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结婚三年,我视沈牧之为此生挚爱。
产检当天,却撞见他小心翼翼扶着初恋从B超室出来。
面对我的质问,他只淡淡一句“顺路”。
那一刻,我看着他们手中一模一样的产检单,瞬间语塞。
我不哭不闹,转身挂号、交费,然后在流产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后来,他将全市的产检医院翻了个底朝天,却看到我挽着他的商业死对头,在母婴专区挑选婴儿床。
我笑着说:“沈总,这么巧?给你介绍一下,我孩子的爸。”
01
六月,市妇幼保健院的产科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孕妇们脸上特有的幸福光泽,本该是这世上最温暖的画面。
我攥着产检单,指尖微微发白。
单子上写着我的名字:沈知意。孕12周,胎儿发育正常。
这是我第一次产检,也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我特意穿了最宽松的连衣裙,怕勒着肚子,还画了个淡妆,想给沈牧之看一个状态最好的自己。
他说公司今天有个重要的并购会议,走不开。
我说没关系,我自己可以。
结婚三年,我早就习惯了他口中的“没关系”和“下次”。
电梯到达三楼,门打开的瞬间,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沈牧之。
我的丈夫,那个说正在开会的男人,此刻正站在B超室门口,微微弓着腰,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扶着身旁女人的胳膊,另一只手替她拿着包和一件薄外套。
那女人我认识。
林微月,他的初恋。
三年前因为出国深造而分手的白月光。
“微微,慢点,医生说前三个月最重要,千万不能累着。”沈牧之的声音温柔得像浸了蜜,是我从未听过的那种耐心和宠溺。
林微月仰起脸,笑得甜蜜:“知道啦,你这么紧张干嘛,不就是怀个孕嘛。”
“怎么能不紧张,这可是我们的……”
他的话没说完,抬头看见了我。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林微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了温婉大方。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丈夫扶着妻子轻声叮嘱,有老人提着保温桶满脸笑意。
只有我们三个人,站在过道中央,像一出无声的默剧。
02
我下意识地将手里的产检单藏到身后。
这个动作让我自己都觉得可笑——明明是名正言顺的妻子,为什么此刻却像个见不得光的小三?
“知意……”沈牧之的眉头皱了皱,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松开扶着林微月的手,向我走了两步,语气随意得像在解释今天为什么晚回家:“这么巧,你怎么也在这儿?”
“产检。”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沈牧之的目光落在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神色有些复杂,但只是一瞬。
林微月这时走了过来,她穿着宽松的娃娃裙,脚上是平底软鞋,标准的孕妇打扮。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内疚。
“知意姐,你别误会,我今天一个人来的,刚好碰见牧之哥,他说顺路,就……”她说着,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那动作轻柔得刺眼。
顺路。
多么好用的一个词。
我看向沈牧之,等他解释。
他抬手看了看表,眉头皱得更紧了:“微微刚回国,没什么朋友,今天产检她一个人不方便,我正好路过,就顺便陪她一下。你别多想,赶紧进去做检查吧,别耽误时间。”
顺便。
路过。
别多想。
我低头,看见林微月手里拿着的产检单。
上面赫然写着:林微月,孕12周。
和我一样。
03
十二周。
如果按照时间推算,正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沈牧之说要去外地谈一个项目,出差半个月。
三个月前,林微月刚回国,据说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故地重游,物是人非”的动态。
三个月前,他深夜回家,我在他衬衫领口发现了一根不属于我的长卷发。
他说是应酬时女同事不小心蹭到的。
我信了。
或者说,我逼自己信了。
“知意?”沈牧之见我不说话,伸手想拉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林微月看着我们,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很快又压了下去。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善解人意:“牧之哥,知意姐好像误会了,你快陪她吧,我自己可以的。”
“你一个人怎么行?”沈牧之下意识地反驳,然后看向我,语气里带了点无奈和不耐烦,“知意,你懂事一点,微月她……”
“她怎么了?”我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沈牧之一愣。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她比我娇贵?她比我脆弱?还是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比我的更需要父亲的陪伴?”
“沈知意!”沈牧之的脸色沉了下来,压低了声音警告,“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
原来在他眼里,撞见丈夫陪初恋产检,妻子的正常反应叫无理取闹。
04
“老公?”
一道清脆的童声打破了僵局。
我转头,看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跑过来,后面跟着一个气质温婉的女人,女人身旁是一个戴着眼镜、斯文儒雅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妻子的腰。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小女孩好奇地看了我们一眼,被妈妈拉走了。
擦肩而过时,我听见男人低声对妻子说:“慢点走,别急,咱们今天把所有检查都做完,晚上带你和闺女去吃好吃的。”
妻子笑着嗔他:“知道了知道了,就你话多。”
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那种被捧在手心里的珍视,像一根刺,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和沈牧之,从结婚那天起,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我们是相亲认识的。他说我名字好听,沈知意,知你心意。他说我性格好,温婉懂事,不吵不闹。他说和我在一起很舒服,不用费心思去哄。
我以为那是爱情。
现在才明白,那只是将就。
“知意姐。”林微月又开口了,声音柔柔的,“你真的别误会,我和牧之哥早就过去了。这次纯粹是意外遇见,他也是好心。要不……要不我给他证明,我们真的没什么。”
她说着,眼眶已经红了,一副委屈求全的模样。
沈牧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微微,你别哭,对胎儿不好。”
他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责备:“沈知意,你够了。微微都这样说了,你还想怎么样?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小心眼。
原来捍卫自己的婚姻,在他眼里叫小心眼。
05
我笑了。
笑得眼眶发酸,笑得心口发疼。
“好。”我点点头,看着沈牧之,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害怕,“是我小心眼,是我不懂事,是我无理取闹。”
“知意……”沈牧之皱起眉,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我后退两步,和他们拉开距离。
“沈牧之,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他不说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你知道吗?”
沈牧之的表情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微月站在一旁,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忍着笑。
三周年。
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想着他终于忙完那个大项目,我们可以好好庆祝一下。我订了他喜欢的餐厅,买了给他的礼物,甚至……甚至今天来产检,我特意穿了那条他夸过的裙子。
可他忘了。
他不仅忘了,还在这里,陪着另一个女人,做着我们本该一起做的事。
“行了。”我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你忙吧,我不打扰了。”
“知意!”沈牧之喊我。
我没有回头。
我走进电梯,在门关上的瞬间,看见林微月抬起头,对我露出一个浅浅的、胜利者的微笑。
06
电梯缓缓下行。
我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护着小腹,感受着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
宝宝,你说妈妈该怎么办?
电梯停在一楼,门打开,外面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丈夫蹲下来给妻子系鞋带,有老人扶着儿媳慢慢走,有年轻的爸爸抱着刚出生的婴儿,笑得合不拢嘴。
我低着头,快步走出医院。
阳光刺眼,六月的天,我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却浑身发冷。
手机响了。
是沈牧之发来的微信:【知意,你先回家,我晚上跟你解释。】
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什么会在那里?解释你为什么那么紧张她?解释为什么她的孕周和我一样?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良久,只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我关掉手机,转身,重新走进医院。
挂号。
妇产科。
普通门诊。
“请问您挂什么号?”护士问。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07
护士抬头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见我一个人,又没有家属陪同,有些惊讶。
“您……确定吗?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或者让家人陪您一起?”
我摇摇头:“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她叹了口气,递给我一张表:“先填一下这个,然后去五楼计划生育科。”
我接过表,坐在候诊区的长椅上。
旁边是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人,她丈夫蹲在她面前,正给她揉着浮肿的脚。女人一边笑一边推他:“行了行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就看呗,我疼自己老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男人理直气壮。
我低下头,一笔一划地在表格上填写个人信息。
姓名:沈知意。
年龄:28。
婚姻状况:已婚。
既往孕产史:0。
现孕周:12周。
申请项目:人工流产术。
填到“申请理由”那一栏时,我的笔尖顿住了。
理由?
理由是我老公陪初恋产检,被我撞见了?
理由是他们的孩子和我的孩子一样大?
理由是我突然发现,三年的婚姻,不过是一场笑话?
我放下笔,把表格折起来,放进包里。
然后起身,走出医院,打车。
“师傅,去民政局。”
08
民政局门口,我坐了很久。
我看着一对对情侣进去,拿着红本本出来,脸上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
我也曾经是这样的。
三年前,我和沈牧之也是在这里,领了那个红本本。
他说:“知意,我会对你好。”
我说:“好。”
就这么简单。
没有求婚,没有婚礼,没有蜜月。他说公司太忙,等以后补上。我说好。他说先领证,等有空再办酒席。我说好。他说他不太会照顾人,让我多担待。我说好。
我什么都说了好。
可到头来呢?
手机又响了。
还是沈牧之:【知意,你回家了吗?我这边忙完就回去。】
我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看了很久,然后把他拉黑了。
起身,走进民政局。
离婚登记处。
“您好,我想咨询一下离婚需要什么手续。”
工作人员抬头看我:“离婚?你一个人来的?你爱人呢?”
“他忙。”
工作人员大概见多了这样的,递给我一张单子:“需要双方到场,带结婚证、身份证、户口本,填写离婚申请表。如果是协议离婚,还要准备好离婚协议书。有财产分割和孩子抚养权的问题需要提前协商好。”
孩子。
我的手覆上小腹。
“好的,谢谢。”
我拿着单子,走出民政局。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是沈牧之的声音,又急又怒:“沈知意你把我拉黑了?你发什么疯?不就今天这事吗,我都说了是顺路,你至于吗?”
我听着他气急败坏的声音,突然觉得很累。
“沈牧之。”我打断他。
他一愣。
“我问你,林微月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他说:“知意,你别瞎想,我晚上回去跟你解释。”
我挂了电话。
不需要解释了。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09
我没有回家。
我去了一家酒店,开了一间房。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想我和沈牧之的三年。
想那些他说忙、我理解的日日夜夜。
想那些他忘记的节日、我独自过的生日。
想今天,他扶着林微月,那么小心翼翼,那么温柔体贴,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
原来他不是不会爱人。
他只是不爱我。
凌晨两点,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婆婆。
一接起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质问:“沈知意你跑哪儿去了?牧之说你把孩子打了?你是不是疯了?那是我沈家的种!你给我回来,立刻马上!”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沈牧之找不到我,回家翻了我的包,看到了那张流产咨询表。
“妈。”我平静地喊了一声。
“别叫我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孙子一根汗毛,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们家牧之娶你是看得起你,你别不识好歹!”
我听着电话那头中气十足的骂声,嘴角扯出一个笑。
“妈,您说得对,是我不识好歹。”
“你……”
“所以,这个不识好歹的儿媳妇,您儿子还是别要了。”
我挂了电话,关机。
第二天早上,我退了房,去了另一家医院。
这次,是一家私人高端妇产医院。
我挂了最好的专家号。
“您好,我想预约流产手术。”
接待我的是一个中年女医生,态度温和。
“姑娘,你一个人?家属知道吗?”
“知道。”我说,“他们同意了。”
医生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递给我一沓单子:“先做检查,如果身体条件允许,最快后天可以安排手术。”
我拿着单子,一项一项地去做检查。
B超。
血常规。
心电图。
凝血功能。
每一项检查,我都仔细看着单子上的数据和描述。
当B超医生把探头放在我肚子上,屏幕上出现那个小小的心跳时,我的眼眶红了。
宝宝,对不起。
妈妈不是不爱你。
只是,妈妈不能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叫一个不爱妈妈的人“爸爸”。
10
两天后。
手术室门口。
我换上手术服,躺在推床上,等着护士叫我。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是从产科那边传过来的。
我闭上眼睛,手覆在小腹上。
宝宝,再见了。
“沈知意,准备手术了。”
我睁开眼,点点头。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男人气急败坏的吼声:
“沈知意!你给我出来!”
我转头,看见沈牧之冲进走廊,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婆婆。
他看到我躺在推床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你疯了?你真的要把孩子打了?”
婆婆也跑过来,一边喘一边骂:“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孙子,我跟你拼命!”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目光平静。
“松手。”我说。
“沈知意!”沈牧之的眼睛都红了,“我知道你生气,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孩子是无辜的,你别这样……”
“道歉?”我看着他,笑了,“沈牧之,你道什么歉?道歉你陪初恋产检?道歉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还是道歉你骗了我三年?”
沈牧之的脸色变了。
婆婆也愣住了,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沈牧之想解释。
我打断他:“我问你,林微月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沈牧之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低下头。
“是。”
“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她回国,喝多了……就……”
我点点头,抽出被他握住的手。
“行了,我知道了。”
“知意!”沈牧之抬起头,眼眶泛红,“我知道我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处理好的,你先把孩子留下……”
我看着他,这个男人,我曾经以为他是我的余生。
可现在,我只觉得陌生。
“沈牧之。”我轻声说,“三年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理解你,什么都原谅你。你知不知道,不是因为我大度,是因为我爱你。”
“那你现在……”
“现在,”我打断他,“我不爱了。”
婆婆一听,急了,冲上来想拽我:“你不爱?你凭什么不爱?你一个乡下丫头,嫁到我们沈家,那是你祖上烧高香!你给我起来,跟我回家!”
我看着她,淡淡一笑:“妈,您别急。很快,我就不是您儿媳妇了。”
然后,我对护士说:“麻烦您,请他们出去。”
护士点点头,拦在沈牧之和婆婆面前:“先生,女士,请你们离开,不要影响手术。”
“沈知意!”沈牧之嘶吼。
我没有回头。
推床缓缓进入手术室。
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他所有的声音。
11
手术室里的灯光很亮。
医生护士都在做准备,让我躺好,放松。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发丝。
宝宝,对不起。
妈妈不是不爱你。
只是,妈妈不能让你成为他们拿捏我的把柄。
不能让你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里长大。
不能让你看着爸爸宠爱另一个孩子,而对你视而不见。
所以,原谅妈妈的自私。
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好了,准备麻醉了。”护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突然——
“等一下!”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冲进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这个男人,我认识。
顾深。
顾氏集团的少东家,沈牧之的死对头。
两家商场上的竞争,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顾……顾总?”主刀医生惊讶地看着他。
顾深扫了一眼手术台上的我,目光沉沉的,看不出情绪。他拿出手机,递给医生。
“省立医院妇产科主任的电话,你接一下。”
医生接过电话,说了几句,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挂断。
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沈小姐,省立医院的周主任说……您之前在她那里做过检查,您的子宫……不适合做流产手术。如果强行手术,以后可能再也不能怀孕了。”
我愣住了。
医生继续说:“周主任建议您再考虑一下,这个孩子,可能是您这辈子唯一的机会。”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唯一的机会?
不能再生了?
顾深看着我,目光深邃。
他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低沉:
“沈知意,我帮你一个忙,你要不要?”
12
我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深。
这个男人在商界以冷厉果断著称,和沈牧之明争暗斗好几年,两家几乎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我和他唯一的交集,就是在几次商业酒会上,远远见过几面。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事?
又为什么要帮我?
“你……”我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为什么?”
顾深低头看着我,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有点冷,又有点玩味。
“因为,”他顿了顿,“能让沈牧之不痛快的事,我都喜欢。”
我一愣。
他继续说:“听说今天沈总在医院闹了一场?老婆要打掉他的种,啧啧,传出去,可真是天大的笑话。如果这个孩子最后成了我顾深的……你觉得,他会是什么表情?”
我看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顾深俯下身,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沈知意,我查过你。沈牧之娶你,不过是因为你听话好拿捏,他真正的白月光,从来没断过。他欠你的,你不想讨回来?”
我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讨回来?
怎么讨?
顾深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我手里。
“想通了,打我电话。”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白大褂在风中扬起,留下一室的寂静和错愕。
护士和医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我看着手里的名片,烫金的字体,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数字。
顾深。
13
手术取消了。
我拿着那张名片,走出医院。
沈牧之还在门口等着,见我出来,几步冲过来。
“知意!你没做手术对不对?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他伸手想拉我,我侧身躲开。
“沈牧之。”我看着他,目光平静,“离婚吧。”
沈牧之的脸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离婚。”我重复了一遍,“财产我不要,房子车子都给你。我只有一个要求,尽快。”
沈牧之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冷笑一声:
“沈知意,你凭什么?你以为离了婚,你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你一个外地人,没工作没背景,离了婚,肚子里还揣着个崽,谁要你?”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笑了。
“那是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你!”沈牧之气结。
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我们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顾深那张冷峻的脸。
他看着沈牧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沈总,这么巧?在欺负女人?”
沈牧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顾深?你来干什么?”
顾深没理他,目光转向我,微微扬了扬下巴:
“上车。”
我愣了一下,然后,在沈牧之震惊的目光中,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把沈牧之甩在身后。
后视镜里,我看见他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嘴唇都在抖。
顾深看了我一眼,递过来一盒纸巾。
“想哭就哭。”
我没有哭。
我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轻轻地说:
“顾深,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14
顾深侧头看我,目光幽深。
“哪句?”
“让沈牧之不痛快的那句。”
他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
“当然算。我顾深说话,从不食言。”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好,那我跟你合作。”
顾深挑了挑眉:“说说看,怎么合作?”
我的手覆在小腹上,感受着那个小小的生命。
“这个孩子,我会生下来。但他的父亲,不是沈牧之。”
顾深的眼神微微一动。
“你是想……”
“对。”我打断他,“我要这个孩子,姓顾。”
车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顾深笑了,笑声低沉,带着几分兴味。
“沈知意,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他踩下油门,车速加快。
“行,我答应你。不过,我也有条件。”
“你说。”
“戏要演全套。”他看着我,目光灼灼,“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女人,是我孩子的妈。该高调的时候,别给我掉链子。”
我垂下眼,点点头。
“好。”
顾深满意地收回目光,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看看,没问题就签了。”
我接过来,翻开。
是一份协议。
甲方:顾深。
乙方:沈知意。
内容大概是,甲乙双方以伴侣身份共同生活,乙方诞下的孩子,归甲方抚养,享有顾家一切合法权利。甲方为乙方提供一切生活保障,包括但不限于住房、医疗、产后恢复等。合作期限暂定三年,期满可协商续约或解约。
条款清晰,权责分明,没有一点感情色彩。
我看着这份协议,突然觉得可笑。
上一段婚姻,我是因为爱情,结果输得一塌糊涂。
这一次,我签的是合同,反倒觉得安心。
我拿出笔,在乙方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知意。
顾深接过协议,看了一眼,收进抽屉。
“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人了。”
15
顾深把我安置在他名下的一套公寓里。
顶层,三百平,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CBD。
他说,这里安全,没人敢来闹事。
第二天,他带着律师上门,把离婚协议摆在我面前。
“看看,有没有要改的。”
我低头看了一遍,愣住了。
财产分割那一栏,写的是:沈牧之名下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归乙方沈知意所有。
“这……”我抬头看顾深,“太多了,而且他不可能签的。”
顾深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喝着咖啡。
“他会签的。”
他看了一眼律师,律师点点头,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里,沈牧之和林微月在一家餐厅吃饭。林微月坐在他对面,笑容甜美,时不时伸手摸摸他的脸。沈牧之握着她的手,眼里满是温柔。
第二个视频,是酒店的电梯。两个人相拥着进去,沈牧之低头吻她,缠绵至极。
第三个……
“够了。”我别开眼,“不用看了。”
顾深示意律师收起手机。
“这些够他喝一壶的了。他要是敢不签,这些视频明天就会出现在各大财经媒体的头条。沈氏正在谈一笔融资,这个节骨眼上爆出婚内出轨的丑闻,你觉得,投资人会怎么想?”
我看着顾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做事太狠了。
狠到让人害怕。
但也狠到让人安心。
“谢谢。”我轻声说。
顾深看我一眼,站起身。
“别谢我,我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
“对了,明天有个慈善晚宴,你跟我一起出席。礼服会有人送来,好好打扮。”
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城市,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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