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科幻小说作家在创作中总是伴随着“不易”,这份“不易”,是一张由历史惯性、社会偏见和创作生态共同编织的隐形网络。科幻小说自出现后,在长达一个多世纪的发展史中,逐渐演变为以科幻杂志为中心的“纸浆文学”,市场定位转向了被认为更主流的男性青少年读者。在部分人眼中,有些女性作家的作品不符合所谓的“硬核科技”评判标准,“软科幻”不是科幻,而被质疑“纯度不足”。
但其实,世界上第一部科幻小说《弗兰肯斯坦》,正是由女性作家玛丽·雪莱创作的。女性敲开了科幻世界的大门,却让这个世界长期陷入一种“历史性失忆”。好在,这样的情况正在改变。
玛丽·雪莱创作的《弗兰肯斯坦》,讲述了一个“人造人”的悲剧。弗兰肯斯坦是一位致力于创造新生命的科学家,他找来残肢断脚,用电击复活拼凑出一个“怪物”。然而在这个新生命诞生后,弗兰肯斯坦却因害怕而抛弃了他,丑陋的人形生物从此流离失所。人形生物本性善良,对世界充满好奇,试图学着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在一次次遭到鄙视和唾弃后,原本心存善意的他逐渐变成了一个杀人怪物,想要报复他的创造者。
回溯至《弗兰肯斯坦》小说创作的年代,正介于启蒙时代和工业革命之间。当时正流行哥特小说,广大民众虽已“开智”,对科学改变世界充满乐观幻想,但又害怕其未知的力量。而玛丽· 雪莱孩子早夭的个人命运,也成为创作灵感的暗流。她以女性的身份和超越时代的敏锐,去审视非自然繁殖背后的伦理深渊,预见了技术狂奔的后果,向世人发出警示,对一直以来的男性中心逻辑提出了挑战,具有巨大前瞻性。这个拥有两百年历史的故事也与当下息息相关,尤其是在AI技术大力发展的现在。《弗兰肯斯坦》的故事,是对滥用科学者的惩罚。
玛丽·雪莱的思想内涵遥遥立于时代前列,以《弗兰肯斯坦》为蓝本的各类改编作品数不胜数。今天上映的就有一部——这部由演员转型、二度担任导演的玛吉·吉伦哈尔的《暗黑新娘!》,改编相当大胆,她直接改变了故事的背景和“怪物”的身份与性别,弗兰肯斯坦造人的目的也有了变化。在1930年代的芝加哥,科学怪人弗兰肯斯坦恳请科学家尤弗洛尼斯博士为他创造一位伴侣。两人成功复活了一名被谋杀的年轻女子,“新娘”就此诞生。然而事态发展却远超两人想象:谋杀接踵而至,占有欲疯狂滋生,新娘想要挣脱被创造的命运。在暗黑混沌的逃亡路上,一场女性觉醒风暴开始席卷整个世界。
不难看出,本片在原作的女性视角中,又增加了全方位的女性元素。被创造出来的新娘从死亡中诞生,向往没有束缚的生活,而本就害怕孤独的弗兰肯斯坦断然不会同意,两人上演了一出暗黑公路大戏。
除了名著新编带来的惊喜,《暗黑新娘!》在班底上也足够惊艳。导演玛吉· 吉伦哈尔此前出演过多部作品,其中最令人熟知的便是《黑暗骑士》中的瑞秋。这次她找来自己的“人生电影”男主角“蝙蝠侠”克里斯蒂安· 贝尔出演弗兰肯斯坦,两人二度合作,身份却有了转变。更值得一提的还有贡献了颠覆性演出的杰西· 巴克利,她饰演的新娘绝对是本片的高光,而且最近杰西的存在感也很高,堪称今年奥斯卡影后的最大热门人选。作为弟弟,杰克·吉伦哈尔也在电影中饰演重要角色,支持姐姐的导演作品。此外还有安妮特· 贝宁、佩内洛普·克鲁兹等一众大咖加盟,看点颇多。
去年一部《初步举证》的余温还没有冷却下来,今年,著名剧作家苏西·米勒带着她的“法律三部曲”中的第二部作品《非穷尽列举》重返大银幕。
《非穷尽列举》和《初步举证》用的是同样的卡司班底,编剧苏茜·米勒、导演贾斯汀·马丁再度合作,裴淳华领衔主演。该剧为英国国家剧院(NT Live)舞台影像实录。但和前作不同的是,这部剧从一部“独角戏”变成了更容易让大家接受的舞台剧,观影难度大大降低,由英国演员裴淳华领衔主演。
裴淳华饰演的刑事法庭法官杰西卡,是一位精明的刑事法庭法官,正处于事业巅峰期。在法袍背后,她是一个卡拉OK发烧友、有爱的妻子和支持孩子的家长。在儿子卷入性侵指控后,她陷入了无尽的道德撕裂——既是维护受害者的女权主义者,又是试图包庇儿子的母亲。影片通过法庭与家庭场景切换,揭露父权制度和厌女文化下女性“事业成功却无法兼顾家庭”的矛盾。
《初步举证》是从自身出发,追问当下环境对女性的结构性压迫,而《非穷尽列举》则提出了一个更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一个儿子的母亲、一个丈夫的妻子,还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女权主义者吗?或许很多人在生活中都会面临的困境,后天的母职责任和天生的女性主义道德观念时常“打架”。儿子和丈夫“厌女”情绪的产生不是一时形成的,在青少年厌女文化极度流行的当下,这个持续性的问题未来或许有解。
在很多人看来《非穷尽列举》的结局太过理想化,儿子最终因幼时接受的性教育选择认罪,有种“包饺子”的嫌疑。但结局通过童年受害女孩的质问“Are you lost?”的象征性场景,告诉每一位观众,女性主义之路道阻且长。
上个月,裴淳华随英国首相斯塔默访华,两位就现身了《非穷尽列举》在上海的文化交流现场,足以可见该剧的影响力和重要性。在前不久刚刚公布的戏剧届最高奖项“奥利弗奖”的提名中,《非穷尽列举》提名最佳新剧,裴淳华提名最佳话剧女主。对于中国观众来讲,《非穷尽列举》此时全国公映,时间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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