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的那个初秋,连北京CBD的风里都透着一股子绝望的燥热。晚上十一点半,站在那间只剩下两盏顶灯的办公室里,我把手里那份被打了第十九次退回的营销方案狠狠地摔在了办公桌上。纸张散落一地,如同我彻底崩盘的理智。

我指着面前那个冷若冰霜的女人,声嘶力竭地吼出了一句话:“苏青,你别欺人太甚!你以为你要求高就是专业吗?你就是个没人要的母夜叉!活该你三十岁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你这辈子就和你的PPT过日子去吧!”

苏青脸上的冰霜没化,只是那双总是盯着 PPT 的眼睛,此刻正冷冷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那一瞬间,整个办公室死一般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轰鸣声。

我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吼完我就后悔了。那是2009年,次贷危机的余波还在,刚毕业一年多的我找份像样的工作简直比登天还难。苏青是我的直属总监,出了名的“铁娘子”、“女魔头”。我本以为等待我的会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或者是一纸冷冰冰的开除通知,甚至我已经做好了回工位收拾纸箱的准备。

可让我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她没有发怒。那双因为连续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在那令人窒息的半分钟里,我竟然从她向来坚硬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脆弱的碎裂感。

接着,她冷冷地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既然你觉得我没人要,那你娶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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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直接把我的大脑砸得一片空白。我愣在原地,嘴巴微张,像个滑稽的木偶。“苏总……你,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苏青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她比我矮半个头,但那股气场却逼得我倒退了一步。“你不是说我三十岁了没人要吗?我家里正逼着我跟一个离过婚、大我十岁的暴发户相亲。

我现在需要一个结婚对象来堵住他们的嘴。你,林浩,上个月刚预支了三个月工资给你妈做手术,你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和一份稳定的工作。跟我去领证,做两年的戏,你的债务我平了,另外我私下再给你二十万补偿。你干不干?”

这就是那场荒诞婚姻的开端。没有玫瑰,没有单膝下跪,只有一地散落的A4纸和一场犹如商业谈判般的交易。

那年的我才二十四岁,带着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动,也带着被现实逼入绝境的无奈。我答应了。第二天,当我和苏青拿着红色的结婚证走出民政局大门时,看着头顶刺眼的阳光,我依然觉得自己在做梦。我们没有办婚礼,只是匆匆搬到了一起。她住在朝阳区的一套大平层里,而我,一个睡了半年地下室的穷小子,拎着两个编织袋就住进了她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