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安全部长奥马尔·加西亚·哈尔富奇,这位曾协助领导击毙被称为“门乔”的毒枭行动的关键人物,如今日夜生活在加固的办公楼内,其中包括安全部为他建造的一套一居室公寓。

他的住所位于一条繁忙主干道旁的现代化建筑群内,内设卧室、健身房、厨房以及可容纳25人的会议室。一位曾到访该公寓的政府高级官员称,在客厅里,客人能听到建筑群内射击场传来的枪声。他办公桌上的一部红色电话可直接接通总统。

44岁的哈尔富奇自2020年起便过着这样的生活。当年,他在通勤途中,一辆卡车截停了他的装甲萨博班,伪装成道路工人的枪手向他的车辆倾泻了400多发子弹。哈尔富奇开枪还击,身中三枪后幸存。他的两名保镖和一名旁观者不幸身亡。

这位安全部长将此次暗杀企图归咎于内梅西奥·奥塞格拉(人称“门乔”),他是墨西哥最大、最血腥的犯罪集团之一——残暴的哈利斯科新一代卡特尔的首领。六年后,扳倒这位卡特尔头目对哈尔富奇而言是一个极其私人的时刻,朋友们说,他对保镖们的牺牲感到悲痛欲绝。

亲近哈尔富奇的人士表示,即便门乔已死,他也不可能放松警惕。但这位大毒枭的死亡提升了墨西哥总统克劳迪娅·辛鲍姆的安全与公民保护部长的知名度。哈尔富奇被认为主导了辛鲍姆政府更强硬的打击卡特尔策略,其声望之高,以至于他被视为2030年辛鲍姆六年任期结束时的早期总统热门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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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库“墨西哥评估”的首席安全专家阿曼多·巴尔加斯表示:“奥马尔·加西亚·哈尔富奇是当今的头号总统候选人。他是这一新战略中最引人注目的领导者。”

这一策略并非没有风险:门乔之死在墨西哥全国引发了一波暴力浪潮,导致25名国民警卫队成员丧生,并可能因敌对卡特尔派系争夺控制权而激化致命的仇杀。

这也明显背离了前总统安德烈斯·曼努埃尔·洛佩斯·奥夫拉多尔的“拥抱而非子弹”理念。在该理念下,卡特尔势力不断壮大,控制了大片领土,并从毒品业务扩展到敲诈勒索、人口贩运和走私燃料等领域。

哈尔富奇在现任总统辛鲍姆担任首都市长期间,于墨西哥城市政府内崭露头角。

曾为辛鲍姆提供安全战略建议的罗德里戈·卡纳莱斯表示,在辛鲍姆市长任期初期,高级警官被指控腐败,哈尔富奇帮助她度过了那段艰难时期。

卡纳莱斯说:“他拥有克劳迪娅的绝对信任,这是在她市长任期初期的关键时刻,通过极其忠诚和高效的表现赢得的。”

辛鲍姆在因其前任卷入洗钱丑闻而将其解职后,于2019年提拔哈尔富奇担任该市警察局长。

哈尔富奇上任不到一年,便遭遇了暗杀企图。他在袭击后的采访中回忆,最初还击后,他爬进装甲SUV的后座并蜷缩起来,直到增援部队赶到。12名涉嫌属于哈利斯科卡特尔的成员被捕并被判处终身监禁。

遭遇伏击后,他搬离了自己的家,住进了墨西哥城警察总部。他的核心圈子本就很小,现在变得更加紧密。他与孩子们见面的时间转瞬即逝。

一位认识哈尔富奇20年的朋友说:“他从一个可以去餐厅、见朋友、参加同事生日派对的人,变成了一个在办公室里被保护起来的人,几乎90%的生活都在警察大楼里度过。”

就像他追捕的卡特尔头目一样,一步走错就可能让他丧命。

哈尔富奇出身于墨西哥高级军官世家。

他的祖父马塞利诺·加西亚·巴拉甘在20世纪60年代曾任国防部长,而他的父亲哈维尔·加西亚·帕尼亚瓜则曾担任参议员和总统候选人,并在20世纪70年代领导过一个联邦安全机构。

两位曾与他共事的人士表示,这种警察与军事背景的结合在墨西哥很罕见,使哈尔富奇在领导该国高度军事化的公共安全结构方面处于独特地位。

雪城大学美墨关系教授兼历史学家格拉迪斯·麦考密克说:“加西亚·哈尔富奇某种程度上注定要追随他父亲和祖父的脚步。”

但同样的家族遗产在执政的左翼国家复兴运动党内部也受到部分人士的怀疑。他的祖父和父亲都曾执掌过军队和安全部队侵犯人权、镇压社会运动的时期。

批评者还强调哈尔富奇与2014年阿约齐纳帕师范学院43名学生离奇失踪案有关联。一份2022年的真相委员会报告提到他——当时是一名中级联邦警察——参加了官员们编造事件版本的会议,掩盖了安全部队在失踪事件中的作用。

从未被指控有不当行为的哈尔富奇此前曾表示,他参加会议只是为了帮助协调搜寻失踪学生。此案中尚无地方或联邦官员被判刑。

对美国而言,哈尔富奇已成为美墨安全合作的关键人物。当前,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正对墨西哥这个南部邻国施加压力,要求其强力打击卡特尔,并威胁如果墨西哥无法取得成果,将动用美国军事力量。

美国缉毒局前代理局长德里克·马尔茨表示,他去年在墨西哥向美国移交29名涉嫌高级卡特尔成员后不久会见了哈尔富奇,那次移交是当时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

马尔茨回忆道:“他看着我的眼睛说,‘这仅仅是个开始。’”

马尔茨曾心存疑虑,但在随后的几个月里,墨西哥又移交了63名涉嫌卡特尔头目,并击毙了该国头号通缉毒枭。他说:“我对所看到的情况印象非常深刻。”

这些囚犯移交凸显了两国官员所说的前所未有的合作与情报共享水平,他们正试图通过军事对抗、洗钱调查以及毒品和枪支缴获来瓦解卡特尔。

据墨西哥高级官员称,去年11月,哈利斯科卡特尔在卡特尔据点萨波潘市绑架了哈尔富奇的两名调查人员,追捕门乔的行动变得紧迫起来。

士兵突击搜查了疑似卡特尔成员的房屋,审讯获得的信息帮助收紧了围捕门乔的大网。路透社是首家报道绑架事件在搜寻门乔过程中所起作用的媒体。两名特工在一周后被释放。

墨西哥国防部长里卡多·特雷维利亚曾表示,当当局追踪到门乔的众多女友之一前往其别墅时,取得了突破。路透社报道,一个由美国军方领导的新特别工作组确认了该房屋的确切位置。

但该政府官员表示,真正的疏漏并非恋情;而是这位59岁的卡特尔头目想见见他与该女子所生的两个孩子。墨西哥军队在这位女友和门乔的孩子离开后突袭了别墅。

交火后,门乔在送往医院的军用直升机上死亡。他的八名保镖也被击毙。两名士兵在突袭中死亡;另有两人后来因伤不治。

与哈尔富奇关系密切的墨西哥高级卫生官员爱德华多·克拉克说:“门乔被击毙后,我在周日早上和他通了话。他告诉我,‘这是一个巨大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