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听过一个很火的说法,清朝统治者沉迷骑射,放着先进火枪不用,死抱着弓箭当宝贝,最后把国运都折腾没了?这种说法到底靠不靠谱?其实不只是清朝,明朝对火枪和弓箭的态度,也和很多人想的不一样,这里头的门道比网络段子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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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先唠说明朝的情况。明朝中后期,沿海跟边境都不太平,不管是东南打倭寇,还是东北扛后金,对手的防护装备都拉满了,盔甲结实得离谱。明军原来常用的弓箭,射上去根本穿不透,跟人对射完全占不到便宜。

明代的文献里写得明明白白,《金汤借箸》里就夸倭寇用的火绳枪,说它打出去没声音,让人防不住,还能穿甲透硬东西,什么防具都挡不住。当时明朝不是不知道火枪好用,就是制造工艺太粗糙,没法发挥出破甲的优势,等于有好武器也用不了。

抗倭名将戚继光天天跟敌人打交道,最有发言权,他多次明确说鸟铳比弓箭好用,核心原因就是鸟铳能打穿好几层铠甲。敌人穿硬甲过来,弓箭没辙,只能换武器改战法。这种看法在明末特别普遍,大学问家顾炎武介绍鸟铳的时候,头一个说的优点就是它能打穿任何东西,把穿甲能力当成最大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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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看重鸟铳破甲能力的,还是天天盯着辽东军情的官员和读书人。毕竟后金兵不光盔甲从头到脚连马都是精铁打的,人家弓术还特别好,接战的时候五步之内专射人露出来的地方,每发必中。明军跟人打,不是没有火器弓箭,就是打不穿人家的甲,最后只能输。

徐光启那时候就提了两个补救办法,一个是练精兵造好甲,抵消后金的优势,另一个就是修炮台造大炮鸟铳,专门对付后金的坚甲。苏州吴江的举人范世文,在后金攻破开原之后上书,说后金厉害无非就是马能冲,弓箭劲大。明军要应对,就得火器和步兵层层配合,一轮火攻一轮冲杀,要破局全靠火器。尤其是鸟铳,必须用精铁打造,不能有偷工减料的毛病,才能压制后金的弓箭。

明朝对火枪的推崇,完全是战场逼出来的结果。敌人有坚甲,弓箭不好使,所以火枪就是破甲的核心,就是要用来替换弓箭的。

换了清朝,天下大局定了,情况也就不一样了。清朝稳住统治之后,打仗的需求变了,不再是跟人拼大规模阵地对抗,更多是管控边疆稳住内部,对火枪的要求也就跟着变了。

清代官员聊火绳枪,不再盯着能不能穿甲,反而更看重射程够不够远,准不准,练起来顺不顺手。雍正年间编的《四川通志》聊边防兵器,就说军营里的兵器,鸟枪比弓箭射程还远,打起来赢人更快。四川多山,还要管理众多土司,不管是驻守还是行军,都把鸟枪当成利器,调兵的时候派的鸟枪兵都比弓箭兵多,这里强调的就是远和快,根本没提破甲。

乾隆时期,对火枪的重视变成了追求标准化训练。乾隆十九年,尚书福隆安上奏说,鸟枪是军器里最有用的,进步连环操是鸟枪战法里最厉害的,八旗精锐每次操练都练九进十连环,练精了才能所向无敌。他还吐槽当时绿营练鸟枪就是走个过场,真上阵根本没用,得整顿。整顿的重点就是让各省照着京城火器营的法子练,必须进退整齐,操练熟练,清廷看重的是火枪列阵的纪律性和持续火力,不是单发射击的穿甲能力。

嘉庆年间,将领德楞泰上书建议,从陕甘的弓箭兵里挑两成的人兼练长矛。嘉庆帝直接回复,部队的兵器,就以弓箭鸟枪为重,必须练得精熟,才叫整饬武备,长矛就是旁门杂项里头的一个。他要求各省绿营,必须把操练弓箭鸟枪当成正经本事,练长矛的不能超过十分之一。东三省的兵本来就靠打猎为生,弓箭鸟枪本来就练得好,连长矛都不用练。

能看出来,在清朝皇帝眼里,鸟枪跟弓箭一样,都是军队的正经本事,地位同等重要,不光内地绿营要练,就算是起家的东三省兵也得两样都练。

还有个很关键的差别,明清对火枪和弓箭的关系定位完全不一样。明代的士人大多觉得,火枪比弓箭好,能压制甚至替代弓箭。清代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把火枪和弓箭当成并列的远程武器,很少有人说火枪能远胜弓箭,要把弓箭换掉。

这种态度的差别,本质上就是军事需求和统治需求变了。明朝面对强敌坚甲,急着找能破防的新武器,所以看重火枪的破甲能力,把它当成弓箭的替代品。清朝坐稳江山,要的是武备制度化标准化,所以把火枪放进原有体系,和弓箭并行,看重的是射程精度和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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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变化不光影响了火器技术发展的方向,还直接塑造了明清两代不一样的军事面貌。很多人把这件事简单归结为统治者愚昧,其实是没看到背后的需求变化,真不是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参考资料:光明日报 明清火器与冷兵器关系探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