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宋朝最接地气的大词人,柳永绝对排得上号。可很多人不知道,他那首传唱千年的《雨霖铃》,居然是落榜失意后的产物。本来他都考上科举了,愣是因为一句发牢骚的气话,被皇帝亲手划掉了名字。这跌宕的人生,说出来全是戏剧性。
柳永原名叫柳三变,出生福建崇安的官宦世家,从小就是公认的天才少年。十岁就能写出《劝学文》,十里八乡的文人都夸他有才。他一门心思扑在科举上,就想着金榜题名建功立业,给家族争光。第一次参加科举时,他自信满满,觉得自己肯定能拿下高等名次。
谁知道那会儿宋真宗正整顿文风,最讨厌“属辞浮糜”的文章,柳永的词风刚好撞在了枪口上,直接落第。年轻气盛的柳永哪受得了这个结果,跑到酒楼上借酒浇愁,借着酒劲写了首《鹤冲天·黄金榜上》。里面那句“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纯粹是发泄失意的气话。
他自己都没把这当回事,可架不住这首词流传得太快,没几天就传遍了整个汴京,连宋仁宗都听说了。皇帝看到这句话肯定不舒服,科举是朝廷选拔人才的大事,你落榜不反省,反而说要拿功名换喝酒唱歌,这不就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吗。这笔账,宋仁宗就默默记下来了。
等到天圣二年科举放榜,柳永明明已经考中了,宋仁宗翻金榜一眼看到“柳三变”三个字,直接提笔划掉了他的名字,还批了一行字“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换作别人,说不定早就低头认错找门路了,可柳永偏不。他索性把这句批语当成圣旨,自称“奉旨填词柳三变”,转身扎进了汴京的市井巷弄。
那时候汴京的歌伎乐工,都以能得到柳永写的词为荣,坊间还流传着一句话“不愿千黄金,愿得柳七心,不愿神仙见,愿识柳七面”。“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这话真不是夸张,不管街头酒肆还是大户宴席,总能听到有人唱柳永的词,他在民间的火度,当时没几个文人能比。
当时晏殊欧阳修这些文人写词,都讲究雅致,写的多是豪门闲情文人情怀,普通老百姓根本听不懂也get不到点。柳永不一样,他用词通俗,满是市井烟火气,写的都是普通人的喜怒哀乐,老百姓一听就懂,一听就有共鸣。他放下了文人的身段,也把词从文人的象牙塔里拉了出来,让更多普通人能接触到这种文学形式。
表面的风流快活,终究盖不住心里的苦闷。天圣末年,柳永在汴京待得憋屈,心灰意冷打算离开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地方。临走那天,相好的歌伎送他到长亭,深秋的傍晚寒蝉叫得凄凉,刚下过骤雨,空气里全是凉意。兰舟已经备好,俩人拉着手满是眼泪,哽咽着说不出话。
就是在这个满是失意离别的场景里,柳永写下了那首千古绝唱《雨霖铃·寒蝉凄切》。“杨柳岸,晓风残月”,到现在读起来,都能让人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凄凉。这首词不只是写恋人离别,更是柳永和自己年少的仕途理想、和曾经骄傲的自己告别。所有的失意苦闷不舍,都融进了词句里,也难怪能穿越千年还打动人心。
离开汴京后,柳永开始了十几年的漂泊,走遍了江淮、两湖、吴楚、巴蜀等地。一路上见了不同的风土人情,吃了不少坎坷,这些经历都成了他词里的素材。《八声甘州·对潇潇暮雨洒江天》就是这个时期写的,“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把羁旅的孤独和怀才不遇的苦闷写得淋漓尽致。
那时候柳永靠各地歌伎资助维持生计,日子过得清贫,却也多了几分自在。可他骨子里从来没放下过科举功名,毕竟从小受的就是学而优则仕的教育,建功立业的渴望早就刻进了骨子里。景祐元年,宋仁宗亲政开恩科,给历届落榜考生放宽录取尺度,这时候柳永已经五十一岁了。
他改了名字,不再用柳三变,换成了柳永,想着和过去告别,也躲开皇帝当年的印象。没想到这次真的考上了进士,五十一岁终于圆了年轻时的科举梦。可早年得罪皇帝的阴影一直没散,他只做到了睦州团练推官,后来又历任余杭县令、盐场监官这些小官。
他为官清廉勤政,办了不少实事,在余杭治水、在盐场整顿管理,当地百姓都很敬重他。可即便如此,仕途一直不顺,最高只做到了从六品的屯田员外郎,后人也因此叫他柳屯田。后来他想献词重新获得皇帝青睐,结果《醉蓬莱》不小心用到了和先皇悼词重合的语句,再次触怒宋仁宗,彻底断了升迁路。
六十六岁那年,柳永告老还乡,定居在润州。这时候的他,早就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岁月刻下了沧桑,也磨平了他的傲气。他在词里写下“不似少年时”,短短五个字,道尽了岁月流逝壮志未酬的惆怅。三年后,柳永在润州病逝。
让人没想到的是,柳永去世后,当地的歌伎们自发凑钱办理他的后事,还纷纷换上素服前去祭奠,慢慢形成了“吊柳会”的风俗,这个风俗一直流传了很久。回头看柳永的一生,本来求功名不得,被迫转行填词,反倒成了词坛绕不开的人物。
如果当年他顺顺利利当了官,恐怕也只是北宋众多官员中的一个,早就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了。命运的打击有时候未必就是绝境,反倒可能是另一种成全。那些你跨不过去的坎,说不定最后会变成你人生最珍贵的财富,柳永就是最好的例子。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柳永:一生颠沛,终成词坛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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