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中原突围,很多人只知道我们成功跳出了国民党的包围圈,算是一场胜利。很少有人知道,突围成功之后,这支部队差点散了。六万将士拼了命冲出来,最后只剩一万多,老家根据地没了,身边兄弟没了,从上到下全是怨气。主帅李先念愁得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自己都解不开这个疙瘩,只好请老首长陈毅出山。
很多人可能会问,当初好好的根据地,怎么就落到要突围的地步?这事得往前倒两年说。1944年的时候,国民党在豫湘桂打了个大败仗,大片土地丢给日本人。毛主席一眼就看出机会,下令华北八路军南下,华中新四军北上,要在中原打通华北华中的联系,直接威慑南京武汉。
那时候李先念带着新四军五师,已经在鄂豫皖拼出了五万人的正规军,三十万民兵,还建了跨五省的根据地,确实不容易。五师内部讨论的时候,不少人舍不得这份家业,觉得去河南平原跟装备好的国民党打正规战,就是拿自己短处碰人家长处,不如留在大别山打游击稳当。
当时只有政治部副主任张执一坚持要执行中央命令,说咱们现在看着稳,其实被日伪顽三面围,是孤悬敌后的死地,只有北上跟兄弟部队会合才有条活路。可惜他职务低,说的话没人听,北上的事就这么搁下了,战略机遇彻底错过去了。
等日本人投降,蒋介石要抢地盘,李先念这几万人就插在武汉边上,相当于在蒋介石卧室门口站了个拿枪的,人家能睡得着吗?立马把咱们当成眼中钉,三十万大军围过来,就等着动手。因为没及时北上连成一片,咱们成了孤悬的孤岛,仗从根上说就躲不开。
1946年6月,蒋介石撕毁停战协定,三十万大军扑向宣化店,放话四十八小时就要把咱们全灭了。中央下令“生存第一,胜利第一”,部队分路往外冲。大家都知道皮定均带着七千多人佯动,最后成建制闯出来,留下了皮旅的传奇。
可没人说过这场仗打的有多惨。六万多人冲出来,一路上除了战死的,更多是被打散、冻死、饿死、病死的。王震带的359旅,原来的八路军主力,一路断后打下来,回到陕北只剩不到两千人,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完全没了往日劲旅的样子。
最后统计下来,整个中原军区六万多主力,最后成建制保留下来的也就一万多人,损失超过七成。鄂东独立二旅为了掩护主力,几乎全打光了,只剩一百多个人活下来。1947年春天,部队到山西晋城休整,一肚子怨气全冒出来了。
战士们想不通,原来在根据地待得好好的,怎么就弄成了无家可归的样子,死了这么多兄弟,丢了老家,换谁能不委屈?干部们也有情绪,有的怪指挥失误,有的说自己被当成炮灰掩护别人,吵来吵去互相指责,整个部队人心散了,士气降到谷底。
李先念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部队变成这样,心里比谁都苦。他自己胃病严重,行军都得用绳子拴着腰让马拉着走。全军上下的思想疙瘩,他自己说破嘴也没人听,想来想去只能找老首长帮忙。
后来部队整编为晋冀鲁豫野战军第十二纵队,南下反攻中原路过山东鄄城,李先念碰到了当时的华东野战军司令员陈毅,也就是新四军的老军长。李先念把一肚子苦水倒出来,恳请老军长给干部们讲讲话,开开大家的心结。陈毅一口就答应了。
等部队到河南淮阳休整,陈毅抽时间专门过来讲话。他一上台没讲大道理,开口就用四川口音说了个比喻,直接把大家逗笑了。他说,你们埋怨丢了老家?我问问你们,老蒋有张床摆在武汉,你站在旁边,人家能睡得着觉吗?这一仗必定要打,你们必须突围,本来就是定了的事。
大家听完一下就通了一半,可不是嘛,换你是蒋介石,能容下几万大军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待着?这一仗真不是谁决策错了,是本来就躲不开。
紧接着陈毅话锋一转,问了大家一个问题。日本投降的时候,你们要是只想保住自己那点坛坛罐罐,痛痛快快撤去东边北边,能不能做到?当然能,连杂七杂八的家当都能全搬出来。那为啥中央不让你们撤?
就因为这对全国战局不利啊!你们摆在武汉外围,就是攥在蒋介石心口的一个铁拳,几十万国民党精锐全被钉在这儿动不了。你们多坚持一天,华北、华东、东北的兄弟部队就多一天准备时间,就能多巩固一块根据地。
你们六万人的牺牲,换来了整个解放区的战略准备时间,这哪里是败仗,这是天大的功劳,是奇功啊!说到损失,陈毅更动情,他说,经过中原突围的同志,那都是筛子筛过的精华,全是党的宝贝。你们剩下这一万多人哪里是残兵败将,那是火种啊!一个人出去就能发展成一个大队,一个战士将来就能带一个排一个连。
这番话一说完,全场先是安静,接着就是雷鸣般的掌声,好多硬汉子当场掉了眼泪。原来大家不是打了败仗,是为全局扛了这么大的事,咱们不是没人要的弃子,是插在敌人心脏的尖刀啊!
李先念坐在台下,皱了好几个月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他知道,这支队伍又活过来了。后来这支部队跟着李先念杀回中原,跟刘邓大军会师,越打越强,浴火重生。
中原突围说起来是惨胜,实际上是实打实的大胜。咱们没赚多少歼敌的数字,却换来了整个解放战争的战略主动,这笔账怎么算都值。
参考资料:晋城党史网 李先念晋城整军的前前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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