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0比昨天多了185。伊朗每天上午都会公布最新的遇难者名单，五天来导弹划过夜空，战机掠过城市，防空警报一次次响起，伤亡数字也在不断增加。战争从军用地图上进入到普通人的厨房、卧室里，情绪也就跟着变得不安起来。
这场冲突从北京时间2月28日14点18分持续到3月5日14点18分，一共五天时间。时间虽然不长，但是烈度很高。美以联军对超过2000个目标进行打击，覆盖面广、打击速度快；伊朗反击频率高、范围大，火力上来了，战线和社会情绪一起震动。美国五天的开火量折算下来大约是200亿美元，并不是账面上的数字，而是一箱箱的弹药、一架架拦截弹以分钟为单位飞出去。粗略估计，照这样下去一个月库存就会用完了。烈度降不降，是绑着军心的选择题，战术上降速可以喘口气，但是战场外士气可能会下降。
白宫忙着补货。特朗普放出加500亿军费的话，但是预算要经过国会。为了稳定住弹药链条，他会让车开到军工厂门口，在3月6日的时候会见到洛克希德·马丁、RTX技术、L3哈里斯这三家主要供应商，诉求很明确：把生产线拉满，补足“弹药坑位”。政治程序上，参议院于3月4日就“是否需要国会授权才能对伊朗进一步发动军事行动”进行表决，结果为47票赞成、53票反对，因此特朗普不必再为程序所困。
从战术角度上看，伊朗手上有三张牌：导弹数量多、具有超高速度突防的能力、无人机数量庞大。防空、空海军力量薄弱，但是凭借这三张牌硬撑着，防线没有被一气呵成地突破。无人机存在感很强，数量多，价格低，续航、载荷对地目标杀伤效果也不差，拦截成本很高，是不对称的。
美国防长赫格塞思以及参联会主席凯恩在国会山简报会上表示，这类单程攻击无人机给美军防空系统带来了很大的挑战，无法全部拦截。专家称其为“空中AK47”，便宜，好用，可以大批量生产。欧洲防务界直言现有的拦截方式不可行。根据业界粗略估算，单次拦截的成本最乐观的情况是10比1，最悲观的情况可以达到60比1、70比1。这不是实验室演算，而是一步步采购、运输、仓储、部署、维修都有成本支出的现实。
伊朗不但“有”，而且“能”，现役上万架、库存数万架，生产线持续出货，可以补充、可以更换、可以迭代。要完全清除的话，就要拆除现役、库存，使工厂停工、供应链中断，各个隐藏的地方可能是地下、民用设施、山体等，不可能一下就清除干净。不对称正在把战场性质从预期中的“闪电战”拉向“消耗战”，即日夜对峙、时段性压制、滚雪球式补给。对于美以联军以及特朗普来说，这并不是一个理想的剧本。
从情绪的角度看，精神符号的倒下，并不一定使社会放松，相反：旗帜倒下之后，队伍更加团结。伊朗内部凝聚力提高，口号更整齐，动员速度更快。最高领袖遭遇不幸的情况不多，外界所见的是抵抗意志在增强。
美军所承受的压力并不仅仅是经济上的。弹药生产周期、防空系统的更新速度、战术调整能力和政治容忍度都是考验。参议院的程序障碍暂时被移开了，但是预算闸门依然需要争取；军工企业大概率会响应，但是产能不可能一蹴而就：零部件、供应链、工人排班、设备改造都需要时间。每一枚新弹从钢材、电子元件、推进剂开始，经过一道道小环节的拼接之后，才能上舰入列。
战线拉长之后，第二个问题就来了，拦截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无人机群像一片云一样，一波波地压过来。防空系统第一次、第二次可以挡住，第三次、第四次就开始有漏网之鱼；后台库存数字往下走，保养维护成本往上走。拦截不总能百分之百成功，拦不完就只能承受战损、修复以及民间应急动员，社会负担也就越来越重。五天只是一个很短的片段，后面还会有一个较长的段落。战争的账终究是算在人身上的。有人希望一刀两断，有人则害怕越陷越深。我们继续关注明天上午的那份表格，希望数字不要继续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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