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王大锤要把他家的祖坟迁到我的樱桃园里,他说,在这山坳里,他就是规矩。

我笑着点头,说行。

转过身,我就在他农家乐的上风口,挨着他家豪华包间的窗户,盖了个猪圈。

村里人都说我李正阳疯了,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三个月后,王大锤领着他全家老小,跪在了我的猪圈前,那股酸臭的猪粪味里,他哭得像个要被宰掉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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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正阳。

回到老家这片山坳里的时候,夏天刚开了个头。

城里的写字楼像个巨大的蒸笼,把人的精神头都给蒸干了。我带着这些年攒下的钱,一头扎回了这片绿得晃眼的村子。

村子叫枫杨村,名字好听,地方也确实不错,山清水秀。我一眼就看中了村后那一大片连着的山坡地,一口气签了三十年的合同。

接下来就是埋头干活。我请了人,平整土地,改良土壤,拉来水管,做了一整套现代化的滴灌系统。

然后,一棵棵从外地运来的优质樱桃苗和蓝莓苗,像士兵一样整齐地栽了下去。

我没日没夜地泡在果园里,看着那些树苗抽出新芽,长出绿叶,心里那点在城里被磨掉的元气,好像也跟着一点点长了回来。

村里人看我,眼神都怪怪的。他们习惯了面朝黄土背朝天地种玉米、种花生,没见过谁像我这样,伺候几棵果树跟伺候祖宗似的。

他们背地里叫我“李书生”,带着点瞧不上又有点好奇的味儿。

在枫杨村,真正被当成祖宗一样供着的,是王大锤。

王大锤五十出头,脖子上常年挂着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肚子挺得像口锅。他是村里第一个开农家乐的,也是唯一一个把农家乐开成“山庄”的。

他的“大锤山庄”,占了村口最好的位置,三层小楼,飞檐翘角,门口立着两只巨大的石狮子,停车场里停满了城里来的小汽车。

村里不少人都在他山庄里打工,端盘子,洗碗,看场子。王大锤在村里说话,比村长还管用。他跺一跺脚,整个枫杨村都得晃三晃。

我的果园刚有了点起色,麻烦就找上门了。

那天下午,太阳毒得很,我正光着膀子给樱桃树剪枝,一辆黑色的霸道车直接从土路上冲了过来,停在我果园的铁丝网外。

车门一开,王大锤那颗油光锃亮的大脑袋先探了出来。他后面跟着四个染着黄毛的小青年,一个个嘴里叼着烟,斜着眼睛看人。

“李正阳,出来一下。”王大锤的声音跟他的体型一样,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放下剪刀,擦了把汗,慢悠悠地走过去。

“王大哥,什么事?”

王大锤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递给旁边的小黄毛。自己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喷在我脸上。

“我找人看了,你这果园里头,那块地,”他用粗壮的手指往我果园中心指了指,“是块宝地,叫什么‘龙抬头’。我打算把我爹的坟迁过去,沾沾你的文气,也保佑我家业兴旺。”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我整个果园里地势最好的一片,种的都是五年生的樱桃树,今年刚开始挂果,长势喜人。

我心里一沉,但脸上没露出来。

“王大哥,这……这是我承包的土地,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再说,果园里建坟,这不合法吧?”

“法?”王大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震得他脖子上的金链子一晃一晃的,“在这枫杨村,我王大锤说的话,就是法!就是规矩!”

他笑完了,脸一沉,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沓红色的票子,扔在地上。

“这儿是五千块钱,算你的青苗补偿费。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三天之内,把那片树给我砍了。不然……”他凑近了,压低声音,一股烟臭味扑面而来,“我保证,你这果园里结的果子,一个都运不出村。你这个‘李书生’,也别想安安生生待下去。”

风吹过,地上的钱被吹得哗啦啦响。

那几个小黄毛,眼神跟狼一样,盯着我。

我沉默了。

村里在远处田埂上干活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远远地看着这边。他们的眼神里,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吧,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王大锤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怎么,想明白了?”

我抬起头,忽然笑了。

我这一笑,把王大锤他们都笑愣了。

“王大哥,你看你,说这么重的话干什么。”我弯腰,把地上的钱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然后塞回到王大锤的手里。

“迁坟是大事,孝敬长辈更是天经地义。我一个外来户,以后还得仰仗王大哥你多照顾。这钱我不能要,就当我给叔公尽的一份心,图个邻里和睦。”

我态度诚恳,笑容真挚,仿佛刚才那个试图讲道理的人不是我。

王大锤捏着那沓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你……说真的?”

“真的。”我点点头,“比金子还真。王大哥你什么时候想动工,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好提前把树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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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锤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不甘心或者耍花招的痕迹。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最后,他把钱揣回兜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比刚才还要响亮。

“好!好!李正阳,你小子是个人才!识时务!行,你这个朋友,我王大锤交了!以后在村里有事,报我名字!”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气大得让我龇了龇牙。

然后,他带着他的人,开着他的霸道车,扬起一阵黄土,风风光光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远处的村民看到王大锤走了,又开始窃窃私语。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同情没了,换成了赤裸裸的鄙夷。

软蛋。

怂包。

读书人的骨头就是软。

这些话像蚊子一样,嗡嗡地往我耳朵里钻。

我没理会,转身回了果园的小屋。

第二天,王大锤就带了挖掘机和工人过来。

挖掘机轰鸣着,巨大的铁爪轻易就将我精心伺候了三年的樱桃树连根拔起,扔在一边。树根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像一颗颗被活活剜出来的心脏。

工人们嘻嘻哈哈地平整土地,王大锤则搬了张椅子,坐在树荫下,喝着茶,监着工,像个检阅部队的将军。

他看到我,还远远地招手,大声喊:“李兄弟,别心疼,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我对他笑了笑,点点头,然后转身进了屋。

村里人都说我李正阳被吓破了胆,彻底成了王大锤的一条狗。

王大锤的祖坟,在我的果园中心,风风光光地安了家。他还请了戏班子,在果园门口唱了三天三夜的大戏,搞得比过年还热闹。

这期间,我一次都没露面。

我把自己关在小屋里,不是在看书,而是在打电话。

一个星期后,我开着我的那辆旧皮卡,去了邻县。

邻县有个全省闻名的良种猪场。

猪场的老板是个姓赵的胖子,看到我开着皮卡来,以为我是来买几头肉猪回去过年的。

“老板,要什么样的?黑猪、白猪,我这儿都有,保准膘肥体壮。”

我摇摇头,递给他一根烟。

“赵老板,我不要肉猪。”我说,“我要母猪,最好的那种,怀着崽的,快要生的。”

赵老板愣了一下,重新打量起我。

“兄弟,你搞养殖的?”

“算是吧,刚准备入行。”

“要几头?”

“三头。”

“三头?”赵老板笑了,“兄弟,三头母猪可成不了气候,刚够自家吃的。”

“先试试水。”我说,“就要最好的,杜洛克、长白都行,只要血统纯,产仔率高。”

看我说的头头是道,赵老板收起了轻视。他带着我进了猪场深处。

那股熟悉的、浓烈又独特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选了三头肚子滚圆、看起来最健壮的母猪。一头杜洛克,两头长白。付钱的时候,我眼睛都没眨一下。

赵老板看我爽快,拍着胸脯保证,这三头母猪,一窝至少能下十五个崽。

回来的路上,皮卡车斗里,三头母猪哼哼唧唧。车开过村口的时候,正好碰到王大锤和他的一帮朋友在山庄门口喝酒。

他们看到我车上拉着的东西,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快看!李书生改行贩猪了!”

“哈哈哈,是不是果园开不下去,准备卖猪肉了?”

王大锤笑得最厉害,他端着酒杯,指着我,对身边的人说:“看见没,这就叫读书读傻了!好好的有机果园不搞,跑去弄这玩意儿,一身的猪屎味,自甘堕落!”

我没理他们,开着车,径直回了果园。

在果园的角落里,我早就规划好了一块地。

这个位置,是我精心挑选的。它紧挨着王大锤“大锤山庄”的后院,那一排装修最豪华、价格最贵的观景包间,就在几十米外。

更重要的是,这个位置,是整个枫杨村常年不变的上风口。

我请了村里几个手脚麻利的工人,用最快的速度,建起了一个简易但还算科学的猪舍。有水泥地面,有自动饮水器,有单独的产房。

猪舍建好的那天,三头母猪就舒舒服服地住了进去。

起初,三头猪,味道并不算大。风一吹,也就散了。

王大锤和村里人,都把这当成一个笑话。一个被欺负惨了的书生,用一种最幼稚、最可笑的方式,进行着无能的报复。

王大锤甚至在酒后放话:“他愿意养就养去,等他果园里的果子沾上猪屎味,看他卖给谁!到时候哭着求我收他那些烂果子,我都不带正眼看的!”

我每天的生活变得很有规律。

上午,伺候我的果树。

下午,伺候我的猪。

我把它们喂得油光水滑,猪舍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但,干净只是猪舍内部。

猪的排泄物,那些猪粪和猪尿,我并没有按照现代化的标准去做什么无害化处理。我只是在猪舍后面,挖了一个巨大的土坑,然后把所有的粪尿都扫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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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露天的、简陋的发酵池。

一个月后,一个闷热的傍晚,第一头母猪开始躁动不安。

我守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猪圈里就多出了十六头粉红色、哼哼唧唧的小猪仔。

接下来的几天,另外两头母猪也相继生产。

我的猪群,规模一下子从三头,暴增到了五十多头。

量变,开始引起质变。

五十多头猪,每天吃喝拉撒,产生的排泄物是惊人的。那个简陋的发酵池,很快就被填满了。

我没再挖新的,只是任由那些粪尿堆积、发酵。

夏天的太阳,像个大火球,炙烤着大地。也炙烤着我那座小山一样的猪粪堆。

一股难以形容的、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气味,开始从猪粪堆里蒸腾而起。

那不是单纯的臭。

那是一种混合了氨气、硫化氢、甲烷以及各种有机物腐败的、复杂的、极具穿透力和附着性的气味。

它酸、它冲、它辣眼睛。

最关键的是,风向很稳定。

每天,从上午到傍晚,那股“生化武器”级别的气味,就乘着风,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精准地、持续不断地笼罩住几十米外的“大锤山庄”。

第一个感觉到不对劲的,是山庄的厨师。

“老板,后厨这味儿不对啊,跟掉茅坑里似的,呛得人没法炒菜。”

王大锤一开始没当回事,骂了句“就你屁事多”,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有客人开始投诉。

“老板,你们这包间怎么回事?一股猪屎味儿!窗户都不敢开!”

“服务员!换个地方!这味儿闻着倒胃口,饭都吃不下了!”

王大锤的农家乐,主打的就是“生态自然”、“空气清新”。城里人来这儿,就是图个环境好。

现在,环境没了。

无论你是坐在他那耗资百万装修的豪华包间里,还是坐在他精心打理的户外庭院里,都躲不开那股无孔不入的、如影随形的气味。

它钻进你的鼻孔,粘在你的头发上,渗进你的衣服里。

一开始,王大锤还想办法补救。

他买了大量的空气清新剂,在山庄的各个角落里狂喷。

但那点廉价的柠檬香精和桂花香精,在那股强大的、原始的“自然之味”面前,不堪一击。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反而生成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还买了几台大功率的鼓风机,对着我果园的方向吹,妄图改变风向。

结果,风没吹回去,反而把猪粪的臭味搅动得更加均匀,让整个山庄都沉浸在了“屎意盎然”的氛围里。

山庄的生意,断崖一样地往下跌。

以前周末,停车场里连个车位都难找。现在,偌大的停车场,空得能开运动会。

以前包间要提前一个星期预定。现在,服务员比客人还多。

网上的评论区,也彻底炸了锅。

“避雷!避雷!号称生态山庄,其实是‘生化’山庄!吃饭全程捂着鼻子,我朋友吃一半直接吐了!”

“环境巨差!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猪屎味,不知道的以为老板改行做化肥了。五星的菜价,负五星的体验!”

“谁去谁后悔,除非你想体验一下住在公共厕所里的感觉。”

王大锤急了。

这天下午,他又开着他的霸道车,冲到了我的果园门口。

这次,他没带小黄毛,就他一个人。

他一下车,就满脸怒气地朝我吼:“李正阳!你他妈什么意思!赶紧把你那几头破猪给我弄走!”

我正拿着水管给猪冲凉,闻言,关了水,慢悠悠地走过去。

我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王大哥,怎么发这么大火?天气热,容易伤肝。”

“少他妈跟我扯淡!”王大锤指着我的猪舍,唾沫星子横飞,“你故意的是不是?把猪圈盖在这儿,就是想熏我!”

我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王大哥,你这话从何说起?我在我自己的承包地里,搞点养殖,响应国家号召,发展副业,这不犯法吧?再说了,我这果园这么大,盖在哪儿不都一样吗?总不能为了不影响你,我就把猪养到山里去吧?”

“你……”王大锤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我说的句句在理。

我在我的地盘上,干我的活,一切合法合规。你能把我怎么样?

王大锤憋了半天,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行!李正阳,你给我等着!有你哭的时候!”

说完,他摔上车门,一脚油门,车轮卷起一阵混合着猪粪味的尘土,跑了。

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当天晚上,果园的监控系统就响起了刺耳的警报。

我早就料到他会来黑的。果园四周,尤其是猪舍附近,我早就装了七八个带夜视功能的高清摄像头,还连了声光报警器。

监控画面里,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刚摸到猪舍墙角,几盏雪亮的探照灯瞬间亮起,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村子的宁静。

那两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我把那段监控视频最清晰的几帧画面,截了图,用微信发给了王大锤。

一张是其中一个人惊慌失措回头的正脸,是王大锤的小舅子。

一张是他们扔在地上的一桶汽油。

我一个字都没配。

那头,王大锤沉默了。

过了两天,村委会的人找上了门,同行的还有镇上环保所的两个干部。

是王大锤去举报我了,说我养猪污染环境。

我热情地把他们迎进屋,泡上好茶。

环保所的干部在我的猪舍周围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我的猪粪堆。

其中一个干部对我说:“老板,你这个养殖规模不大,确实够不上环保立案的标准。但是这个粪污处理,还是太简陋了点,气味是有点大,周围群众有意见,你还是要注意一下。”

我连连点头,态度极其诚恳:“是是是,领导批评得对。我这不是刚起步,资金紧张嘛。我保证,马上整改!马上就去买发酵菌,做环保发酵床!一定把对周围的影响降到最低!”

领导看我态度这么好,也不好多说什么,又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王大锤动用他所有的关系,最后只换来了我一句口头上的“马上整改”。

而我,当然是“马上”不动,“立刻”不改。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的小猪仔们,在充足的饲料和“自由”的排泄环境中,长得飞快。猪群的规模没再扩大,但体重在增加,排泄量也在增加。

那股气味,也愈发地醇厚、浓郁。

“大锤山庄”彻底凉了。

别说外地游客,就连本村人办酒席,都不愿意去他那儿了。谁也不想让亲朋好友在猪粪味里随份子。

王大锤整天黑着一张脸,在村里走过,人人都躲着他。以前那些跟在他屁股后面“王总”、“王大哥”叫个不停的人,现在看到他,都绕道走。

墙倒众人推。

我看着他一天天变得憔悴,看着他山庄门口的荒草一点点长高,心里平静如水。

我没想把他怎么样,我只是想拿回我的道理。

用他听得懂的方式。

这天下午,天气格外闷热,一丝风都没有。那股味道,就那么沉甸甸地压在整个村子上空。

我刚喂完猪,正拿着一把大扫帚,慢悠悠地清理猪舍的过道。

果园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抬头望去。

是王大锤。

还有他的老婆,他的儿子,他的儿媳妇。

一家四口,都来了。

王大锤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整个人都蔫了。曾经的嚣张跋扈,在他脸上找不到一丝痕迹,只剩下灰败和死气。

他老婆的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哭了好久。他那个以前开着跑车在村里横冲直撞的儿子,此刻也垂着头,像个斗败的公鸡。

他们一家人,就那么直愣愣地走到我面前,停下。

我拿着扫帚,看着他们,没说话。

空气里,只有猪的哼唧声,和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酸臭味。

突然,王大锤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那双膝盖,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混着泥土和猪粪的地上。

紧接着,他把那颗曾经油光锃亮的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李老板……李兄弟……我错了!我王大锤不是人!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们家一条生路吧!我给你磕头了!”

他老婆见他跪下,也跟着“哇”地一声哭出来,拉着儿子儿媳,一起跪倒在地,哭喊声、求饶声,瞬间混成了一片。

王大锤一边说,一边真的用头撞地,砰砰作响,他老婆则在一旁哭天抢地,求李正阳“大人有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