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乡下那帮疯跑的小丫头,我这心里头直痒痒。想当年,谁不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野丫头”?爬树摘枣直奔最高枝,挑水两桶不换气,跳绳连跳百十来个,那股子泼辣劲,比男娃都硬气,村里谁见了不夸这孩子结实。

可惜好景不长,年纪稍大点,日子就开始给咱“上规矩”。妈手里的条帚疙瘩逼着你收敛,大姑娘家要有样,不能疯跑,不能大笑,生怕以后嫁不出去。进了城,社会的眼光更是一把软刀子,找工作要文静,找对象要温柔,咱那点野性子成了“没规矩”,只能硬生生把棱角磨平,学着轻声细语,学着做别人眼里“该有的样子”。

如今嫁人生娃,柴米油盐一压,身子骨真就不行了。以前扛玉米、放牛不费劲,现在拎桶水都喘粗气;以前爬高上低不头晕,现在站高点腿发软。翻出那双沾着泥土的旧布鞋,心里头那个酸楚,咱不是怀念爬树,是想念那个心里没装事、只做自己的小姑娘。

没人问过咱愿不愿意,日子就这么不由分说地把人变了样。那份痛快活着的劲头,过一天少一天。那个敢做敢当、觉得自己能撑起一片天的自己,早就在回不去的旧时光里,跟咱们彻底断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