
她以低于市场价两成的折扣打包卖掉了名下的三套高级公寓。
公司的固定资产和核心专利技术全部转让给了之前的竞争对手。
拿着折现后的资金。
一张飞往奥克兰的单程机票被打印出来。
没有举办任何告别宴。
所有国内联系方式全部注销。
海关的安检口吞没了她的背影。
国内的一切事物都被彻底抛弃。
第二章
新西兰南岛。
七年时间转眼即逝。
顾南星在皇后镇郊外盘下了一座大型酒庄。
市中心还设立了她全资控股的风投公司办公区。
每天除了查阅各大酒类的出库单,就是审批跨国投资项目。
生活富足且绝对清净。
原生家庭留下的烂摊子早被隔绝在南半球的季风之外。
十一月的一个傍晚。
酒庄的葡萄园里刮起微风。
顾南星正坐在露台上查看季度财务报表。
专线手机在木桌上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未知的国内号码。
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紧接着是男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姐,我求求你接电话。”
那是七年未曾听过的声音。
顾子昂的语气放得极低,甚至带着明显的颤音。
顾南星没有挂断。
她按下免提键,把手机放回桌面。
“那套海珀庄园的别墅,刚好划入了国家级保密基地的征地范围。”
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含混不清。
似乎是在擦鼻涕。
“地段特殊加上面积大,官方给的征地补偿款有整整五个亿。”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扬声器里传出。
赵桂珍接过了电话。
声音听起来嘶哑且虚弱。
“南星,妈得了绝症,活不了几天了。”
“这七年我夜夜都在后悔当初对不起你。”
咳嗽声更大了。
“这五个亿我一分钱也不要。”
“子昂也发誓坚决不碰这笔钱。”
“只要你肯回国签个字,钱全部归你。”
“妈只求临死前能再见你一面。”
通话在长达十秒的抽泣声中被单方面切断。
葡萄架上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顾南星端起桌上的黑皮诺红酒喝了一口。
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她太了解这对母子的本性了。
狗永远改不了吃屎。
送上门的巨额财富,里面必然藏着淬毒的刀片。
放下酒杯。
她拨通了国内一家顶级私人调查机构负责人的专线。
“帮我查临海新区海珀庄园的征地项目。”
“重点核实顾子昂名下那套别墅的实际补偿金额和文件下发情况。”
三天后。
加密邮件发送到了顾南星的私人邮箱。
十几份盖着公章的扫描件出现在屏幕上。
官方公示的红头文件。
补偿款划拨专项资金池的银行回单。
甚至还有测绘局出具的具体赔偿面积清单。
调查报告的结论清晰明了。
征地项目真实存在。
那套别墅的的确确即将变现五亿现金。
资金已经处于待发状态。
没有任何伪造的痕迹。
顾南星靠在椅背上。
鼠标滚轮上下滑动着那些盖着大红公章的扫描件。
完美的诱饵已经抛出。
既然对方把戏做到了这个份上。
她决定亲自回国看看这场大戏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订票软件被打开。
一班直飞国内的头等舱机票预订成功。
落地国内已经是深夜。
三天后。
顾南星走进了一家高档商务酒店的套房。
赵桂珍骨瘦如柴地躺在沙发上。
旁边放着输液架。
顾子昂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
看到顾南星进来,他立刻端起一杯热茶递过去。
“姐,你终于肯回来了。”
顾南星没有接茶。
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茶几上整齐地摆放着别墅的房产证原件。
一叠未拆封的银行卡。
还有一份厚厚的全权委托书。
“文件都在这了。”
赵桂珍挣扎着坐起来。
枯槁的手把那叠纸往前推了推。
“你带了律师吧。”
“让他查。”
“只要签了这份《资产及权益转让协议》。”
“五个亿的补偿款会直接打进你填写的海外账户。”
“我跟你弟弟以后绝对不来打扰你。”
顾南星身后的西装男人走上前。
那是她花重金从国内排名前三的律所聘请的高级合伙人。
律师戴上手套,开始逐字逐句地审查那些文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顾子昂站在角落里,眼睛死死盯着律师的手。
两个小时后。
律师合上最后一份文件。
他转过头看向顾南星。
“顾总,所有条款没有任何法律漏洞。”
“签字后,资产和后续收益将完全归属到您的名下。”
“资金跨境转移的通道也已经通过合法审批。”
看起来天衣无缝。
亲情似乎真的在生命的尽头战胜了贪婪。
第三章
次日上午十点。
市中心那座标志性的公证处大楼门前停着两辆黑色商务车。
玻璃旋转门被门童推开。
顾南星走在最前面。
赵桂珍坐在医用轮椅上。
顾子昂在后面推着轮椅,亦步亦趋地跟随着。
一行人走进了直达顶层的专用电梯。
电梯壁的金属倒影里,赵桂珍的手指不停地揉搓着病号服的衣角。
专属贵宾室的胡桃木大门被两名工作人员推开。
室内面积超过一百平米。
深灰色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
三名资深公证员已经端坐在环形会议桌后方。
桌面上摆放着四台同步开启的超高清录像设备。
那份价值五个亿的《资产及权益转让协议》平铺在正中央的黑色真皮垫板上。
旁边放着一盒刚拆封的高级印泥。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空气清新剂味道。
顾南星带来的两名律师走到桌前。
他们戴上白色手套。
开始进行签字前最后一遍的文书核对。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宽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桂珍的轮椅被推到了会议桌的最右侧。
她双手紧紧抓着轮椅扶手。
目光死死盯着那份厚厚的文件。
顾子昂站在轮椅后方。
他频繁地抬腕看表。
每隔半分钟就会用手背擦拭一下额头渗出的冷汗。
整整二十分钟的核对过程。
除了纸张摩擦,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
首席律师将最后一份附件放回原处。
他摘下手套。
“顾总,最终核验无误。”
“所有条款与昨日审查的结果完全一致。”
“可以在最后三页签字按手印了。”
公证员适时地递上一支定制的万宝龙签字钢笔。
金属笔身在顶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顾南星伸手接过了那支笔。
窗外的天空积压着厚重的乌云。
豆大的雨点刚好在此时重重砸在落地窗的防爆玻璃上。
发出一阵沉闷的敲击声。
“签了它,这五个亿立刻到账。”
赵桂珍突然发声。
她从轮椅上猛地探出大半个身子。
枯瘦的手指死死按住文件左侧的边缘。
指甲深深嵌进纸张里。
顾子昂双手紧紧抓着轮椅的推把。
他的胸口因为呼吸急促而剧烈起伏着。
皮鞋鞋尖在灰色的地毯上不安地摩擦。
顾南星低头看着协议右下角的落款处。
那里有一条长长的空白下划线。
笔尖移动到了横线的正上方。
距离纸面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指关节因为握笔力度过大泛出青白色。
赵桂珍连呼吸都停滞了。
顾子昂的眼睛睁大到了极限。
就在笔尖即将触碰纸面的前一秒。
上衣内侧口袋里传来一阵持续的短促震动。
那是专门用于接收最高机密线报的卫星加密手机。
在没有绝对紧急情况时,这部手机从不开启。
顾南星停下了动作。
右手依然握着笔。
左手探入口袋,掏出了那部纯黑色的通讯设备。
屏幕亮起。
一条没有发件人的加密邮件提示弹了出来。
公证员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顾子昂咽了一口唾沫。
“姐,怎么不签了?”
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躁。
顾南星没有看他。
拇指点开了邮件的附件文档。
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
屏幕上的幽暗光线打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
室内安静得只能听到越来越密集的雨声。
她反复滑动了三次屏幕。
确认了所有核心数据的交叉比对结果。
视线从手机屏幕缓缓转移到那份转让协议上。
赵桂珍的手指还在发抖。
“南星,快签啊,妈撑不住了。”
“真把我当死人了吗?”
冷笑声在贵宾室里突兀地响起。
没有任何预兆。
原本正常握笔的右手突然反转。
金属笔尖被当做匕首一般,猛地向下扎去。
锋利的万宝龙笔尖直接刺穿了整整六十页的厚重纸面。
深深扎进下方的真皮垫板里。
黑色墨水顺着破裂的纸缝迅速晕染开来。
原本天衣无缝的协议瞬间变成了一团废纸。
赵桂珍发出一声尖厉的叫喊。
“你疯了吗!”
“那是五亿的合同!”
她试图伸手去抢夺那份被破坏的文件。
顾南星一把拔出钢笔,随手扔在地毯上。
带有加密文件的手机屏幕被直接怼到了顾子昂的眼前。
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五厘米。
“五亿的补偿款是真的。”
“测绘局的红头文件也是真的。”
“但你们刻意隐瞒了整个交易链条里最致命的一环。”
顾子昂看清屏幕后,瞳孔瞬间缩小,双腿猛地一软。
他直接跪倒在灰色的地毯上,双手撑着地面,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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