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办公室的空气都透着几分凝滞。张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下属汇报的工作像一阵模糊的嗡嗡声,飘进耳朵里,却一个字也没往心里去。他眉头微蹙,眼神涣散,连握笔的手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坐在对面的科室主任看出了端倪,斟酌着开口:“局长,您身体不舒服?要不今天就到这,汇报的事明天再说?”张平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还真有点乏,那就明天吧,辛苦你了。”

离下班还有半个时辰,张平已经坐立难安。他猛地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指尖触到信封的瞬间,他浑身一僵,迅速将信封塞进公文包,抓起外套便匆匆走出办公室。单位与家隔湖相望,平日里,他最爱沿着湖边慢走,看碧波荡漾,听晚风轻拂,享受片刻的宁静。可今天,他脚步匆匆,目光躲闪,连湖边的景致都未曾扫一眼,仿佛身后有无形的枷锁在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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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家门,张平连鞋都没顾上换,直奔卧室。他掏出信封,先是搁在床头柜上,眼神游离,神色不定;片刻后,又猛地拿起信封,掀开床垫,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反复按压,确认不会掉落,才松了口气。“吃饭了。”妻子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张平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回头,脸上写满了惊恐,眼神躲闪着不敢与妻子对视。妻子见状,忍不住笑了:“瞧你这模样,在家都能吓成这样,难不成干了什么亏心事?”

张平的心猛地一沉,强装镇定地摆了摆手,快步走到餐桌旁坐下。饭桌上,他食不知味,筷子好几次都空夹着,眼神却飘向远方,满脑子都是那个信封,还有送信封的老费。“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妻子又问,语气里带着关切。“没什么,”张平敷衍道,“还不是工作上的事,有点烦。”“工作再忙也得好好吃饭,吃完再想也不迟。”妻子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饭后,张平一改多年的习惯,没有像往常一样出门散步,而是径直倒在沙发上,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妻子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了?真不舒服?”“没事,就是有点累。”张平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那就早点上床休息,别累出感冒来。”妻子温柔地叮嘱,没有再多追问,转身走进了厨房。

夜幕降临,张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花了好长时间才迷迷糊糊睡去。可他睡得极浅,噩梦连连,梦里全是刺眼的警灯和冰冷的手铐,还有人在身后不停追赶。突然,他猛地惊醒,浑身冷汗,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妻子被他惊醒,打开床头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做噩梦了,还说梦话呢。”张平的心一紧,低声问:“我说什么了?”“你提到了老费,老费是谁?”妻子的语气很平静,“还喊着‘别追我,你们别追我,我老实交代还不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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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平瞪大眼睛,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我……我真这样喊了?”妻子轻轻点头,伸手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我不知道你梦见了什么,也不多问。我只想告诉你,我不求大富大贵,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醒了混沌中的张平。他长吁一口气,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一颗悬着的心彻底安稳下来。妻子的理解与期盼,像一束光,照亮了他被贪念蒙蔽的内心。

第二天一上班,张平便拨通了老费的电话,语气坚定:“你过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老费匆匆赶来,看到桌上的信封,脸色瞬间变得惊恐:“张局,这……这都送出手了,怎么能拿回去?而且我不说,你不说,谁会知道?”

张平指了指信封,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原封未动,你拿回去。你会不会说我不知道,但我自己心里过意不去,我自己会说。你要是不拿走,我现在就交给纪委。”老费看着张平决绝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只能悻悻地收起信封,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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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下属又来汇报工作,进门便关切地问:“局长,您今天身体好点了吗?”张平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摆了个白鹤亮翅的造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声音洪亮:“好多了,现在是身轻如燕,浑身都透着劲儿!”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张平的身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他望着窗外的蓝天,心中豁然开朗。为官者,一旦被贪念裹挟,便会如履薄冰,惶惶不可终日;唯有守住初心,拒绝诱惑,方能心安理得,行稳致远。这一场关于人心的考验,他终究守住了底线,找回了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