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聚会，朋友说：
我有一个可怕的预感，将来50后60后不在了， 独生子女彻底没有亲戚来往了！
听到这话，我们沉默了。
不是因为它吓人，是因为这个预感，我们正在经历。
我今年四十岁，独生子。我爸前年走了。
以前过年，我家是个聚会 点。我爸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忙活，打电话给他那些兄弟：“老三，早点过来啊，咱哥几个喝点。”我妈负责做饭，从早忙到晚，厨房里热气腾腾的。
我那些叔叔伯伯来了，往沙发上一坐，茶泡上，烟点上，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聊他们小时候的事，聊我奶奶在的时候，聊谁家孩子又惹祸了。
我在旁边听着，有时候插不上嘴，但觉得屋里热闹，有人气儿。
我爸走后的第一个春节，我给三叔打电话：“叔，今年来我家过年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那个……今年去你姐家了，都定好了。改天吧，改天去看你妈。”
我说好，挂了电话。
三十晚上，我妈做了四个菜。我俩对着电视，看春晚，吃不了几口。外面鞭炮响得厉害，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走。
我妈说：“你爸在的时候，嫌他闹腾。现在没了，才知道闹腾好。”
我没说话。
01 现在这层亲戚关系，全靠父母那辈人撑着。
就像一棵大树，他们是树干。我们这些表亲堂亲，是长在树枝上的叶子。看起来在一棵树上，其实谁也不挨着谁。
我有个表弟，小时候经常来我家住，我俩睡一张床，半夜偷吃零食，感情特别好。后来各自上学、工作、成家，十几年没怎么联系。
去年他 回老家，我妈说：“你表弟 回来了，你请人家吃个饭。”
我约了他。坐在饭馆里，聊了半小时，把能聊的都聊完了——小时候的事，他现在在哪上班，他家孩子几年级，我家孩子几年级。然后就没话了。
低头吃饭，抬头尬笑。
买单的时候，我俩抢着付，抢得特别认真。不是客气，是都觉得不能让对方吃亏，因为这一顿之后，不知道下次见面是哪年。
送他上车的时候，我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慢点开。”
他也说：“有空来玩。”
我们都知道，这个“有空”，基本等于没有。
02
我观察过身边的年轻人，包括我自己。
过年被拉去亲戚饭局，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是快点吃完，快点回家。
不是不懂事，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我有个远房姨夫，每次见面都问我：“现在一个月挣多少？”
我说：“还行，够花。”
他追着问：“够花是多少？一万有两万？”
我说：“没那么多。”
他一脸不信：“你们大城市的不都挣得多吗？你表弟在县城都八千了，你得抓紧啊。”
我笑笑，不说话。心里想，我挣多少跟你啥关系？
还有个表姑，每年必催二胎：“一个孩子太孤单了，再要一个，趁你妈还能帮你看。”
我说：“养不起。”
她说：“以前那么穷都养得起，你们现在条件多好。”
我没再解释，怎样也 解释不通的。
在他们眼里，我是晚辈，就该被问、被催、被教育。在他们眼里，这是关心。在我这儿，这就是压力。
所以后来，能躲就躲。不是不认这门亲，是不想受这个罪。
03 独生子女这代人，挺难的。
往上，要养四个老人。往下，要养一个或两个孩子。中间，还要还房贷、拼工作。
这些累，能扛。扛不了的是那种孤独。
我有一次半夜发烧，烧到快四十度，浑身疼得起不来。媳妇出差，孩子送我妈那了。我一个人躺床上，想喝口水都爬不起来。
那时候我想，要是有个兄弟姐妹多好。哪怕离得远，打个电话骂我两句“让你不注意身体”，也觉得有人惦记着。
但没有。
我挣扎着起来，自己倒了水，自己找了药，自己扛过去。
第二天退烧了，给妈打电话说了一声，她说：“多喝水啊。”
我说知道了。没说昨晚的事，说了她该着急。
那几天我老想一个事儿：将来我老了，生病了，住院了，谁来陪我？
我儿子以后也会成家，也会忙，也会有自己的孩子要养。他能每周来看我一趟就不错了。指望他天天陪着，不现实。
那万一哪天我躺在医院里，身边连个换班的人都没有，那是什么滋味？
不敢想。
04 有人说，现在的年轻人冷漠，亲戚都不走了。
我倒觉得，不是冷漠，是变了。
以前在农村，亲戚是啥？有啥事都会互相帮忙。
你家盖房子，我来帮工，不要钱，管饭就行。我家收麦子，你来搭手，大太阳底下干一天，晚上喝顿酒，啥都有了。
那时候，谁家有事儿，亲戚是真上。因为你不帮别人，下回就没人帮你。
现在呢？
住楼房，门一关，谁也不认识谁。水管漏了，打个电话物业就来。搬家，手机上约个货拉拉。修个灯泡，楼下五金店老板五分钟上门。
花点钱都能请人上门 把亲戚能干的活儿全干了。
这不挺好？省心省力。
但有得就有失。用不上亲戚，也就不想走动亲戚。不想走动，自然就不亲了。
再加上这几十年都是独生子女，每家就一个孩子。以前是七大姑八大姨，一大家子。现在是三家六个老人围着一个孩子转。
亲戚想多都没有，哪来的往来？
这不是谁对谁错，是时代变了。
05
广东人有句话：“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嘴藐藐。”
意思是，到第三代，见了面嘴都懒得张了。
这话听着心凉，但你看看现在，是不是已经在路上了？
我想，可能真的就没啥走动的亲戚了。
但是不是真的就孤零零一个人？
不一定。
我有个发小，从初中到现在，三十年了。他家有事我必到，我家有事他必来。我俩喝多了说过，将来老了，咱俩住一个小区，楼上楼下，互相照应。
这种朋友，不比那些一年见一次的亲戚差。
还有我媳妇，我孩子。他们就是以后最亲的人。
平时多攒点情分，老了才有依靠。
至于我自己，现在就开始攒身体、攒钱、攒几个能玩到老的爱好。把自己安排明白了，就不那么指望别人。
血缘是天给的，但感情是自己处的。
只要还有人愿意陪你吃顿饭，愿意接你半夜打的电话，愿意在你扛不住的时候伸把手，那就不算一个人。
至于是不是亲戚，没那么重要。
屋里那点热气儿，在就得了。
大家说，是这个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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