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蓝色的塑料桶，原本是他从工地捡来的宝贝。桶身印着“金龙鱼”三个褪色的字，像他的人生一样，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两万块钱，他数过三十七遍——每张都带着水泥的灰、汗的咸。他总在深夜拧开桶盖，那叠钞票便散发出阳光晒过被褥的味道。

老鼠是顺着排水管下来的。没人知道它咬碎这些纸币时，是否尝出了汗水的苦涩。当男子掀开桶盖，那些碎屑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又像除夕夜炸开的鞭炮红纸。他跪在地上拼接，手指颤抖得捏不住指甲盖大的碎片。一百元的“00”拼成了两个空洞的眼眶，五十元上的布达拉宫裂成了真正的断壁残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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