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签离婚协议的那晚,总裁妻子故意灌醉我。半梦半醒时,她突然环住我脖颈轻喃:“我们要个孩子吧,不离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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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协议就压在喝了一半的红酒瓶子底下,白色的纸,黑色的字,看得人眼睛发胀。

沈茵的手指慢慢摸着冰凉的玻璃杯,留下一道模糊的水印。她看着桌子对面,声音不高,和餐厅里放的背景音乐混在一起,有点飘。“陈默,到十二月,正好三年。”

我没接话,专心切着盘子里那块牛排。刀叉碰在瓷盘子上的声音有点刺耳。

三年,时间到了。

这顿饭是她提的。她说,好聚好散,别弄得太难看。

我抬眼看她。她穿了件很贵的裙子,牌子我念不顺,妆化得一丝不苟,像商店里摆着的那种标价很高的娃娃。手腕上那块表,表盘是深蓝色的,有些细碎的光点在暗处一闪一闪。听说那块表能换一套小公寓。而我身上穿了三年、洗得发白的西装外套终于脱了,换了件普通的灰色毛衣。像卸下了一副不合身、又不得不穿的盔甲。

她端起酒杯,眼神晃了一下,声音低了些:“这三年,有些事……是我对不住你。”说完,朝我举了举杯子。

我扯了下嘴角,算是笑了一下,也拿起杯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清脆的一声响,好像什么东西断了。

我仰头把酒喝了。有点涩,顺着喉咙下去,烧得慌。

对不住?

这三年,我在她沈家,过得算什么呢。她妈指着我鼻子骂我没出息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不说话。她那些亲戚,明里暗里挤兑我,她也当没听见。还有那个叫周正的男人,她的“好朋友”,看我的眼神就像看空气。我在他们眼里,大概还不如她养的那条狗。

而她,我的妻子,永远那么平静,那么远。

“你别多想。”她看我放下杯子不说话,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杯脚,“我妈就那脾气,嘴快。”

“周正那人爱开玩笑,没坏心。”她又补了一句,眼睛没看我。

这些话,我听了三年。以前像小针扎着,现在听,只觉得麻木。都过去了。

我把酒杯放下,伸手去拿那份协议。

她的手突然盖在我的手背上。有点凉,指尖在抖。

她没抬头,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再喝点吧。就当……送送你。”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黑,很深。这三年,她跟我说话,最多的就是“嗯”、“行”、“知道了”,很少用这种语气。

心里有点想笑,但手没抽回来。

喝吧,为什么不喝。就当是给这三年画个句号。

第二杯,第三杯……她倒一点,喝一小口。我倒满,一口气喝完。

酒劲慢慢上来,脑子里那些不痛快的事也跟着翻腾起来。她妈把我攒钱买的礼物扔进垃圾桶的样子;我发高烧给她发信息,她只回了一句“多休息”;她给周正的庆功宴包下整个餐厅,我手机坏了想换一个,她问我是不是觉得钱来得太容易。

这些画面一帧一帧,过得飞快。

瓶子快见底了,我看东西有点重影,头沉。

我用手撑着桌子,想站起来,说该走了。

沈茵忽然站了起来。她绕过桌子,走到我旁边。

一股很淡的香味,有点清冷,是她常用的香水味。

还没等我反应,她坐到了我腿上。

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温度。我整个人僵住了,酒精和眼前的事搅在一起,脑子一片空白。

“沈茵,你干什……”话没说完,她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我的脖子。

她的脸凑得很近,呼吸扫过我耳朵边,有点痒。然后,我听见她用一种我从没听过的、带着点抖的声音,贴着我耳朵说:

“陈默,我们要个孩子吧。不离婚了,行吗?”

空气好像凝住了。我只能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很重。

孩子?不离了?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听着有点不真实。

我想推开她,手刚动,她抱得更紧了。她把脸埋在我肩膀上,声音闷闷的:“陈默,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机会?

我觉得有点荒唐,胸口堵着的那口气,变成一声很低的嗤笑。

我给的机会还少么。第一年,我以为日子长了总能有点温度。我每天起很早做早饭,她看都不看,拿起车钥匙就走了。有一天她说,早上没胃口,别做了。第二年,我托了好多人,跑了半个城,才买到她随口提过一句的绝版唱片。那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我把唱片给她,她看了一眼,说“谢谢,放那儿吧”。那张唱片后来一直放在书房,塑料膜都没拆,落了灰。第三年,我明白了。我和她,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需要我这么个丈夫,应付家里那些催婚和别有用心的人。我需要沈家这块暂时的挡箭牌。我们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沈茵,”我开口,声音有点哑,可能是酒喝多了,“你喝多了。”

她在我怀里摇头,头发蹭得我下巴痒。“我没喝多,我清醒得很。”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亮晶晶的,“陈默,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眼泪掉下来,砸在我手背上,烫的。

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哭。她爷爷走的时候,她也只是红了下眼眶,背挺得笔直。

可现在,她哭得停不下来。

我的心,没什么感觉,像冻住了。

太晚了。现在说这些,太晚了。

一年前,哪怕半年前,她这样,我可能还会慌。现在,不会了。

我看着她哭,心里静得像潭死水。

“沈总,”我把她的手从我脖子上拿下来,用了点力,声音很平,“别演了,没意思。”

她身体猛地一僵。“演?”她看着我,眼泪流得更凶,“你觉得我在演?”

“不然呢?”我笑了一下,可能看起来有点冷,“协议到期,你自由了,去找你的周正,挺好。不用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废物”这两个字,我说得很慢。这三年,这个词我听得太多。从她妈,到她家那些亲戚。一开始还生气,后来就算了。在他们眼里,我就是。

“我没有!”她声音高了,抓住我的袖子,“我和周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想过要跟他怎么样!”

“是么。”我看着她的眼睛,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你不需要跟我解释。我们之间,结束了。”

我用力把她从我身上推开。

她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腰撞在桌子边上,闷闷的一声响。桌上的杯子晃了晃。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陈默,”她嘴唇有点抖,“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站起身,理了理被她弄皱的毛衣,看着她。“沈总,我只是按协议办事。”我走到桌子另一边,弯腰,拿起压在酒瓶下的离婚协议和一支笔,放在她面前。“签了吧。”

这份协议,我看过很多遍了。很清楚。三年里,我不干涉她任何事。到期,我拿一笔钱,一套城郊的房子,两清。

我等这一天,等了一千多天。

沈茵看着那份协议,眼神有点发空,像看什么吓人的东西。她的手在抖,就是不接。她一直看着我,好像想从我脸上找出点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

“怎么,”我扬了下眉毛,“沈总想反悔?违约金,五千万。为了我这么个人,不值当吧。”

我的话像把钝刀子,戳进去了。

她身子晃了晃,用手撑住桌子才站稳。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她终于拿起那支笔,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去。

餐厅的音乐还在响,这会儿听着有点吵。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抬头,盯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陈默,如果……我说我后悔了呢?如果我说,我喜欢上你了呢?”

我愣了一下,然后真的笑了出来。“沈总,愚人节早过了。”说完,我转身就走,一步都不想多待。

“你别走!”她急了,从后面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得我有点疼。

我停下,回头看她。

“喜欢我?”我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地问,像在念什么奇怪的词,“沈总喜欢我什么?喜欢我一个月底薪加提成,有时候还没你一只包贵?还是喜欢我开那辆二手车,让你在你朋友面前丢人了?”

我往前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脸色越来越白。

“喜欢我被你妈骂‘没用的东西’不还嘴?还是喜欢我被周正‘不小心’泼了酒,你说‘没事,擦擦就行’?”

这些事,我都记着。她以为时间久了就忘了?她以为说句“喜欢”,这些就都没了?

太天真了。

“收起你这套,”我把她的手甩开,力气有点大,“我受不起。”

说完,我没回头,直接走了。

身后传来“哗啦”一声脆响,大概是杯子碎了。

我没停。走到街上,冷风一吹,酒醒了大半。我摸出手机叫了代驾,报了个地址。不是和沈茵住了三年的那个市中心的大平层,是我三年前用别的名字买下的一套顶层公寓。只有那儿,才算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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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刺进来,眼睛有点疼。我坐起来,按了按太阳穴,头有点沉,但脑子是清楚的。

我下床,拉开衣柜。里面挂着一排新的西装,料子和剪裁,跟我之前那些几十块钱的T恤完全两样。我拿了套深灰色的,又抽了条暗红色的领带。系领带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边。这是我最近才有的小习惯。

镜子里的人,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可感觉全变了。之前那个总是低着头,眼神有点躲,说话做事都透着小心和穷气的人,好像被昨晚那场酒彻底浇没了。现在的我,才是我。

八点整,门铃响了。是徐朗。他站得笔直,看我的眼神有点激动,是我这几年唯一还联系、能信得过的人。

“陈哥,”他声音有点哽,“回来了就好。”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这几年,辛苦。”

“不辛苦!”他背挺得更直了,“能跟着陈哥,是我的事。”他说着,递过来一个平板。

“陈哥,这是公司这三年的账,还有主要的几个项目。您不在的这几年,我们按您说的,低调做事。现在,公司资产翻了两倍多,地产、科技、投资,都铺开了。”

我接过平板,手指划拉着屏幕,看着那些数字和项目名称。心里有点感慨,我这点东西,到底没散,只是藏起来了。“不错。”我把平板递还给他。

徐朗犹豫了一下,说:“陈哥,周家那边,最近在盯南城新区那块地,联合了几家,势在必得。我们……”

“周家?”我眼神冷了点,“周正他家?”

“对,就是他家。”

“那块地,我没兴趣。”我语气淡,但意思清楚,“不过,这名字我不爱听。”

徐朗眼神一亮,明白了:“陈哥,我知道怎么做了。我让周家……”

“不急,”我摆了摆手,“猫抓老鼠,一下子弄死没意思。我要他看着他自己最得意的东西,一样一样,全没了。”

“明白,陈哥!”

“还有,”我顿了顿,“让法务部,按老样子,拟一份离婚协议,条款盯紧,别留把柄。另外,”我看了眼窗外,“再拟一份股份转让协议,把我名下‘辰光科技’百分之十的股,转给沈茵。”

徐朗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陈哥,这……”

辰光科技,是我一手做起来的,是我手里最值钱、也最有前景的买卖之一。百分之十的股,市值怎么也得大几十个亿。就这么白给一个马上就要没关系的人?

“欠沈老爷子的。”我转回身,语气没什么起伏,“这三年,沈家确实让我有个地方待。沈家其他人不提,老爷子的情,我得还。”

当年,沈老爷子找我,手里捏着我爷爷给的信物。他以前跟我爷爷当过兵,对我们家有恩。他说,他孙女沈茵,现在沈家看着风光,里头快空了,外面一堆狼盯着,想让我娶她,保沈家三年太平。作为交换,他用他的关系网,帮我藏起来,也帮我查当年害我的人。我看着他满是皱纹、带着恳求的脸,点了头。

从那以后,在商场上有点名气的陈默不见了,多了个沈家那个没本事、靠老婆养着的陈默。这三年,我每天忍着沈家人瞧不起的眼神和难听话,也忍着,暗地里把当年坑我的人一个一个摁下去。现在,该拿回来的拿回来了,该清的也清了。我也该做回我自己了。

至于沈茵……在我这儿,她也就是我这三年里,一段不怎么重要的插曲。长得是好看,可太冷,也太把自己当回事。昨晚哭成那样说什么喜欢,在我看,跟演的一样。

我走到茶几边上,拿起那份从餐厅带回来的离婚协议,看着上面她还没签字的空白地方,扯了下嘴角。“行,明天让律师给她送过去,我看看,她还能不能像昨晚那样,理直气壮说喜欢我。”我低声说了一句。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沈茵发来的微信。

我皱眉,点开。

【陈默,我知道你不信我。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门口,把手续办了吧。】

【但你要记得,我昨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我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这两行字,手指动了动,删了对话框,然后把她拉黑了。

靠在沙发背上,我闭上眼,心里说:“戏演完了,沈茵。再见。”

上午九点五十,我坐在车里,看着民政局门口。

沈茵还没到。我不急,闭上眼靠着。

十点整,一辆红色的跑车急刹在路边。沈茵下了车。她今天穿了条白色的裙子,没化妆,头发就散着,看着比平时软和,也憔悴。眼睛有点肿,昨晚肯定没睡好。

她站在门口,像只找不着路的小动物,四下看。看到我的车,她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来。

“你来了。”她声音有点哑。

我睁开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

“我们……进去吧。”她低下头,声音很小。

我发动车子,却没往民政局开,而是在路口调了个头,往反方向走。

沈茵愣住了:“陈默,你去哪?民政局在那边!”

“谁跟你说我要去民政局了?”我看着前面,语气平淡。

“你……你什么意思?”她有点急,“你不是来办手续的?”

“手续?”我扫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沈总,你是不是忘了,昨天签的那份协议,后面还有附加条款?”

“什么附加条款?”她一脸茫然。

我没说话,伸手打开储物格,拿出另一份文件,扔给她。

这是昨晚那份离婚协议的补充协议。是我发现她不对劲,临时加进去的。她一门心思灌我酒,签的时候大概就扫了一眼。

沈茵手有点抖,翻开文件。看到那行加粗的字时,她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若乙方(沈茵)在协议到期后,单方面提出不离婚或拖延,则视为违约。乙方需向甲方(陈默)支付其个人总资产的百分之五十作为违约金。】

沈茵的个人资产,往少了说,也过百亿。百分之五十,那就是五十亿以上。

她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你……你算计我?”她手指着我,声音也在抖。

“彼此彼此。”我语气还是很淡,“跟你这三年比,我这不算什么。”

“我没有!”她几乎是喊出来的,身子因为激动有点抖。

“有没有,你清楚。”我猛地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很冷。“沈茵,最后问你一遍,这婚,离不离?”

沈茵被我眼神里的冷意冻得一哆嗦,往后缩了缩。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看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喉咙里哽了一下。

车里很安静,能听见她有点急的呼吸声。

我等得有点不耐烦,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就在我要发火的时候,她像一下子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瘫在座椅上,头也垂了下去。

“离。”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低得快听不见。

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我离。”她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全是绝望。

我心里没什么感觉,只觉得空。

早干什么去了。

我重新发动车子,掉头往民政局开。

后面的事,快得像按了快进。拿号,填表,拍照。等工作人员把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递过来,沈茵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她没伸手接,只是盯着那本刺眼的证,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沈女士?”工作人员轻声提醒。

我伸手,把两本都拿了过来。指尖碰到硬壳,有点凉。然后,我抽出一本,塞进她冰凉的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沈总,合作愉快。”

她像是没听见,眼睛看着前面,空空的,没什么焦点。

我没再停留,转身出了大门。

外面太阳有点大,刺得眼睛疼。三年的笼子,今天算是彻底出来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有点松快,又有点空。

我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徐朗已经在驾驶座等着了。他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陈哥,都办好了?”

“嗯。”我把那本离婚证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像扔了件不要的东西。

徐朗迟疑了一下:“那……股份转让书,还送吗?”

我靠着椅背,想了想:“送。让王律师亲自跑一趟。就说,分手费。”我要让她知道,我们之间,现在只剩这个了。她给我自由,我给钱,别的,没了。

“好,陈哥。”徐朗应下。

“回公司。”我闭上眼,“下午,我要见所有人。”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忙得脚不沾地。

我用最快的速度,重新接过了“辰光集团”的所有事。“陈默”这个名字,像一块大石头砸进水里,在圈子里激起了不小的浪。所有人都惊了,三年前那个据说已经没了动静的人,不仅回来了,还带着一个在暗地里长成了庞然大物的商业帝国。

公司的股价,在我回来的那天开始,连着几天涨停。各种想合作的、想投资的,多得看不过来。

我每天不是开会,就是见人,要不就是看各种文件、做决定。我喜欢这种感觉,一切都在掌控里。把商业版图一块一块拼回来,这种感觉,很踏实。这才是我该过的日子。

至于沈茵,她好像被我彻底扔在了脑后。我没再找过她,也没打听她的任何消息,就像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

直到一周后,徐朗脚步有点急,拿着一份文件进了我办公室。他站在我桌子前,犹豫了一下,说:“陈哥,沈家那边,出事了。”

我正看文件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说。”

办公室里很静。

徐朗脸色有点沉:“沈氏集团那个AI医疗的项目,核心数据泄露了。项目基本黄了,而且他们可能还要因为侵犯用户隐私,吃官司,赔一大笔钱。我查了,这事背后,有周家的影子。”

周正家?

我身体往后靠了靠,手指交叉着放在下巴下面,眯了眯眼。这个蠢货,终于忍不住了。他大概是觉得,我跟沈茵离了,沈家没了我这个挡箭牌,他就能为所欲为了。他想搞垮沈家,然后再像个救世主一样出现,逼沈茵嫁给他,算盘打得挺响。

“沈茵现在怎么样?”我顺嘴问了一句,问完就有点后悔。我管她死活干什么。

徐朗摇了摇头:“不太好。听说沈氏集团的董事们正在逼宫,要让她下台。她妈赵文慧,到处托关系,想让她跟周正联姻,让周家出手帮忙。”

赵文慧?

这个名字一出来,我脑子里立刻就是那张刻薄的脸。当初,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手指头差点戳到我鼻子上:“你看看你,全身上下加起来有五百块钱吗?我女儿真是瞎了眼,找了你这么个穷光蛋!”

“我告诉你陈默,要不是看老爷子的面子,我早把你赶出去了!”

“一个大男人,天天在家吃闲饭,你也不嫌丢人!”

现在,为了救沈家,她就要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真是够可以的。

徐朗看着我,眼神带着询问:“陈哥,我们要不要动动?只要放出消息,说沈氏的项目,我们辰光也有份,那些想落井下石的人,就得掂量掂量。”

我靠着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着,没说话。

帮沈茵?为什么帮?就因为她昨天哭着说喜欢我?还是因为,我心里对她,还有那么一点……放不下?

不,不可能。我陈默,从来不是心软的人。更何况,是对一个曾经那样对我的人。

“不用。”我声音冷下来,“看着就行。”

我倒想看看,她沈茵,能扛到什么时候。等她走投无路了,会不会像她那个嫌贫爱富的妈一样,对周正低头。如果她真那么做了,那我和她之间,最后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就彻底没了。

沈家的事,比我想的还糟。

数据泄露的事爆出来第二天,各种坏消息就铺天盖地来了。公司股价像坐了滑梯,连着三天,市值没了快一半。合作方一个个打电话来说不干了,银行也来催债,整个公司人心惶惶。

董事会那帮老狐狸,闻着味儿就扑上来了,逼沈茵交权。

我坐在办公室里,端着杯咖啡,慢悠悠地看着电脑上的新闻。新闻照片里,沈茵被一堆记者堵在公司门口。她穿了身黑色的西装套裙,脸白得吓人,眼睛里有藏不住的累,但背挺得直直的。

这时,徐朗推门进来,脸色有点怪。他走到我跟前,压低声音:“陈哥,赵文慧女士来了,说要见您。”

赵文慧?她来找我干什么?

我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嘴角扯出一点笑。“让她进来。”

几分钟后,门开了。赵文慧穿了身很贵的旗袍,手里挎着个名牌包,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只是,她脸上以前那种瞧不起人的表情没了,换上了一脸的笑,看着有点假,也有点讨好。

一看到我,她眼睛亮了,快步走过来,脸上的笑堆得更满:“小陈……不,陈总!”

我靠在椅子上,抱着胳膊,看着她,声音没什么温度:“赵女士,有事?”

赵文慧的笑僵了一下,但马上又调整过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陈总,您看您,跟阿姨还这么客气。虽然您跟茵茵离了,但在阿姨心里,您永远都是我的好女婿。”

好女婿?我差点没笑出来。我记得前不久,她还在电话里骂我是白眼狼,骗了她女儿三年。这才几天,我又成“好女婿”了。这脸变得,比天还快。

我看着她的表演,等着她往下说。

“陈总,茵茵公司的事,您听说了吧?”她搓着手,眼神巴巴地看着我,“陈总,您有本事,认识的人也多。我求求您,看在您跟茵茵夫妻一场的份上,拉我们沈家一把吧!”她赶紧补了一句:“只要您肯帮忙,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边说边弯膝盖,看样子要给我跪下。

我眉头一皱,侧身让开了。“赵女士,你这是干什么?”我声音更冷了。

“陈总,我是真没办法了!”赵文慧看我无动于衷,眼圈红了,带着哭腔说,“沈家是茵茵爷爷一辈子的心血,不能就这么完了啊!陈总,我给您磕头了!”说着,头就要往下磕。

我看着她那样子,心里一阵反感。这还是以前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赵文慧吗?为了点利益,脸和尊严都不要了。“沈家怎么样,跟我没关系。”我声音冷得像冰,“当初你逼我跟沈茵离婚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

我笑了一下,接着说:“我记得你当时让我滚出沈家,再也别出现。怎么,现在又想求我回去帮忙了?”

我的话像巴掌,扇在赵文慧脸上。她的脸一阵白一阵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我……我那是气话!陈总,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她还在挣扎。

“气话?”我冷笑一声,“当初你当众给我难堪的时候,可没说自己是一般见识。”

赵文慧被我堵得说不出话,嘴唇动了动,没声音。

“出去。”我懒得跟她废话。

“陈总!”赵文慧还想说什么。

我按了桌上的内线电话,直接说:“保安,进来一下。”

很快,两个穿着制服的高个子保安走了进来。“请这位女士出去。”我面无表情。

“是,陈总。”保安一左一右,架起赵文慧。

“陈默!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沈茵的妈妈,是你丈母娘!”赵文慧被架着,脚乱蹬,声音尖利。“丈母娘?”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清清楚楚地说:“从你撺掇沈茵跟我离婚那天起,你就没这个资格了。”我眯了眯眼,“还有,别叫我‘女婿’,你不配。”

赵文慧眼睛瞪得溜圆,身体气得直抖。她大概怎么也没想到,以前那个任她打骂、屁都不敢放一个的窝囊废,现在敢这么跟她说话。她脸上,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最后,还带上了一点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害怕。

保安把她拖了出去,门“砰”一声关上,世界清静了。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晃了晃,喝了一口。苦的。但我心里并没有觉得多痛快,只觉得没意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进来。”我放下杯子。

门开了,进来的人让我愣了一下。

是沈茵。

她看起来比新闻里更憔悴,像被霜打过的花。黑眼圈很重,嘴唇干得起皮,还带着血丝。以前那双很亮、像藏着星星的眼睛,现在布满红血丝,又累又空。那身合身的职业套装,穿在她身上有点晃荡,好像风一吹就能倒。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神复杂。有看到我的惊讶,有藏在眼底的难过,有压着的火,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们谁都没先说话。

最后,还是她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哑得厉害:“我妈,来找过你了?”

“嗯。”我应了一声。

“她是不是……求你了?”她咬了咬嘴唇。

“是。”

“你拒绝了?”她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抓住门框,才站稳。

“是。”

听到我的回答,沈茵的身体晃得更厉害了。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陈默,你是不是觉得,看到沈家这样,看到我这么狼狈,你心里特别解气?”

“解气?”我看着她,反问。

我站起身,慢慢朝她走过去。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只剩一步,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她自己身上的味道,很奇怪。看来,她应该是刚从医院或者什么需要消毒的地方过来。

“你觉得,我会对你,有‘解气’这种情绪?”

我的声音不高,但像小锤子,敲在她心上。

沈茵的脸色更白了,她用力咬着下唇,倔强地看着我,眼眶红红的,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你恨我。”她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着,好像用尽了力气,“你恨我这三年对你冷淡,恨我妈羞辱你,恨我们全家都看不起你。”

“你错了。”我打断她,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清晰又残忍,“我不恨你。”

她瞬间僵住,眼睛里全是震惊,微微张着嘴,说不出话。

“恨,是要花力气的。”我看着她的眼睛,“而你,沈茵,不值得。”

“不值得”三个字,像针,一下子扎破了她所有的伪装。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顺着苍白的脸往下滚,砸在地上。她身体抖着,手无力地垂在两边,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我静静看着她,手插在口袋里,没递纸,也没安慰,心里一片冰凉。要是三年前,这些眼泪可能让我心软。现在,没用。

她哭了一会儿,慢慢停了。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抬起头,红肿的眼睛带着绝望看着我。“陈默,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声音哑着,带着绝望的颤音,“是不是要我死了,要沈家彻底完了,你才甘心?”

“我想怎么样?”我笑了一下,带着点嘲讽,“沈总,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沈家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我今天不见你妈,不是要报复你们,是因为,我觉得恶心。”

“我恶心她那副前倨后恭的样子,恶心她为了点利益能跪下的嘴脸,更恶心她想把你卖给周正那副嘴脸!”

我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沈茵心上。

她脚步踉跄,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上。她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身体微微发抖。

“我不会嫁给周正的。”她急切地说,手往前伸了伸,像是要证明什么,“我死也不会嫁给他!”

“那是你的事。”我冷冷地扔下这句,转身要走。我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拿起刚才没看完的文件。用行动告诉她,谈话到此为止。想从我这儿得到帮助,不可能。

沈茵还站在原地,看着我冷漠的侧脸,手抓着衣角,身体不停地微微发抖。办公室里安静得只有我翻文件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好像终于认清了现实,肩膀垮了下来,拖着步子,慢慢往门口挪。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看着特别孤单。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我开口了:“南城新区那块地,周正家押了全部身家。”我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眼睛还看着文件。

沈茵的脚步停住了。她慢慢转过头,眼里带着疑惑,看着我。

我继续说:“周家为了拿下那块地,把能抵押的都抵押了,从银行贷了三百个亿。如果这块地他拿不到,或者拿到了发现是个坑,你觉得周家会怎么样?”

沈茵不傻,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她黯淡的眼睛里,重新有了一点光。她快步走到我桌前,双手撑在桌上,急切地问:“你……你要对付周正?”

我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没什么温度:“我不是要对付他,我只是不喜欢他。至于你,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看你自己。”

沈茵紧紧盯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想分辨我话里的真假。她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面无表情地纠正她:“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还沈爷爷的人情。我答应过他,保沈氏三年,现在时间还没到,我不能食言。”我拉开抽屉,拿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股权转让书,扔在桌上。

沈茵上前,手有点抖地拿起那份文件。当她看到“辰光科技百分之十股权无偿转让”的字样时,手指猛地一颤,文件掉在地上。她呆呆地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念:“几十亿……”她抬起头看我,声音发颤:“你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

我往后靠着椅背,抱着胳膊,语气依旧平淡:“我说了,分手费,也是买断我们这三年关系的钱。”

“从今以后,我们两清,谁也不欠谁。”我冷冷地说,把文件丢到她面前。

“我不要!”她声音猛地拔高,情绪瞬间激动起来,手紧紧攥成拳,指甲快掐进手心。她冲到文件前,蹲下身,手指颤抖地捡起文件,作势要撕。

我眼神一冷,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最好想清楚,这是你唯一翻盘的机会。没有这笔钱,没有辰光科技给你做后盾,你拿什么跟周正斗?靠你那些只会内斗的董事,还是靠你那个只会下跪的妈?”

我的话像盆冷水,浇在她头上。她拿着文件的手停在半空,眼神空洞,身体好像被抽空了力气。是啊,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除了接受,没有第二条路。

“陈默。”她慢慢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泪在里面打转,但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她咬着嘴唇,嘴唇都白了,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这笔钱,算我借你的。以后,我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你。”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有无奈,也有一丝决绝。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背,拿着文件,转身大步走出了我的办公室。

看着她的背影,我知道,这只受伤的鸟,要自己飞了。而我,只需要坐在这儿,看着这场戏怎么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