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是打开手机,随便刷刷关于抗战胜利的文章,底下的评论里准保有人这么说:“咱们中国人就是心太善,日本投降以后,那些战俘好吃好喝供着,最后还客客气气送回去,要我说,就该让他们尝尝当年咱们受的苦!”

这话听着解气,可这里头有个天大的误会。好多网友都以为,当年咱们是把日本战俘请进招待所,好酒好菜养着,等船票送他们回家。其实您想啊,南京那地方,三十万冤魂还没散呢,老百姓心里的火,能就这么灭了吗?

抗战胜利以后,中国大地上确实没有出现那种一窝蜂冲上去、把日本战俘活活打死的民间暴力场面。这事儿乍一看,挺让人纳闷。可结果呢,国民政府确实喊出了“以德报怨”的口号,这口号一喊出来,往大了说,是政治格局;往小了说,其实也是无奈之举。几百万战俘和侨民,跟蚂蚁似的堆在中国,你要真搞“血债血偿”,那得乱成什么样?不但国际观瞻上不好看,实际管理上也根本玩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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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请注意这个“但是”——“以德报怨”不等于“好吃懒做养大爷”。这里头有个最关键的词儿,叫“征用”。

说个您可能不知道的事儿。1946年春天,南京城里头有一拨人,正猫着腰在秦淮河边忙活。干什么呢?挖淤泥。这拨人穿的是旧军装,剃的是短头发,不说话的时候看着挺老实,一开口全是日本话——没错,就是刚缴了械的日本战俘。

那时候的南京城是个什么光景?被日本人占了八年,整个城市就跟没人管的破院子似的。秦淮河淤得快成平地了,河底的烂泥少说有三万立方,里头什么都有,碎砖烂瓦、破布烂棉花,还有当年遭日军杀害的同胞遗骨。河边的垃圾堆得跟小山似的,一到夏天,那味儿能把人熏一跟头。马路呢?大坑套小坑,晴天一身土,雨天两脚泥,汽车开过去跟摇煤球似的,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能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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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政府要还都,要体面,可钱从哪儿来?人手从哪儿来?

这时候再看这帮战俘,就看出用处了。你不是有力气吗?那就干活吧。南京当时专门成立了一个机构,叫“日本徒手官兵服役工程处”,把上万名战俘撒出去修路盖房。秦淮河清淤这个活儿,最累最脏,也最要紧,三千多日本兵就泡在那条臭河沟里。

怎么干呢?没有挖掘机,没有卡车,就用小铁轨,铺到河床边,上头搁那种翻斗小矿车。日本兵一锹一锹把烂泥铲进车里,然后两个人一组,推着小车顺着铁轨往外运。淤泥运到岸上干什么?填坑。八府塘那一带净是臭水坑,一车一车倒进去,慢慢就给填平了。

一天干八个小时,干完给饭吃,干得好月底还发点零花钱。没人拿鞭子在后面抽,也没人故意糟践他们,就是干活。可您想想,这些人在几年前是什么样子?是端着刺刀冲进南京城的“皇军”,是把咱们老百姓当靶子练的鬼子。现在呢?卷着裤腿站在烂泥里,一锹一锹往外挖。这滋味,比挨顿揍难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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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有记者去参观,回来写文章说,那些日本兵脸色还不错,比咱们自己当兵的吃得都好。这话一说,咱们当兵的心里不平衡了,报纸上还有人发牢骚:“咱们吃盐水煮青菜,俘虏倒有罐头,这到底谁胜谁负?”

就这么着,三千多人挖了好几个月,硬是把那段河给清出来了。后来有人估过价,要是按市价雇人干这活儿,少说几千亿,可咱们呢,就花了一亿一千万。什么概念?基本就是白使唤。

工程干完了,那些战俘也该走了。临上船回国的时候,据说不少人还挺感慨。有个记者问一个日本兵,在这儿待了几个月,有什么感想?那人擦了擦眼睛,翻了翻报纸,最后傻笑着不说话。您说他那是什么表情?是羞愧?是想不明白?还是觉得这事儿从头到尾都透着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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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咱们中国人办事,不讲虚的,讲实在的。你杀人放火的时候是鬼子,放下武器就是劳动力。你糟蹋过的地方,你来收拾;你破坏过的东西,你来修。不是要你命,是要你力气。

那些在秦淮河边推了小半年矿车的日本兵,后来回到日本,跟人说起这段经历,不知道会怎么讲。但我估摸着,不管他嘴上怎么说,那几万车烂泥,他是忘不掉了。

这活儿,干得一点都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