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源于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海潮天下·导读】
2026年2月25日，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与海洋哺乳动物中心确认，在加州阿尼奥努埃沃州立公园（Año Nuevo State Park）的北象海豹群中发现了H5N1高致病性禽流感病毒。这是首次发现该病毒进入加州的海洋哺乳动物种群。鉴于2023年南美洲曾发生过类似的南象海豹大规模死亡事件，科学家对此保持高度警惕。目前，研究人员正利用无人机和化学传感器进行大规模监测，以评估病毒在海洋生态系统中的跨物种传播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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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 | 海潮天下
北象海豹（拉丁学名：Mirounga angustirostris；英文名：Northern Elephant Seal）是鳍足类动物里的巨无霸，体型在同类中仅次于南象海豹。成年公海豹长着一个巨大的、像象鼻子一样的长鼻子，这就是它们名字的由来。这种动物块头极大，成年雄性的体重可达近2吨，体长通常在4~5米之间。它们是名副其实的深潜高手。它们为了捕捉底栖鱼类和鱿鱼，经常扎进1500米以下的深海，单次憋气时间往往超过1小时。能支撑这种极端运动，靠的是它们体内极高浓度的血红蛋白、以及肌肉中的肌红蛋白，所以它们在深海高压环境下依然能高效利用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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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北象海豹。饮食方面，北象海豹主要以鱿鱼和鱼类为食，偶尔也会捕食鳐鱼和鲨鱼。不过在繁殖季节，它们会进入禁食状态，这段时间里，雄象海豹为了争夺领地和配偶，雌象海豹为了哺育幼崽，都不会进食，体重最多能下降36%。另外，北象海豹每年都会换一次毛，换毛时会脱掉身上短而浓密的皮毛，同时脱落大块的旧皮肤，整个换毛过程需要4~5周才能完成。图源：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NOAA）
它们的行为模式，带有明显的季节性。除了每年冬季上岸繁殖，以及春夏季节回岸边蜕皮，北象海豹几乎从不在陆地逗留。
在长达数月的远洋觅食期里，它们会独自在东太平洋游荡数千公里。只有到了特定的日子，这些庞然大物才会重新集结在北美西海岸的沙滩或岛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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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加州北象海豹首次检测出禽流感病毒。图源：海洋哺乳动物中心
很少有人知道，这种如今看似数量稳定的海洋哺乳动物，曾在19世纪因商业捕猎濒临灭绝。当时，人们为了获取它们的脂肪和皮毛，对其进行了无节制的捕杀，以至于一度被认为已经灭绝。
万幸的是，墨西哥地区还幸存着一小群北象海豹，数量仅有几百只。进入20世纪初，随着保护措施的实施，这一种群开始稳步恢复，如今美国和墨西哥境内健康的北象海豹种群，都是当年那几百只幸存者的后代。
▲上图：一只幼年的北象海豹。往往，它们出生时看起来黑乎乎的。在出生后约4~5周，幼崽会开始脱落黑色胎毛。蜕皮后，刚断奶的幼崽不再是黑色，而是拥有短毛的新皮毛。它们的毛色主要为深灰色，腹部或背部下方呈银灰色。这种颜色与成年海豹相似，但毛发较短且稀疏。断奶后（通常在出生后5周左右），平均体重可达130~180千克。摄影：NOAA Fisheries/Tony Orr
据统计，美国境内约80%的北象海豹都生活在海峡群岛，2013年，该种群的最小数量保守估计约为85000只。不过随着保护力度的加大，近几年它们的种群数量正以每年25%的速度恢复，如今总数已超过10万只，但由于曾经经历过严重的种群瓶颈，它们的遗传多样性仍然很低，更容易受到疾病和污染的影响。北象海豹现在受到《海洋哺乳动物保护法》的保护。
▲上图：北象海豹的栖息地主要集中在东太平洋和中太平洋，其中最大的种群聚居地在加利福尼亚州南部的海峡群岛附近。它们是迁徙距离最长的哺乳动物之一，有记录显示，部分个体的往返迁徙距离能超过13000英里，相当于绕地球半圈还要多。图源：NO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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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象海豹幼崽中，
发现几例H5N1阳性
近期，在美国加州阿纽努艾沃州立公园的一群北象海豹幼崽中，科学家证实了几例高致病性禽流感（H5N1）阳性病例。据介绍，这是加州海域的哺乳动物首次感染这种病毒，也是该病毒在全球范围内第一次被记录在北象海豹身上。
这次疫情的发现，让海洋生物专家忧心忡忡，主要原因在于其亲缘物种南象海豹的遭遇。
此前，在2023年，阿根廷曾爆发过一次严重的南象海豹禽流感疫情，当时病毒导致了该种群的大规模死亡。那次事件证明了H5N1在脆弱的海洋哺乳动物群体中传播速度极快，因此他们警告：对于加州海岸出现的苗头，研究机构必须在早期就进行严密的监测和快速响应。
目前，加州的大多数北象海豹群体看起来依然健康，但包括海洋哺乳动物中心、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加州大学圣克鲁斯分校以及加州鱼类和野生动物管理局在内的多个机构已经联合起来，持续跟踪这些象海豹的健康状况。截至2026年2月26日，正在相关医院接受治疗的其他患病海兽中，尚未发现新增的感染病例。
不过，对于普通公众和宠物主人来说，目前的感染风险依然维持在极低水平。为了安全起见，专家建议在海滩活动时与海豹等野生动物保持至少150码的距离，切勿触摸活体、或已死亡的野生动物。此外，遛狗时应系好牵引绳，防止宠物接触可能携带病毒的动物尸体。如果发现生病或受伤的海象，应及时拨打热线电话、联系专业机构处理。
据报道，科学家目前正采集样本、实地观察，评估病毒对当地生态的影响，以更好地理解新兴海洋健康威胁，并为保护受威胁的物种争取时间。这种工作需要大量的医疗护理、诊断测试以及全天候的现场监控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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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2023年暴发的高致病性禽流感对南象海豹种群造成了毁灭性打击，当年出生的幼崽中超过95%死于这场疫情。图为受病毒威胁的南象海豹，拍摄：©Antonio Alca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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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不单行，跨物种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小编查阅资料了解到，近年来，H5N1禽流感病毒在海洋哺乳动物中的传播已经从“偶然事件”演变为严重的生态威胁。有文章还指出，自2020年在欧洲暴发以来，病毒已经随着候鸟的迁徙路线蔓延至除澳洲、太平洋岛屿外的全球6大洲，甚至连南极洲这种脆弱的生态系统也没能幸免。
受影响的物种范围非常广，从岸边的海狮到深海的鲸豚类都有记录。受灾最严重的是那些群居性极强的海洋哺乳动物。
鳍足类（海豹、海狮类）往往是受禽流感打击最惨重的群体，因为它们具有高度的群居性，病毒在密集的种群中传播起来就极快。2023年在阿根廷瓦尔德斯半岛爆发了毁灭性疫情。据统计，约有1.7万头南象海豹死亡，其中包括当年出生的约97%的幼崽。在秘鲁和智利海岸，这种病毒也引发了南美海狮大范围死亡，仅在2023年1月~10月期间，南美洲五个国家记录到的病死海狮就超过了3万头。2021年和2022年，美国缅因州和加拿大圣劳伦斯湾发生了数次异常死亡事件，数百头海豹因感染H5N1死亡。2022年底，里海沿岸发现了约700头死海豹，随后证实与该病毒有关。 2023年底在南极海域也检测到了南极毛皮海豹的死亡病例。
对于鲸豚类来说，虽然鲸豚类不像海豹那样成群集结在岸上，但零星的感染病例正在全球范围内增加，病毒往往会攻击它们的中枢神经系统。比如瑞典和英格兰曾发现患有脑膜脑炎的鼠海豚，表现为行为异常（如在水面打转）后淹死。在秘鲁、英国和加拿大均有海豚的确诊病例报告。2023年底，阿拉斯加确认了全球首例北极熊因感染H5N1死亡的病例，推测可能是捕食了带病毒的病鸟感染的。
在南极，被誉为“南极海盗”的棕色贼鸥成批倒下了。这些平时极度强壮、几乎没有天敌的掠食者，在病毒面前显得弱不禁风。染病的动物往往表现出神经系统受损的症状，比如身体抽搐、原地转圈或行为失调，最终因为多器官衰竭而死亡。
▲上图：2023年10月高致病性禽流感传入福克兰群岛，在分布有全球最大黑眉信天翁繁殖群（约21万繁殖对）的尖顶杰森岛爆发显著疫情，该岛信天翁成鸟死亡数千只、雏鸟和空巢达数万，2023-2024繁殖季其繁殖成功率从2022年38%骤降至21%，经检测疫情为主要诱因。图源：https://falklandsconservation.com/
Mongabay的一篇报道中称：这场波及全球的动物疫情（Panzootic），在很大程度上是人因导致的。原本在野生禽鸟中传播的低致病性病毒，在接触大规模工业化养殖的家禽后，演变成了致命毒株。由于许多养殖场紧邻候鸟聚集的湿地，病毒在高度密集的种群中迅速变异、并反向溢出到野外。截至2024年8月，全球已有超过500种鸟类和哺乳动物检测出感染了H5N1。
目前的科学研究警告，这种病毒可能已经进化出了在哺乳动物之间直接传播的能力，而不仅仅是传统的“鸟传兽”，这极大地增加了海洋物种的生存压力。对于那些本就濒危的物种来说，一次严重的暴发可能就意味着永久性的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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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讯源 | 海洋哺乳动物中心
文 | 王海诗
编辑 | 海潮君
排版 | 卢晓雨
时间 | 2026年3月3日
本文参考资料
https://www.marinemammalcenter.org/news/avian-influenza-confirmed-in-northern-elephant-seals
https://www.gavi.org/vaccineswork/how-bird-flu-affecting-animal-populations
Bouvier, N. and Palese, P. (2008). The biology of influenza viruses. Vaccine. https://doi.org/10.1016/j.vaccine.2008.07.039 Campagna, C., et al. (2023). Catastrophic mortality of southern elephant seals caused by H5N1 avian influenza. Marine Mammals Science. https://doi.org/10.1111/mms.13101
https://linkinghub.elsevier.com/retrieve/pii/S0264410X08009377
https://falklandsconservation.com/wp-content/uploads/2024/05/20240412.pdf
https://www.cdc.gov/bird-flu/prevention/hpai-interim-recommendations.html
https://www.biorxiv.org/content/10.1101/2024.05.31.596774v1.fu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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