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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8月,随着美国阿富汗撤军计划接近尾声,阿富汗塔利班开始对阿富汗城市地区展开全面反攻,试图尽快夺回对阿富汗的控制权。对于塔利班的卷土重来,全世界都不感到意外,但其推进速度之快,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美国情报部门曾推测,阿富汗政府军至少能独立抵挡塔利班进攻半年之久,这也是其策划撤军行动的重要依据。然而,事实却是:塔利班仅用短短6天就攻占了10座阿富汗省会城市,随后更在8月15日顺利进入首都喀布尔,以至于美军不得不请求塔利班帮忙协调撤离事宜。如此发展,自然令骄傲的美国人深感破防。

美国媒体纷纷发文质问: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要知道,自2002年美国扶持阿富汗政府上台以来,仅在训练和援助阿富汗政府军方面就投入了830亿美元巨资。这样一支重金打造的部队,为何在实战中竟如此不堪一击?

从纸面实力看,在美国“阿富汗战争阿富汗化”政策下,截至美国从阿富汗撤军初期,阿富汗政府军规模已高达30万人,其中包含5.6万精锐特种部队和拥有210多架美式先进战机的空军部队。相比之下,规模仅7万人、装备以轻武器为主、完全没有空中力量支援的塔利班武装,看似才是弱势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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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即便美国人自己也清楚,这些写在报告上的数字根本不值得相信。阿富汗政府提交的士兵名单中,必然有大量为领空饷而存在的“幽灵士兵”。2020年,美国阿富汗重建行动特别督察长办公室曾出具调查报告,指出阿富汗政府军实际人数至少比在册人数少了58478人。在亲塔利班的阿富汗南部山区,警察部队的虚报比例甚至高达50%至70%。

美国以此为由控诉阿富汗政府的腐败,但说实话,阿富汗政府能搞出这么多“幽灵部队”,美军的配合也“功不可没”。按规定,所有阿富汗政府军士兵都需经美军培训以掌握战斗技能,美军本应借此掌握实际人数,却对阿富汗政府军高层的虚报行为视而不见。至于美军为何配合,原因很简单:每培训一名阿富汗士兵,驻阿美军就能从五角大楼获得4万美元拨款。从将领到基层军官,乃至普通士兵,几乎无人不从中获利,自然没人愿意在训练人数上较真。按美方估计,阿富汗政府军约三分之一的部队完全不存在,剩余部队也大多不满编。

美国情报部门向政府汇报时,已充分考虑这些情况,一再压低对阿富汗政府军战斗力的评估,最终得出“30万政府军可独立抵挡7万塔利班半年”的结论。在美方看来,自己已足够保守,总不会再出问题。阿富汗政府更是拍胸脯保证:“30万对7万,优势在我,区区塔利班掀不起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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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根据此前美国与塔利班达成的协议,美国承诺在2021年5月1日前全面撤军,塔利班则承诺确保美军安全撤离。但美国因两党斗争、疫情影响、宣传需要等原因,单方面推迟撤军计划,改为5月1日起逐步撤军,预计9月11日完成。

塔利班显然不会体谅美方的“苦衷”。5月1日刚到,趁美军尚未完全撤离,便立即发起全国性大反攻。尽管反攻初期进展顺利,一个月内拿下15个地区(包括距喀布尔不远的瓦尔达克省),但这并不妨碍阿富汗政府大肆宣传,声称政府军打死2000余名塔利班武装分子,包括一名指挥官,给塔利班造成重创。

尽管美国人清楚战报水分极大,仍难免受影响,高估了政府军能力。直到8月,政府军彻底崩溃,塔利班6天攻占10座省会城市,兵锋直逼喀布尔,尚未完成撤离的美军才惊觉形势不妙。美国媒体疯狂质问政府:过去20年,仅美国政府就在阿富汗政府军身上投入至少830亿美元,年均21.5亿,单凭这笔钱,就足以让阿富汗军费跻身全球前十五。结果这么多钱砸下去,政府军战斗力就这水平?其实,若美国多关注阿富汗政府军的基层信息,便会发现溃败早有征兆。相反,政府军能在塔利班进攻下坚持90多天,到8月才崩溃,已算“超水平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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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2011年,《纽约时报》就报道,阿富汗政府军存在严重逃兵问题,仅当年上半年,超七分之一的兵员选择“跑路”。原因是高层压榨太狠:军队生活条件恶劣,士兵无正常假期,军饷还被克扣,最终忍无可忍,只能“提桶跑路”。此时美国仍在阿富汗维持大规模驻军。尽管美军惯于克扣军饷、误炸平民,引发民众对美军及“粉饰太平”的阿富汗政府不满,让塔利班趁机壮大,但凭借兵力与火力优势,美军及政府军正面交锋时仍处于上风。在自身占优时,政府军基层逃兵问题已如此严重,何况美军开始撤军、双方力量天平逆转之后?

到2016年,政府军基层士兵不仅逃兵,甚至因高层不作为,直接倒戈塔利班。比美国媒体报道更“劲爆”的是美军内部调查:2012年,美军在阿富汗的伤亡中,近四分之一来自“盟友”阿富汗政府军士兵的内部袭击。为解决此问题,美军请精神病学专家分析袭击者动机,与幸存袭击者及战友深入交流后,得出令高层震惊的结论:多数袭击者受塔利班影响,而战友早注意到其异常,只要不危及自身,便不会向美军汇报。

换言之,阿富汗政府军名为“抗塔主力”,实则已被塔利班严重渗透。当然,作为美军盟友,政府军中也有少数深信“自由民主”、不受塔利班蛊惑的精锐。但对这些精锐而言,相比“抗塔”“建民主阿富汗”,他们更倾向直接投奔欧美民主国家。每年都有数十名阿富汗军人被选拔赴欧美受训,一落地便以各种理由申请难民庇护,从此杳无音信。就连政府军高层,嘴上喊着“誓死捍卫自由民主”,实则人手一本欧美护照,随时准备“跑路”。种种迹象表明,无论政府军拿了多少美元、装备多“豪华”,实际战斗力都相当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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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美国评估政府军战力时,却对种种不祥预兆视而不见,一厢情愿认为其能独立对抗塔利班,为美军撤离争取时间。基于这种错误判断,美军在全面撤军前夕,已停止为政府军提供战斗支援和空中掩护。

长期以来,阿富汗政府军作为美军“仆从军”存在,与塔利班作战时全靠美军当主力,自己仅作配合,勉强撑住场面。如今美军撤出,政府军直面塔利班,立刻暴露“纸老虎”本质:面对进攻,大量士兵选择临阵脱逃或投降投敌。塔利班在短短3个月内席卷全国,甚至在美军撤离前就控制首都喀布尔。从这点看,美国后来将阿富汗失败归咎于“政府无能”,倒也不无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