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哥,恭喜啊!这次部门总监的位置,非你莫属了!” 实习生小赵端着咖啡凑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你这半年带着我们啃下‘星海’项目那个硬骨头,客户满意度爆表,季度绩效又是全部门第一,不升你升谁?”
我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好好干活。小赵说得没错,至少从表面数据和实际贡献来看,我,陈默,作为“启明星科技”市场部副总监,是接替即将调任的总监老张最热门、也最理所当然的人选。过去三年,我从一个普通市场专员拼到现在的位置,靠的不是背景,是实打实的业绩:连续两年带领团队超额完成KPI,主导的几个关键项目为公司带来了可观的利润和行业口碑,去年还拿下了公司年度“卓越贡献奖”。老张私下也跟我透过风,说他向上推荐了我,让我“做好准备”。
准备?我确实准备了。不是为了那个头衔和随之而来的薪水涨幅,更多的是觉得,到了这个阶段,需要一个更大的平台和权限,去推动一些我早就想做的、更具战略性的市场布局和团队能力建设。我甚至已经草拟了一份关于部门未来一年半的发展规划,就等任命下来后找机会跟新任VP(副总裁)汇报。
然而,职场的吊诡之处就在于,你以为的理所当然,往往敌不过水面下的暗流涌动。
周五下午,人事部的任命邮件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却不是预期的涟漪,而是令人错愕的波澜。邮件标题是:“关于市场部总监职务任命通知”。我点开,快速扫过前面程式化的套话,目光定格在关键的那一行:“经公司管理层研究决定,任命周凯同志为市场部总监,即日生效。”
周凯?那个比我晚进公司两年,之前在销售部业绩平平,半年前才“空降”到市场部做我下属的周凯?他这半年,除了在例会上复读机一样重复我的观点,就是热衷于搞各种形式主义的团队建设和向上汇报的PPT,对实际业务贡献寥寥。他唯一显著的“优势”,大概就是他是公司新任VP周总(周振华)的远房侄子。这事儿大家私下早有传闻,但都以为周总至少会顾及影响,不会做得这么明目张胆。
邮件继续往下,提到了我:“原市场部副总监陈默同志,工作表现突出,将继续担任副总监职务,协助周凯总监开展工作……”
“协助”?这个词像一根细刺,扎进眼里。我盯着屏幕,足足看了半分钟,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没有升职,没有加薪,甚至连一句像样的安抚或对未来工作的期许都没有。我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安排”在了原地,还要去“协助”一个能力、资历、贡献都远不如我,仅仅因为血缘关系就空降过来摘桃子的人。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脚底慢慢升腾,蔓延至四肢百骸。不是失望,是愤怒。愤怒于这种赤裸裸的不公,愤怒于管理层对真正做事者的漠视,愤怒于自己过去三年的心血和拼搏,在所谓的“关系”面前,如此不值一提。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我能感觉到周围同事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不解,也有幸灾乐祸。小赵张大了嘴,一脸难以置信。周凯的工位就在我斜对面,此刻他正故作镇定地整理着桌面,但眼角眉梢那掩饰不住的得意,像针一样刺眼。
我没有当场发作,甚至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只是平静地关掉了邮件页面,继续处理手头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心里却像有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在快速评估、决策。
摆烂?这个词瞬间跳入脑海。是的,摆烂。既然公司用这种方式“奖励”我的付出,那我还有什么必要继续燃烧自己,去照亮别人的前程?去“协助”周凯?帮他擦屁股,然后功劳归他,苦劳归我?我陈默还没那么贱。
但仅仅是消极怠工,发泄不满,太低级,也太便宜他们了。我需要一个更有力、也更体面的回应。让他们知道,无视真正价值创造者的代价。
就在这时,我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些信息。我妈,退休前是市规划设计院的副院长,虽然退了,但在相关领域人脉深厚。我舅舅,自己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建材公司,生意做得不错。而“启明星科技”最近正在全力推进的“智慧园区”项目,是公司未来三年的战略重点,其中涉及大量的园区基础建设、智能化改造和长期运维。这个项目,目前最大的潜在合作方,正是由我舅舅的公司牵头,联合了几家有实力的伙伴组成的 consortium(联合体)。而我妈,因为早年参与过类似大型园区的规划评审,也被舅舅请去做了顾问。这个合作,前期沟通了很久,已经到了深入谈判阶段,一旦落地,将是金额巨大、持续时间长的战略合作,对“启明星科技”的“智慧园区”项目成败至关重要。
而我,作为公司市场部的(前)核心骨干,对这个项目的重要性以及合作方的背景,自然一清二楚。公司高层,包括那位周总,也知道我家里有些关系,但具体到什么程度,他们未必完全了解,或者,他们根本就没把我这个“只会干活”的副总监的家庭背景当回事。
一个清晰而冷静的计划,在我心中迅速成型。
我保存了文档,关闭电脑。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在周围同事复杂的目光中,平静地走出了办公室。没有去恭喜周凯,也没有去找任何人理论。
坐进车里,我没有立刻发动。而是先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喂,默默?这个点打电话,下班了?” 妈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妈,有件事跟您说。” 我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们公司那个‘智慧园区’项目,舅舅他们那边是不是还在谈?”
“是啊,谈得差不多了,下周可能就要签意向书了。你舅舅还说,多亏你在里面,能帮着说说话。怎么了?” 妈妈敏锐地察觉到我语气不对。
“妈,您听我说。这个合作,立刻终止。对,就是现在。告诉舅舅,不管谈到哪一步了,全部停下,不再继续。理由……就说我们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决策层任人唯亲,项目风险极大,合作前景不明。具体细节我晚点回去跟您和舅舅详细解释。但终止合作的决定,必须马上传达给我们公司对接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妈妈的声音严肃起来:“默默,出什么事了?这个合作对你舅舅公司也很重要,前期投入了不少精力。”
“妈,相信我。这个合作继续下去,只会让我舅舅的公司陷入被动,甚至可能蒙受损失。至于对我……” 我顿了顿,“这口气,我必须出。而且,是用他们最疼的方式。”
知子莫若母。妈妈没有再追问,只是说:“好,我知道了。我马上给你舅舅打电话。你自己……注意分寸,别太冲动。”
“放心,妈,我很冷静。”
挂了妈妈的电话,我立刻又拨给了舅舅。言简意赅地重复了同样的意思,并强调这是基于我对公司现状的深刻判断,绝非意气用事。舅舅在商海沉浮多年,也是人精,听我语气坚决,又联想到我之前的职业发展预期,大概猜到了七八分。他没有多问,只是沉声说:“行,小默,舅舅信你的判断。我这就让项目组发函,暂停一切谈判,撤回报价方案。理由就按你说的写。”
“谢谢舅舅。”
两个电话,加起来不到十分钟。我却感觉完成了一场无声的战役部署。放下手机,我看着车窗外公司大楼的玻璃幕墙在夕阳下反射着金光,心里一片冷然。
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常去的一家健身房,狠狠练了一场,直到大汗淋漓,筋疲力尽。把所有的愤怒和憋屈,都发泄在了器械上。
周末两天,我手机关了静音,陪家人,看书,彻底远离工作群和公司邮件。我知道,公司那边,此刻一定已经炸开了锅。
果然,周一早上,我刚打开工作手机,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就爆炸了。有部门同事的试探,有其他部门熟人的好奇,最多的,是来自我的直属上级——新任总监周凯,以及那位周副总裁的。
周凯的消息从一开始故作镇定的“陈默,有些工作要跟你交接一下”,到后面的“陈默,看到回电话!”,再到最后几乎气急败坏的“陈默!你什么意思?!‘智慧园区’的合作方突然单方面暂停谈判了!对方指名道姓说是因为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是不是你搞的鬼?!你马上给我解释清楚!”
周副总裁的消息则更直接,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陈默,来我办公室一趟。立刻。”
我看着这些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知道急了?晚了。
我慢条斯理地洗漱,吃早餐,然后才开车去公司。比平时晚了半小时。
一进办公室,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周凯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我工位旁转悠,看到我,立刻冲过来,脸涨得通红:“陈默!你……”
我抬手打断他,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周副总裁的办公室。敲门,进去。
周总坐在大班台后,脸色铁青,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办公室里还有人事总监和项目部的负责人,个个面色凝重。
“陈默!你搞什么名堂?!”周总一拍桌子,“‘智慧园区’的合作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对方突然终止谈判?还说什么‘管理层任人唯亲’、‘风险巨大’?是不是你在背后捣乱?!你知道这个项目对公司多重要吗?耽误了进度,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平静地站在他对面,等他一口气吼完,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周总,您这话我就不明白了。合作方基于他们自己的商业判断做出决策,怎么就成了我捣乱?我一个小小副总监,哪有那么大能量影响别人的决策?”
“你还装!”周总气得手指发抖,“对方负责人是你舅舅!顾问是你母亲!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哦,原来周总也知道那是我舅舅和我母亲啊。”我点点头,露出一丝恍然的表情,“那周总在决定让您的侄子周凯,越过我这位业绩第一、贡献突出的副总监,直接坐上总监位置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这会不会影响一些重要的外部合作关系呢?毕竟,我舅舅他们选择合作伙伴,除了看项目本身,也很看重对接团队的专业、诚信和公平性。一个连内部晋升都做不到任人唯贤、赏罚分明的公司,他们如何相信在未来的长期合作中,能够获得公平的对待和稳定的支持?”
我每说一句,周总的脸色就白一分。人事总监和项目部负责人的头也埋得更低了。
“你……你这是威胁公司?!”周总色厉内荏。
“不敢。”我笑了笑,“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以及一个可能的原因。至于合作能否恢复,那要看合作方对公司的信心能否重建。而信心这东西,一旦碎了,修补起来可不容易。毕竟,市场上想做‘智慧园区’的供应商,不止我舅舅一家;但像他那样有实力、有口碑、又恰好对我所在公司项目细节如此了解的,恐怕也不多。耽误了工期,或者换了不靠谱的合作方导致项目出问题……这个责任,”我看向周总,一字一句,“恐怕就不是我一个‘摆烂’的副总监能负得起的了。”
“摆烂”两个字,我故意说得清晰。
周总的脸彻底没了血色,他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当然知道项目的重要性,更知道临时更换合作方意味着巨大的时间成本、风险成本和潜在的金钱损失。这个责任,他背不起。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
过了良久,周总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挥了挥手,声音沙哑:“你……你先出去。”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周总,我的辞职报告,稍后会发到人事部邮箱。按照劳动法,我会做完三十天交接。不过,鉴于目前的情况,我想我‘协助’周凯总监的工作,可能不太合适了。后续工作,请公司另行安排吧。”
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外,不少同事假装忙碌,但耳朵都竖着。周凯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他大概终于意识到,他抢到的不是一个金光闪闪的职位,而是一个烫手到足以毁掉他和他叔叔前途的山芋。
我没有再看任何人,回到工位,开始整理私人物品。那份曾经精心准备的发展规划,我直接拖进了回收站,清空。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你舅舅说,对方(指启明星)高层刚才亲自打电话来,语气非常客气,想约着重新谈谈,还隐晦地问了你的情况。你舅舅按你说的,回绝了,只说需要观察一下公司内部的‘改进’。”
我回复:“谢谢妈,谢谢舅舅。我知道该怎么做。”
是的,我知道。终止合作,只是第一步。我要的,不是简单的报复,而是让某些人明白,真正的价值,不容轻侮;公平的规则,需要维护。而我陈默,即使离开,也要让他们记住,有些线,不能越;有些人,不能随便欺负。
至于接下来的路,我并不担心。有了这份资历和能力,加上这次“漂亮”的反击战在业内可能形成的某种口碑(当然,我会控制传播范围),我相信,会有更值得的地方,向我敞开大门。而“启明星科技”和它的周总、周凯总监,就让他们在“智慧园区”项目的烂摊子,以及公司内部因此事必然引发的震荡中,好好反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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