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对着王大姐连连作揖，激动得浑身发抖，嘴里反复说着不嫌弃不嫌弃，大姐我不嫌弃你，能娶到你这样的好大姐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一百个愿意。王大姐见他答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眉眼间的愁绪散了不少。当天晚上，俩人回到王大姐的破草屋，找了几个邻居作证，简单拜了天地。没有红烛，没有喜酒，甚至连一顿像样的饭菜都没有，就着几个冷窝头和一碗稀粥，成了夫妻。虽然婚礼简单，可俩人心里都暖暖的，柱子暗暗发誓，以后要好好干活，好好对待王大姐，再也不偷懒耍滑，再也不过要饭的日子，一定要让王大姐过上好日子。
婚后的柱子彻底变了样，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穷小子。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跟着王大姐去河里打鱼。王大姐教他撒网的技巧、辨鱼群的方法、避风浪的窍门，他学得分外认真，没过多久就掌握了打鱼的本事，打的鱼甚至比王大姐还要多。不管刮风下雨，他都起早贪黑勤勤恳恳去河边，哪怕冬天河水结了冰，也会带着工具凿冰捕鱼，半点不肯偷懒。
其实在结婚前，柱子已经帮了王大姐整整三年。那三年里，他主动帮王大姐种地、收玉米、浇冬水，村里人议论纷纷，妇女们纳着鞋底念叨他白干三年图啥，男人们蹲在墙根起哄问他啥时候喝喜酒，可柱子从来没解释过，只说看不得孤儿寡母受苦。王大姐把这份情记在心里，却觉得像欠了一笔账——农村的人情从来都是能记得住、能还得起，不能赖也不能忘。结婚前一晚，她塞给柱子一个布包，里面是一双千层底布鞋、一本存折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你的好我一辈子记着，别嫌少一定收下。布鞋是她熬夜做的，针脚缝得密不透风，每一针都熬了深夜的灯油；存折里的钱是她从田里一点一点省下来的，差不多是三年收成的一半，密码是村里的邮政编码。
柱子起初不肯收，说我真没打算让你还。可王大姐坚持，说你帮我挑了三年担子，现在我要重新站起来走路，不能再让你替我扛着。她不用烟酒招待，不说漂亮话，只用最实在的方式还清这份情——农村人活着的本能就是这样，人情不能白拿，哪怕对方说不用回报。柱子最终收下了，他懂这份心意，懂农村人心里的账。
婚后的日子过得踏实，柱子的鱼打得越来越多，王大姐的破草屋慢慢有了烟火气。村里人不再议论，只说柱子变了，说王大姐找对了人。可他们不知道，那些深夜缝的布鞋、省下来的钱，还有柱子三年的汗水，早把俩人的心缠在了一起——比红烛亮，比喜酒甜，比任何热闹的婚礼都要热乎。
王大姐跟着柱子学会了算卖鱼的账，柱子跟着王大姐学会了补渔网的技巧。俩人每天一起出门打鱼，一起回家煮鱼粥，偶尔坐在门槛上啃着窝头看夕阳，话不多，可眼里都是笑。柱子没忘记当初的誓言，王大姐也没忘记当初的布包，那些藏在针脚里的深夜、藏在存折里的汗水，成了他们日子里最实在的甜——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就是两个人一起，把苦日子过成了暖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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