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五千两白银,买断一个女人的肚皮,这笔买卖透着股血腥气。

柳娥为了救全家,把自己当牲口卖给了不能生的沈家主母,只想怀个种拿钱走人。

可这深宅大院里全是刀子,眼瞅着肚子大了,郎中一摸脉却吓破了胆,直说那是“怪胎”。

主母为了脸面翻脸不认人,逼着要灌落子汤,非要把这团肉打成血水。

柳娥为了活命,硬是在雷雨夜里拼死把那残缺的孩子生了下来。

谁承想,平日冷血的富豪老爷没嫌弃,反而抱着满身是血的她,在那产房外哭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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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腊月的风像刮骨钢刀,顺着破棉袄的缝隙往里钻,刺得人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

柳娥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笼里,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肉里,好像只有这点疼,才能让她在这个冰冷的世道里觉着自己还活着。

面前是一张红木雕花的案几,上头摆着一张薄薄的契纸,还有一叠厚实的银票。

“五千两银票在这,按手印吧。”

说话的是个穿金戴银的妇人,年岁约莫三十五六,保养得极好,只是一双吊梢眉显出几分刻薄。她是这沈府的当家主母,沈王氏。

“记住,进了沈家的门,你这肚子就不归你管了。要是生不出带把儿的,或者是生了个什么怪胎,到时候别怪我心狠手辣。老爷那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自愿伺候的,多余的话半句也别噎出来,听懂了吗?”

柳娥没抬头,目光死死盯着那叠银票。

那是五千两。

够把那个烂赌鬼大哥欠地下钱庄的债还清,够给咳得快要把肺吐出来的老爹请最好的郎中,甚至还够给家里那三间漏风的茅草屋换上青砖碧瓦。

她慢慢伸出手,那手因为常年浆洗衣服,冻得满是冻疮,红肿不堪,和这就连桌布都是苏绣的豪门格格不入。

“听懂了。”柳娥的声音哑着,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旁边的婆子立刻端来红泥。

柳娥大拇指在红泥里狠狠一按,然后重重地压在那张卖身契上。

那一抹红,刺眼得很,像是心头流出来的血。

沈王氏嫌弃地用帕子掩了掩鼻口,似乎柳娥身上有什么散不去的穷酸味,她挥了挥手里的团扇,即使是冬天,屋里的地龙烧得太旺,让她有些燥热。

“带下去洗刷干净。今晚老爷回来,就把人送去西厢房。记得,汤药先灌下去,别到时候怀上了说不清日子。”

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柳娥,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往后院拖去。

柳娥没挣扎,她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那五千两银票被沈王氏随手丢给了那个正在门口点头哈腰、一脸谄媚的大哥。

大哥笑得见牙不见眼,连看都没看她这个亲妹子一眼,抓起银票就往怀里揣,嘴里还念叨着:“谢夫人赏!谢夫人赏!我这妹子屁股大,好生养,保准给沈家添个大胖孙子!”

柳娥闭上了眼,眼角滑下一滴泪,瞬间就干了。

从此以后,柳娥死了,活着的,只是沈家花钱买来的一个生育物件。

沈府很大,大到柳娥走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到了下人房旁的净室。

这里的水很热,热得烫皮。

婆子们手里拿着丝瓜瓤,那是给富贵人家刷锅用的,此刻却用在了柳娥身上。

她们不顾柳娥的皮肉细嫩,用力地搓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忍着点!夫人说了,要把你那一身的穷味儿都搓掉,别熏着老爷!”

柳娥咬着牙,一声不吭。

皮肤被搓得通红,甚至渗出了血丝。

她不在乎。

身体上的疼,哪里比得上心里的绝望?

洗完澡,她被裹进了一床粉红色的锦被里,直接抬进了西厢房。

这屋子极其奢华,紫檀木的架子床,挂着鲛纱帐,屋角点着安息香,甜腻腻的味道让人头昏脑涨。

柳娥赤条条地躺在被窝里,浑身发抖。

不是冷,是怕。

她虽然是穷人家的女儿,但也知道礼义廉耻。

如今,她却要为了钱,把这最后一点脸面都踩在脚底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阵寒风卷着雪花飘了进来,瞬间又被屋里的热气吞噬。

柳娥的身子猛地僵硬起来,呼吸都快停滞了。

进来的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领口围着一圈黑色的狐狸毛,衬得脸色有些苍白。

这是沈老爷,沈世明。

江南巨富,手里握着半个江南的丝绸生意,听说连京里的达官贵人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他关上门,脱下沾了雪的大氅,挂在衣架上。

柳娥闭着眼,睫毛颤抖个不停,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可是,预想中的粗暴并没有发生。

沈世明走到床边,脚步声很轻。

他没有直接掀开被子,而是在床沿坐了下来。

床榻陷下去一块,柳娥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过了许久,久到柳娥以为这个男人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叹了口气。

这口气很长,很沉,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和无奈。

“把头伸出来,别闷坏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并不难听,甚至没有那种有钱人高高在上的颐指气使。

柳娥迟疑了一下,慢慢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怯生生地看着他。

沈世明在烛光下看着她。

这张脸很年轻,只有十九岁,虽然瘦了点,但五官清秀,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极了惊慌的小鹿。

他看着看着,眼神有些恍惚,似乎透着她在看另一个人,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多大了?”他问。

“十……十九。”柳娥结结巴巴地回答。

“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个爹……还有个大哥。”

沈世明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

他似乎对她的身世并不感兴趣,又或许,他早就查得一清二楚。

他伸手,柳娥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里缩。

沈世明的手停在半空,苦笑了一下:“别怕,我不吃人。”

他只是帮她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冰凉得很。

“睡吧。”

沈世明站起身,吹灭了床头的一盏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夜灯。

然后,在柳娥震惊的目光中,他并没有上床,而是走到窗边的软塌上,和衣躺下。

柳娥愣住了。

她听过无数关于有钱老爷强抢民女、荒淫无度的传闻,也做好了被糟践的准备。

可这个花了五千两银子买她的大老爷,竟然连碰都没碰她一下?

“老爷……”柳娥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

沈世明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冷淡了许多:“既然夫人让你来,你就安心住着。该给沈家的,沈家不会少你。不该你受的罪,我也不会让你受。”

柳娥咬着嘴唇,不再说话。

这一夜,她听着窗外北风呼啸,听着软榻上男人平稳的呼吸声,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是她进沈府的第一夜。

也是她噩梦开始的第一夜。

02

日子像流水一样过,但在这沈府的高墙大院里,这水是死水,流不动,还泛着股腐烂的味道。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柳娥就被婆子叫醒了。

“姑娘,该喝药了。”

那婆子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热气腾腾,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这就是沈王氏昨天说的“坐胎药”。

柳娥看着那碗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不喝……”她本能地抗拒。

婆子冷笑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说:“姑娘,这可是夫人特意去送子观音庙里求来的方子,一碗下去,那是金贵得很。你要是不喝,那就是不给夫人面子,也是不给沈家列祖列宗面子。”

说完,也不等柳娥反应,两个粗使丫鬟上前一步,一人按住柳娥的肩膀,一人捏住她的下巴。

婆子端起碗,不由分说地往她嘴里灌。

“唔……咕咚……”

滚烫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流下去,呛得柳娥眼泪直流,咳嗽个不停。

“这就对了嘛。”婆子满意地收起空碗,拿帕子擦了擦柳娥嘴角的药渍,眼神里满是轻蔑,“只要你肚皮争气,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好日子?

柳娥趴在床边干呕,心想,这就是好日子吗?

这简直就是把人当牲口喂。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世明每隔三五天就会来一次西厢房。

每次来,他依然话不多。

有时候是问问饭菜合不合胃口,有时候只是坐在那里看书,让柳娥在一旁磨墨。

他虽然没有像第一晚那样睡在软塌上,但也只是循规蹈矩地行房,没有半分温存,更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欲,仿佛这只是一场为了完成任务的公事。

完事之后,他会立刻叫水清洗,然后披衣离去,从不过夜。

柳娥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心里并没有她,甚至,他对这件事本身也是抗拒的。

但他为什么还要买她?

这个问题,柳娥不敢问。

直到有一天,沈世明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小油纸包。

“给你的。”他把纸包放在桌上。

柳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碟酸枣糕,红彤彤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我看你晚饭没怎么动筷子,听下人说你最近爱吃酸的,回来的路上顺手买的。”沈世明淡淡地说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柳娥愣了一下,拿起一块酸枣糕放进嘴里。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了心里。

这一个月来,她在沈府就像个透明人,除了那碗雷打不动的坐胎药和沈王氏偶尔的训斥,没人关心她吃没吃饱,睡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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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她的亲爹和大哥,拿了钱之后也再没来看过她一眼。

可这个买她的男人,竟然记得她爱吃酸的。

“谢……谢老爷。”柳娥低下头,眼眶有些发红。

沈世明看着她微红的眼眶,眼神软了一下,似乎想伸手摸摸她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吃吧。”

这小小的举动,让柳娥那颗冰冷麻木的心,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开始盼着沈世明来。

不是为了那事儿,哪怕只是看他坐在一旁看书,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味,她都觉得这冷冰冰的西厢房里多了一丝人气儿。

两个月后,柳娥的月信没来。

沈王氏立刻请了郎中来把脉。

老郎中两根指头搭在柳娥的手腕上,眯着眼睛摸了半天,最后脸上露出了喜色。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这是喜脉啊!已经快两个月了!”

沈王氏一听,那张平日里板着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她激动地站起来,连声说道:“赏!重重有赏!”

她走到柳娥面前,第一次正眼瞧了这个女人。

“算你这肚皮争气。”沈王氏伸手摸了摸柳娥还没隆起的肚子,眼神热切得让人害怕,“从今天起,你的吃穿用度一律按姨娘的份例来。只要你能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沈家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柳娥下意识地护住肚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肚子里的不仅仅是一块肉,更是她在这个深宅大院里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可是,随着月份越来越大,沈王氏的态度变得越来越古怪。

她开始变着法子给柳娥进补。

燕窝、鱼翅、海参,顿顿不离。

柳娥本来孕吐就厉害,吃什么吐什么,看到油腻的东西就反胃。

可沈王氏不许她吐。

“吐了也得给我吃进去!”沈王氏坐在饭桌旁,盯着柳娥,眼神阴鸷,“这可是给我孙子吃的,你别不识抬举。你瘦成这个鬼样子,要是饿着我孙子,我扒了你的皮!”

柳娥只能含着泪,强忍着恶心,把那些油腻的补品硬塞进嘴里。

往往是刚吃完,转头就吐了个精光。

吐完了,沈王氏就让人再端一碗来,逼着她继续吃。

这种日子,简直生不如死。

有一天夜里,柳娥实在难受得睡不着,便披了件衣裳想去院子里透透气。

路过沈王氏的佛堂时,她听到里面传来了低低的说话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阴森。

柳娥好奇地凑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

只见佛堂里没有点灯,只燃着几炷香,火光忽明忽暗。

沈王氏披头散发地跪在蒲团上,手里拿着一个布偶,正用一根长长的银针狠狠地扎着。

“只要是个儿子……只要是个儿子……”

沈王氏的声音尖利而扭曲,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不管是借谁的肚子,只要是沈家的种……去母留子也是积德……柳娥那个贱人,等生完了就让她消失……谁也不能抢我的位置……谁也不能……”

柳娥吓得浑身冰凉,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紧紧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原来,那五千两,买的不只是她的肚子。

还要买她的命!

沈王氏根本没打算让她活着走出沈府!

柳娥跌跌撞撞地逃回西厢房,钻进被窝里瑟瑟发抖。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孩子啊孩子,你还没出世,就要害死你娘了吗?

可是,这孩子是无辜的。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第二天,柳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照常喝药,照常被逼着吃东西。

只是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逆来顺受的麻木,而多了一丝警惕和决绝。

她要活下去。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为了自己。

03

日子到了五月份,柳娥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因为沈王氏拼命地灌补品,柳娥整个人浮肿了一圈,腿脚肿得连鞋都穿不进去,走几步路就喘得厉害。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

柳娥扶着腰,在花园的凉亭里歇脚。

她看着池塘里的锦鲤游来游去,心里却想着昨晚偷听到的话,愁得眉头紧锁。

“怎么一个人在这?”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柳娥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沈世明。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儒雅。

“老……老爷。”柳娥连忙想要站起来行礼。

“坐着吧,身子重,别折腾了。”沈世明摆了摆手,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他看着柳娥浮肿的脸和高耸的肚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肿成这样?郎中看过了吗?”

柳娥苦笑一声:“看过了,郎中说是因为进补太过,胎儿太大压迫所致。”

沈世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夫人是不是又逼你吃那些东西了?”

柳娥没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她不敢告状。

在这个家里,沈王氏才是真正的主人,沈世明虽然是老爷,但因为常年在外经商,内宅的事大多是沈王氏说了算。

而且,她也不确定沈世明会不会帮她。

毕竟,在沈王氏嘴里,这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好”。

“以后不想吃就别吃了。”沈世明突然说道。

柳娥惊讶地抬起头。

沈世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消食的药丸,若是积食难受,就吃一颗。我已经跟厨房交代过了,以后你的饭菜单做,清淡为主,不用理会夫人的那些规矩。”

柳娥看着那个小瓷瓶,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老爷……”

“哭什么。”沈世明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你是替沈家传宗接代,要是把身子弄垮了,对孩子也没好处。”

虽然话不好听,但柳娥听出了里面的维护之意。

“谢谢老爷。”

柳娥紧紧握着那个小瓷瓶,仿佛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从那天起,柳娥的饮食确实清淡了许多。

沈王氏虽然不高兴,但碍于沈世明发了话,也不好明着再逼她,只是每次看到柳娥,眼神里的怨毒更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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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下人也开始风言风语。

“哎,你们看出来没有?老爷最近对那个买来的女人好像有点上心啊。”

“可不是嘛,以前老爷十天半个月不去一趟西厢房,现在隔三差五就往那跑,还特意让人去外头买那个叫什么……酸枣糕回来。”

“啧啧,这柳娥也是好手段,一个乡下丫头,竟然把老爷给迷住了。我看啊,等孩子生下来,搞不好要抬姨娘呢。”

“嘘!小声点!这话要是让夫人听见了,不撕了你的嘴!”

这些话传到沈王氏耳朵里,就像在她心头上浇了一勺热油。

她在这个家里当了十几年的主母,虽然无所出,但地位从未动摇过。

可现在,一个买来的贱婢,竟然敢跟她争宠?

那天下午,柳娥正在屋里午睡。

沈王氏带着两个婆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给我把她拖起来!”

柳娥睡得迷迷糊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婆子从床上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护住肚子。

“夫人……这是做什么?”柳娥惊恐地看着满脸怒容的沈王氏。

“做什么?”沈王氏冷笑一声,把一本厚厚的《女戒》扔在她面前,“既然进了沈家的门,就要守沈家的规矩。听说你最近仗着肚子大,连晨昏定省都免了?谁给你的胆子?”

“是……是老爷说我身子重,免了礼数的……”柳娥辩解道。

“老爷心疼你,那是老爷仁慈。你自己不知道天高地厚,就是没教养!”沈王氏指着地上的书,“给我跪着读!读不完这一章,不许起来!”

“可是夫人……我肚子疼……”柳娥脸色苍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她现在的身子,跪在地上就像是在受刑。

“疼?疼死你活该!”沈王氏恶毒地骂道,“别以为怀了个种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我告诉你,在这沈府,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永远是个下贱的奴才!给我跪好!”

柳娥咬着牙,慢慢地直起腰,跪在冰凉的地砖上。

膝盖钻心地疼,肚子更是沉甸甸地坠着,像是坠着一块大石头。

她拿起那本《女戒》,声音颤抖地念着:“妇行第四……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沈王氏坐在太师椅上,一边喝茶,一边冷冷地盯着她。

只要柳娥的声音稍微小一点,旁边的婆子就会拿竹板狠狠地敲她的背。

“大声点!没吃饭吗?”

柳娥一边念,一边流泪。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喊着沈世明的名字。

老爷,你在哪?

救救我和孩子……

可是,直到天黑,直到她膝盖跪得失去了知觉,直到她晕倒在地上,沈世明也没有出现。

那一刻,柳娥终于明白。

在这个家里,没有人能真正护住她。

沈世明或许有一时的怜悯,但他毕竟是沈家的老爷,是沈王氏的丈夫。

而在沈王氏眼里,她只是一块会生孩子的肉,用完了,就可以扔掉,甚至剁碎。

醒来的时候,柳娥躺在床上,膝盖肿得像馒头。

沈世明坐在床边,脸色阴沉。

“以后……尽量避着她点。”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

柳娥看着他,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

避着?

在这个四角天空的院子里,她能避到哪里去?

除非……她逃。

可是,挺着这么大的肚子,没有钱,没有路引,她能逃到哪去?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04

转眼到了七月,正是江南最热的时候。

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着,吵得人心烦意乱。

柳娥的肚子大得有些吓人,远远看去,就像是在纤细的身体上挂了一个巨大的水缸。

她走路都要两个人扶着,每走一步都喘得像拉风箱。

这天,沈世明从京城请来了一位据说是有“神手”之称的名医,专门来给柳娥安胎。

老郎中须发皆白,看起来仙风道骨。

他坐在床边,三根手指搭在柳娥的手腕上,闭目凝神。

时间一点点过去。

老郎中的眉头越皱越紧,原本红润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额头上竟然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沈王氏站在一旁,手里绞着帕子,紧张地问道:“大夫,怎么样?是不是个儿子?孩子壮不壮实?”

老郎中猛地睁开眼,收回手,眼神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没有回答沈王氏的话,而是颤抖着声音说:“借一步说话。”

沈王氏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忐忑不安的柳娥,转身跟着郎中走到了屏风后面。

虽然隔着屏风,但柳娥还是竖起了耳朵,屏住呼吸偷听。

“夫人……这……这脉象大凶啊!”郎中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音。

“什么意思?孩子保不住?”沈王氏的声音尖锐起来。

“不……不是保不住,是……是不能保!”郎中似乎在斟酌词句,最后咬了咬牙说道,“老夫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脉象。胎儿脉搏紊乱,强劲中透着一股邪气。最可怕的是……老夫摸其骨相,这孩子……恐怕形体残缺,四肢不全,甚至……甚至可能是个怪物!”

“什么?!”

沈王氏惊叫一声,差点晕过去。

身后的婆子连忙扶住她。

“你胡说!这可是沈家的种,怎么可能是怪物?”沈王氏厉声喝道。

“老夫绝不敢妄言!”郎中跪在地上磕头,“夫人若是不信,可另请高明。但依老夫看,这孩子若是生下来,必定是个怪胎,不仅养不活,恐怕还会……还会克死生母,祸及满门啊!”

屏风外,柳娥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怪物?

克死满门?

她的孩子……那个每天在她肚子里踢腾、那个她在无数个夜里悄悄说话的孩子,竟然是个怪物?

“不……不可能……”柳娥捂着肚子,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屏风后,沈王氏的脸色从震惊转为恐惧,最后变成了狰狞。

她猛地推开屏风,冲了出来。

原本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厉鬼,她指着柳娥的肚子,歇斯底里地尖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个下贱胚子生不出好种!你个丧门星!竟然怀了个怪胎来害我们沈家!”

“夫人……不是的……孩子还在动,他不是怪物……”柳娥哭着哀求。

“闭嘴!”沈王氏抄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这种东西留不得!传出去我们沈家的脸往哪搁?老爷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转头对着身后的婆子吼道:“去!去熬落子汤!要最烈的那种!立马给我打掉!”

“不要!”

柳娥惊恐地大叫,拼命往床角缩,“不能打!这是老爷的孩子啊!我要等老爷回来!我要见老爷!”

“老爷?”沈王氏冷笑一声,“老爷去查账了,今晚都回不来!等你把这团烂肉打下来,我自然会跟老爷交代!动手!”

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立刻冲上来,按手按脚,把柳娥死死钉在床上。

柳娥拼命挣扎,指甲划破了婆子的手,嘴里发疯一样地喊着:“救命啊!杀人啦!老爷救我!”

可是,西厢房的门窗紧闭,外面的人根本听不见。

没过多久,一碗红得刺眼的药汤端了上来。

那味道刺鼻得很,光是闻着就让人心惊肉跳。

“给我灌!”沈王氏一声令下。

一个婆子捏住柳娥的鼻子,另一个婆子拿着勺子就要往她嘴里撬。

柳娥死死咬紧牙关,牙龈都被咬出了血,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混着眼泪,凄惨无比。

“唔……唔……”

滚烫的药汁泼在她的脸上、脖子上,火辣辣地疼。

就在勺子即将撬开她牙关的那一刻,柳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甩头。

“砰!”

药碗被撞翻在地,摔得粉碎。

碎片飞溅,划破了柳娥的脸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反了!反了你了!”沈王氏气得浑身发抖,“给我打!打到她喝下去为止!”

婆子们对着柳娥拳打脚踢,哪怕她挺着大肚子也不放过。

柳娥蜷缩成一团,死死护着肚子,任由拳头雨点般落在背上、腿上。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死。

孩子不能死。

哪怕是怪物,那也是她的孩子!

窗外突然响起一声炸雷,紧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沈王氏那张如同恶鬼般的脸,也照亮了柳娥满是血污却坚毅无比的眼睛。

这是一场生死局。

为了肚子里的这一线生机,她柳娥,今天要跟这吃人的沈府,拼命了。

05

那晚的雨下得特别大,雷声像是要把沈府的屋顶给掀了。

西厢房里的一地狼藉很快被收拾干净,连带着地上的血迹都被擦得锃亮,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挣扎从未发生过。

柳娥被两个婆子像拖死狗一样,一路拖到了后院的柴房。

“哐当”一声,那扇厚重的木门被锁上了。

柴房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干柴的腐朽气。

柳娥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浑身都在发抖。

她的脸上、身上全是伤,额角的血已经干涸,结成了黑红色的痂。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恐惧,不安地躁动着,一下一下踢着她的肚皮。

“别怕……别怕……”

柳娥用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肚子,眼泪无声地流淌。

“娘在这儿呢,娘不会让他们动你的。”

这一夜,她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外面的风雨声,脑子里全是沈王氏那张狰狞的脸和那碗红得刺眼的药汤。

第二天,雨停了。

柴房的门却始终没有开。

没有人送饭,也没有人送水。

沈王氏这是要活活饿死她,或者逼她自己求饶,把那个“怪物”打掉。

饥饿像无数只蚂蚁在啃食着她的胃,渴得喉咙冒烟。

柳娥爬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连只鸟都没有。

“有人吗?给我口水喝……”

她虚弱地喊着,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没人理会。

只有看守的婆子坐在不远处的廊下嗑瓜子,听见动静,吐了一口瓜子皮,骂道:“喊什么喊!夫人说了,你是失心疯,要静养!饿两顿清醒清醒就好了!”

柳娥绝望地滑坐在地上。

为了那五千两,她把自己卖了。

可现在,为了这条命,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什么都可以不要。

哪怕是那五千两,哪怕是这条贱命,她都要跟这吃人的沈府斗到底。

第三天深夜,柳娥已经饿得头晕眼花,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柴房的门锁突然响动了一下。

“咔哒”。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进来的不是来送饭的,也不是沈世明,而是沈王氏身边的心腹刘嬷嬷。

刘嬷嬷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灯笼,另一只手里,却拿着一条白绫。

那白绫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看得人心里发毛。

“姑娘,受苦了。”

刘嬷嬷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夫人说了,看在你怀过一场的份上,给你个体面。别让大家都难做,也别等到老爷回来,大家都下不来台。”

柳娥看着那条白绫,瞳孔猛地收缩。

体面?

这是要勒死她,然后伪造成自尽!

“我不死……”柳娥撑着身子往后退,直到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我要见老爷……我要见老爷!”

“老爷?”刘嬷嬷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老爷要是知道你怀了个怪物,只会比夫人更狠!别做梦了,乖乖上路吧,下辈子投个好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