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民出海的日子里,总有绕不开的麻烦。船底每隔几天就会附上成千上万的藤壶和海螺,细小的腐蚀慢慢积累,要是不管,早晚酿成大损失。船员得定期潜入水里,用锉刀一点点刮掉这些附着物——活儿看着枯燥,却有人觉得解压,抢着去做。毕竟比起海里的风浪,这事儿算稳当的。
撒网捕鱼有时会捞到不速之客。有次渔民拨开渔网,看见一条黝黑的大鱼,凑近才发现是鲨鱼——它盯着船上的小鱼,张着嘴要扑过来。鲨鱼的肉有股尿骚味,没人愿意要,还得担心它伤人、抢猎物。渔民拼尽全力把它推出去,鲨鱼恋着近在咫尺的美食不肯走,扭着身子挣扎,最后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被推回海里。
有人在海上遇到的鲨鱼更难缠。刘江造了竹筏出海,捡了只断脖子的死海鸟放在船尾,血一滴一滴掉进海里,像给鲨鱼留了追踪的标记。划了一上午,船身突然晃动,开始以为是鲸鱼,后来看见水底的背鳍——鲨鱼像个耐心的猎人,跟着竹筏,偶尔用脊梁刮船底,试探猎物。刘江拼命往回划,胳膊酸到抬不起来,鲨鱼还是吊着,夜里也不离开。他举着火把乱挥,借着火光看见水底庞大的虚影,恐惧得几乎崩溃,最后只能机械地划桨,盼着能回到岛上。
比起鲨鱼,更可怕的是人心。2010年12月,鲁荣渔2682号载着33名船员出海,2011年8月回来时只剩11人。起因是工资纠纷——公司说的保底四万五其实是按斤算,钓够才有钱,船员想回家,船长说没证回不去。刘贵夺牵头劫船,先杀了厨师老夏,后来怀疑有人造反,连环杀人,连内蒙古帮的包德也没逃过。最后船坏了求救,木筏飘走的船员被砸下去,剩下的人被武警押回,11人都判了刑,刘贵夺死刑,赵木成判了四年。
海上的日子,一边是日常的琐碎,一边是生死的无常。清理船底的锉刀、抢食的鲨鱼、藏在人性里的恶,都成了渔民要面对的课题。海水无边,能载起船,也能藏起所有的秘密——那些没说出口的恐惧、没做完的梦,都沉在浪里,跟着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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