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海外出差时,公司突然发来降职通知,我打电话给妻子:“我降级是你的意思?”妻子不屑笑了:“他吃醋了,我哄哄!”我也笑着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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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陈屿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他放下手里的素描本,从沙发上站起来。叶珊推门进来,低着头换鞋,客厅的灯光照在她肩膀上。

“还没睡?”她没抬头,声音有点哑。

“等你。”

陈屿走过去,靠近她的时候,闻到一股味道。甜的,有点像水果糖,又混着奶油的香气。和他平时用的须后水完全不一样。那味道黏在她那件米白色羊绒外套上,很重。

他想帮她拿包。叶珊往后躲了一下,把包换到另一只手上。“我自己来。”她说着就往衣帽间走。

陈屿站在原地,手悬在那儿停了两秒。他转身去了女儿房间。朵朵抱着兔子玩偶,睡得很熟。他弯腰掖了掖被角,摸了摸女儿的脸。

回到客厅,听见衣帽间传来挂衣服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叶珊出来,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正把脖子上一根细细的链子取下来。链子很细,吊坠是个小锁头的形状,她不戴这个,至少陈屿没见过。她把链子随手扔在进门柜的玻璃盘里,发出脆响。

“又加班这么晚?”陈屿问。

他走到沙发边,拿起叶珊刚才脱下的西装外套。面料是凉的。左侧领口往下一点,有一小块颜色比周围深,在灯光下反光,像是蹭上了什么带油的东西。颜色偏橘,不是叶珊平时用的口红。

叶珊揉着太阳穴往浴室走。“项目收尾,和券商开会开到九点多。累死了。”

“券商的人也用这么甜的香水?”陈屿看着她的背影。

叶珊脚步没停。“哦,新来的小孩,可能刚毕业,就喜欢这种味儿。会议室小,可能沾上了。”浴室里开始放水,她的声音有点模糊,“外套别动,我明天送干洗。”

水声盖住了一切。陈屿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件外套。叶珊有洁癖,衬衫沾一滴咖啡都得马上处理,不可能让外套带着别人的味道过夜。除非她没发现。或者发现了,顾不上。

他把外套挂回衣帽间,走进卧室。床上放着他的素描本,下午陪朵朵在公园画的速写,小孩跑着追泡泡。他躺下来,闭上眼,那股甜味好像还在鼻子里。

他和叶珊是研究生同学。毕业那年,叶珊进了凤梧资本,陈屿本来有个建筑事务所的工作。但叶珊要常驻海外项目,他说你去吧,家里有我。他辞了工作,接些私活,主要带孩子。叶珊母亲病了三年,也是他照顾,老人走之前拉着他的手说,珊珊有你是福气。

叶珊一路升到执行董事,三年前换了这套江景房。她说你在家做喜欢的事,带好朵朵,外面的事我来。他信了。五年,朵朵从不会走到会弹琴,家里从租房到买房,都是他在弄。

叶珊回家越来越晚,出差越来越多,手机不离手,洗澡也带进浴室。身上偶尔有烟味,有香水味,他没多想。

浴室水声停了。叶珊裹着浴巾出来,在他旁边躺下,伸手想搭在他腰上。

陈屿身体僵了一下,翻个身平躺,避开了。“睡吧,明天送朵朵。”

叶珊的手落空,顿了一下,收回去。“嗯。”

两个人背对背躺着。空调嗡嗡响。陈屿睁着眼看天花板。

凌晨四点左右,叶珊那边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了。蓝光照出一小片区域。

陈屿慢慢侧过头。

屏幕上是一条微信。备注只有一个字:澈。

内容:姐姐,今天谢谢你的礼物。明天见?后面有个笑脸。

陈屿躺了几分钟,慢慢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他拿起自己手机,对着叶珊还没暗的屏幕按了一张。然后走出卧室,带上门。

书房里并排放着两台电脑。他掀开叶珊那台,按下电源,密码界面。

输叶珊生日。错。

输朵朵生日。错。

输结婚纪念日。进去了。

他点开微信,扫码登录。聊天列表最上面是一个叫林澈的,头像是个年轻男孩,背景像大学图书馆。

他没急着点开。先看别的。工作群,客户,然后停在一个叫行政部小刘的对话框上。最新一条:珊姐,您让我申请的那笔市场调研经费,流程到财务了,下周能批。林澈那边租房合同要不要先沟通?

他点开和林澈的聊天。

文字,图片,语音条。最新的是今晚,林澈发的一张照片,那条细链子戴在脖子上,锁骨露着。配文:姐姐选的,最好看。

往上翻,叶珊发的:下周去香港,带你一起。签证材料发你。

再往上,林澈说租的房子空调坏了,叶珊转了五万,备注换个好的。

再往上,有露骨的话。林澈问什么时候摊牌,叶珊说快了,等股权和奖金落袋,现在闹开影响这些。林澈说他整天在家带孩子能花多少钱,凭什么分给他。叶珊回:他心思单纯,好糊弄。等处理好了带你去看那套江景公寓。

陈屿手指冰凉,往上滑。上个月他生日那天,叶珊说去北京出差。聊天记录里她和林澈在三亚,无边泳池边依偎,林澈举着酒杯,手腕上一块表,他见过杂志上的价格,抵一辆车。他生日那天,叶珊在家庭群里发了两千块红包,说老公自己买点喜欢的。

他把关键记录、转账截图、旅行照片,一一截屏,发到自己一个旧邮箱。窗外天快亮了。他关电脑,合上盖子,消除痕迹。

回卧室,叶珊背对他,呼吸均匀。

陈屿站在床边看这个女人。认识十二年,结婚七年。挤过出租屋,一起熬过医院走廊,抱着刚出生的朵朵哭过。那些他以为很结实的东西,原来早被蛀空了。

那个因为她一句加班就热着汤等深夜的陈屿,在看到心思单纯好糊弄那几个字的时候,就没了。

现在他清醒得很。他要拿回朵朵,拿回属于他和朵朵的东西。然后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第二章

早上七点,闹钟响。

叶珊皱眉,头埋进枕头。陈屿像每天一样,起身按掉闹钟,去厨房。面包机弹面包,煎蛋在锅里滋滋响,牛奶在微波炉里转。

七点半,他叫朵朵起床,穿好衣服,扎好辫子,喂早饭。八点十分,牵着她出门。电梯里遇到邻居,他点头打招呼。八点半,把朵朵交给老师,看她跑进小朋友堆里,转身走了。

九点,他在书房拨电话。

“老韩,是我,陈屿。”

“稀客,大设计师怎么想起来打电话?”韩韬,大学室友,正清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专打离婚官司。

“有点事咨询你。离婚,财产分割,可能还有对方转移资产。”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对方?叶珊?”

“嗯。”

“证据呢?”

“有一些。聊天记录,转账,消费记录。但资产转移方面只是怀疑。”

韩韬吸了口气。“你听我说,现在千万不能打草惊蛇。叶珊做金融的,玩钱的手段你比不了。你现在摊牌吃亏的是你。”

“我明白。需要做什么?”

“证据越多越好。两个方向:第一,她出轨的实锤。那人是谁?”

“她部门的实习生,叫林澈。”

“第二,钱。她给你的家用,你账户的流水,全理清楚。查她给那人花了多少,是不是用夫妻共同财产,有没有可能动用了公司的钱。后者如果坐实,性质就变了。”韩韬语速快,“你现在要冷静,当什么都没发生。但暗地里把能抓的线头都抓住。需要技术手段我帮你找人,但要小心。”

“家用她每月固定转我八万,家庭开支和朵朵的费用。”

“这部分从现在开始尽量别动。存起来,转到你父母卡里。记住,这不是转移财产,是她履行抚养义务,给你的钱。只要你能证明这钱用于家庭或者她明确给你,问题不大。但要自然,别让她起疑。”

“朵朵抚养权我必须拿到。”

“你是主要抚养人,这是优势。但法庭也看经济能力和稳定环境。她收入高是她的筹码。所以钱的事一定要弄清楚。如果能证明她是过错方且有转移财产行为,你赢面大很多。还有,注意她有没有给朵朵买过大额保险或者以朵朵名义开户。”

挂了电话,陈屿打开叶珊书桌上锁的抽屉——钥匙在结婚时买的摆件底座下面,她不知道。里面有不常用的银行卡、旧护照,还有一个记着简单数字的笔记本。他翻看,用手机拍了有用的。

然后打开自己电脑,登录网银。叶珊给他的家用卡是主卡,他拿附属卡。他点开过去六个月的消费明细。

一笔笔往下滚。除了超市、物业、朵朵学费,近三个月有异常支出。

上个月,一笔十二万,收款方云璟国际公寓,备注年付租金优惠。云璟国际他知道,市中心高端服务式公寓,最小户型月租也得两万多。叶珊以公司名义长租?没听她提过。

两个月前,一笔八万,收款方博雅私立医院,备注高级产检套餐及预约金。陈屿手停了一下。产检?林澈是男人,这是给谁?

再往前,三个月前,一笔二十五万,转入个人账户,开户名林澈,备注项目奖金及补助。一个实习生二十五万奖金?更早还有几笔几万的转账,给林澈,或者一些男装店奢侈品店。

半年,流向林澈或明显和他相关的支出,八十多万。这还不算可能从其他账户走的。

正看着,手机响了,叶珊母亲赵美兰。

“陈屿,这个月三万怎么还没打?都几号了?”声音很冲。

叶珊收入高后,赵美兰就不工作了。叶珊每月给她三万零花,打麻将买保健品。以前叶珊自己给,后来嫌麻烦让陈屿从家用转。赵美兰一直觉得女儿赚钱,女婿在家闲着,这钱是女儿赏的,说话从来不客气。

“妈,这两天忙忘了。”陈屿说。

“忘了?这么大事情你忘?我看你现在越来越不把我放眼里!我女儿能赚钱养这个家,你也得记着她的好!别以为在家带孩子就了不起!”

以前听到这话陈屿会解释会堵心。现在只觉得可笑。

“妈,珊珊工作上好像遇到点麻烦,资金周转紧张,提过家里开销要收紧。这钱可能得晚点。”

“紧张?珊珊那么大公司能有什么紧张?是不是你又乱花钱了?我告诉你陈屿,珊珊的钱是干大事的,不是给你糟蹋的!你今天必须打过来!”

“妈,珊珊压力大,你也体谅一下她。”

“我体谅她?谁体谅我?你不打是吧?行,我让珊珊跟你说!”

电话挂了。

陈屿走到窗边。江上有货轮,拖着长长的水痕。他知道以赵美兰的脾气,这电话很快会打到叶珊那儿。

果然,不到十五分钟,叶珊打来。背景有点吵,像在车里。

“陈屿,我妈刚打电话,怎么回事?说你不给她生活费?”叶珊声音带着疲惫和不耐烦。

“我没说不给,只是说最近手头紧,可能晚两天。”

“晚两天?你不知道我妈那人?晚一分钟她都能闹翻天!家里缺那三万吗?赶紧转过去,别给我惹事!”

“珊珊,家里最近开支不小。朵朵夏令营要交尾款,物业催缴,下季度保险。你给的八万刚好够用,一下子抽三万转不动。我记了账,你要不要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叶珊当然知道这可能是真的,这家怎么运转她从来不操心。

“那你也得想办法!先转过去,不够我补给你。我妈那儿不能断,听到没?”

“知道了。”陈屿应了,然后像随口提起,“对了,前两天带朵朵路过云璟国际,那公寓看着不错,管理也好。朵朵说喜欢那花园。咱们要不要考虑那边也买一套?离她以后上学近。”

电话那头呼吸顿了一下。

“瞎琢磨什么?云璟什么价位你知道么?现在哪有那么多流动资金。”叶珊声音有点不自然。

“也是,听说租都两三万一个月。”陈屿笑了笑,“不过环境好,安保严,私密性强,不少公司高管明星租那儿图清静。”

叶珊没说话,只有车流背景音。

“行了,我马上开会,不说了。钱的事我让助理处理。”叶珊挂了。

陈屿放下手机。叶珊最后那点慌乱,他听出来了。

第三章

下午四点二十,陈屿提前到朵朵幼儿园门口。

他习惯早到,站在栅栏外看孩子们玩。朵朵在滑滑梯,小脸红红的。

忽然他目光定住。幼儿园门口另一侧,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个子高,穿浅灰色休闲西装,头发清爽,正弯腰笑着和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说话。不是朵朵,是朵朵同班的。

林澈。陈屿在照片视频里见过他很多次,这张带笑的脸他记得。

林澈手里拿着精致纸袋,掏出一小盒巧克力递给小女孩。小女孩回头看老师,老师笑着点头,小女孩接过去说谢谢哥哥。林澈笑着摸摸她的头,直起身。目光扫过栅栏这边,和陈屿对上了。

那一瞬间,林澈笑容僵了,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慌乱,然后变成一种复杂的打量,甚至有点年轻人的挑衅。

陈屿平静地移开目光,看正从滑梯滑下来的朵朵。

“朵朵爸爸,今天这么早?”老师牵着朵朵走过来。

“今天不忙。”陈屿接过小书包,蹲下给女儿擦汗,“朵朵,跟老师说再见。”

“老师再见!”朵朵扑过来抱住他脖子,小声说,“爸爸,刚才有个好看的哥哥给我糖,我没要。”

陈屿心里那根弦猛地收紧。

“朵朵真棒。”他亲亲女儿额头,“老师说过陌生人的东西不能要吧?”

“说了!所以我没要。但是哥哥说他认识妈妈。”

陈屿抱起女儿,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背后有道视线一直跟着。

认识妈妈。

回到家,给朵朵洗澡,讲故事,哄睡。小孩手抓着他的手指,呼吸均匀。他轻轻抽出手,关上儿童房灯,回客厅。

给韩韬发信息:“我看到他了。在朵朵幼儿园门口。朵朵说他认识妈妈。”

韩韬回得很快:“他在接触孩子?动作这么快。沉住气,别慌。现在去闹正中他们下怀,显得你情绪不稳定,对孩子成长环境不利。法官不会把抚养权给情绪不稳定的父亲,哪怕你是主要抚养人。”

“我该怎么办?看着他靠近我女儿?”

“收集证据。下次他再接近朵朵,拍照,录音,如果能录到他说什么更好。但现在重点是钱。叶珊每月给你八万家用对吧?”

“对。”

“从下个月开始,这八万一分别花家里。全转出来,存你父母或信得过的人名下,新开账户。家里日常开销让叶珊出。物业水电燃气朵朵学费,所有账单留着,别急着付。等她问起来,你就说钱不够让她付。她给你转账你接着,只存不用。”

陈屿看着这条信息,皱眉:“太明显了,她会怀疑。”

“她不会。因为她心虚。你现在表现得斤斤计较为钱发愁,她就越觉得你还是那个围着灶台转什么都不知道的丈夫。而且这八万法律上可以视作她自愿给付的用于家庭生活和抚养子女的费用,属于对你的赠与。你合理存储,和她转移隐匿共同财产是两码事。等上了法庭,这是她持续履行抚养义务的证明。听我的,从现在开始,你的目标不是跟她吵架,是把她给你的每一分钱都变成你将来的筹码和朵朵的保障。”

陈屿靠在沙发上闭上眼。韩韬的话像盆冷水,让他沸腾的情绪冷下来。

对。吵架没用。他需要实实在在的东西,能保护朵朵让他们父女未来无忧的东西。

当晚叶珊没回来吃饭。只发了条微信:加班,不用等。

又是加班。陈屿看着那三个字,想起聊天记录里她带林澈去香港住豪华酒店吃米其林刷卡买衣服买表。那个他倾注青春和信任、为此让渡自己事业可能性的家,现在像个讽刺。

他做了简单晚饭,和朵朵吃完,陪她拼图,看她练了会儿钢琴。九点带她洗漱睡觉。一切照常。

十点他洗了澡,从书架抽了本建筑理论书靠在床头看。纸张翻动声在安静房间里很清晰。

十一点,十二点,凌晨一点。玄关始终没声音。

他关了灯,在黑暗里睁着眼。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砸门声吵醒的。不是门铃,是拳头砸在门板上的闷响。

陈屿套上家居服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赵美兰怒气冲冲的脸。

他打开门。

“陈屿!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敢不接我电话,还敢扣我的钱?”赵美兰用肩膀撞开门进来,把手包狠狠掼在玄关柜上。

“妈,这么早你怎么来了?”陈屿语气平淡,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茶几上。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要翻天了?”赵美兰不接水,一屁股坐沙发上开始数落,“珊珊都跟我说了,公司资金紧张!你倒好,不想着节省,还变着法儿花钱!你看看这房子,看看朵朵那些玩具,哪个不是钱堆出来的?我女儿赚点钱容易吗?你就不能省着点?”

“妈,那些都是朵朵需要的,玩具也开发智力。”陈屿在她对面坐下。

“需要?一个丫头片子,需要那么多好东西干什么?我告诉你,珊珊的钱将来是要留给……”她猛地刹住,眼神闪了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是说,要留给我外孙女的!你得为以后打算!”

陈屿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知道。她知道林澈的存在,甚至知道更多。她嘴里的外孙指谁,不言而喻。

“妈,你这话说的,朵朵不就是你外孙女吗?”陈屿像没听懂。

赵美兰被噎了一下,恼羞成怒:“你别跟我扯这些!我今天来就一件事,从这个月开始,我的生活费涨到五万!少一分都不行!”

“五万?”陈屿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妈,你每月打麻将买那些保健品要花五万?”

“你管我怎么花!我女儿赚的钱,我这个当妈的还没资格花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我今天就不走了!我住这儿,看着你,看你到底怎么败家的!”她把高跟鞋一踢,盘腿坐沙发上,一副赖定的架势。

陈屿知道,这是逼宫。通过赵美兰来试探他,逼他继续做那个逆来顺受的好丈夫好女婿。

“行啊。”他点点头,“妈你想住多久都行。正好朵朵也喜欢外婆陪,我一个人照顾她有时候忙不过来,您能搭把手最好。”

赵美兰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反应。

“哼,这还差不多。”她撇撇嘴,但眼神里的警惕没散。

陈屿没再说话,去厨房准备早餐。吐司、煎蛋、牛奶、水果沙拉。

朵朵起床看到外婆来了很开心,跑过去想抱她。“外婆!”

赵美兰敷衍地拍拍她的背,就推开了:“行了行了,赶紧洗脸刷牙去,一会儿该迟到了。”脸上没什么笑容。

朵朵脸上的笑慢慢没了,无措地看向陈屿。

陈屿走过去把女儿抱起来:“朵朵乖,外婆坐车累了,我们先去洗脸,然后吃爸爸做的漂亮早餐好不好?”

“好。”朵朵搂住他脖子小声说。

吃早餐时赵美兰看着桌上的东西,又皱眉头:“早上就吃这些?一点营养都没有。我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吃这些没营养的。”

她又提到了外孙。

陈屿当没听见,把剥好的鸡蛋放朵朵碗里:“慢慢吃。”

赵美兰见他不接茬,自觉没趣,拿起吐司狠狠咬了一口。

整个上午赵美兰都在屋里转悠指手画脚。地板上有一根头发没捡干净,陈屿晾的衣服不够平整,冰箱里的草莓不够新鲜。陈屿一概听着,不反驳不解释,该干什么干什么。

快到中午时,每周来两次的保洁阿姨来了。赵美兰一看,立刻像找到靶子。

“陈屿!你还请了保姆?一个月多少钱?我女儿挣钱不容易,你就这么大手大脚?赶紧辞了!”

“妈,这是钟点工,一周来两次做深度清洁。我一个人带孩子还要做设计,有时候真忙不过来。”

“忙不过来?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就你金贵?辞了!现在就打电话辞了!”

陈屿看着她,点了点头:“好,听您的。”

他当着赵美兰的面给家政公司打了电话:“王阿姨,不好意思,这边的保洁服务从今天开始先暂停了。对,是我岳母的意思,她说她过来住可以帮忙打扫。”

赵美兰在一旁听着,露出满意得意的神色。

挂了电话,陈屿去储物间拿了干净的抹布和拖把,放到赵美兰面前。

“妈,那今天就辛苦您了。厨房油污重,两个卫生间也需要彻底清洁。工具在这儿。”

赵美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让我干活?”

“是啊。”陈屿一脸坦然,“不是您说不用钟点工,您来帮忙吗?您放心,我不会让您白干的。以前给钟点工一次两百,我给您双倍。”

他从钱包抽出四张一百块,放茶几上。“今天的,您先拿着。”

赵美兰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她看着那四百块钱,又看看陈屿平静的脸,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发抖。

“陈屿!你敢耍我!”

“妈,我哪敢。”陈屿叹了口气,“我是真没钱了。珊珊这个月说公司紧张,没给家用,您那五万生活费我实在拿不出来。要不您辛苦一下,就当赚点零花钱?也体验体验生活。”

“你……”赵美兰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她猛地抓过那四百块钱塞口袋里,狠狠剜了陈屿一眼。

“好,你给我等着!”

她当然会去告状。陈屿想。他等着。

第四章

赵美兰的电话下午打到叶珊那儿。

陈屿在书房,门没关严,能隐约听到她在客厅哭诉,声音抑扬顿挫。

“珊珊啊!你快管管吧!你妈我要被陈屿欺负死了!”

“他让我干活!拖地擦窗户,把我当老妈子使唤!我这老腰都要断了!”

“他还说你没给家里钱,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珊珊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公司出事了?还是陈屿在外面有人了,把钱都拿去养外头了?”

陈屿在书房对着电脑屏幕上一张建筑结构图,嘴角勾了勾。姜还是老的辣,告状的同时还不忘试探女儿口风。

叶珊果然被唬住了。不到一小时,门口传来解锁声。

叶珊带着一身室外热气冲进来,脸色阴沉。赵美兰正拿着一块抹布有气无力地擦电视柜,看到女儿立刻丢了抹布扑过来抓住她胳膊。

“珊珊!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妈就要被折腾散架了!”

叶珊目光扫过客厅,干净整洁和往常无异。然后看坐在沙发上看书的陈屿,眼神锐利。

“陈屿!你到底在搞什么?”她几步走过来,声音压着怒气。

陈屿从书上抬起头,平静看她:“我搞什么了?”

“你为什么让我妈干活?还跟她说我没给家里钱?你是嫌家里太清净了,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叶珊语气很冲。

赵美兰在一旁帮腔,眼泪说掉就掉:“是啊珊珊,他非说家里没钱了,让我干活赚零花!这不是打你的脸吗?”

陈屿合上书站起身,语气依旧平稳:“我没有让她干活。是她自己要把钟点工辞了,说她可以帮忙打扫。我尊重她的意见,怎么了?”

“那钱呢?你为什么跟她说我没给你钱?”叶珊的注意力显然在更关键的问题上。

“因为你确实没给。”陈屿摊手,神情有点无奈,“这个月的八万家用我还没收到。家里米快没了,纯净水也该叫了,物业催缴单昨天就塞进门缝了。我不这么说,难道要妈以为我们夫妻不和,或者我私藏了钱?”

叶珊愣了一下。她大概真忘了。以前每月一号助理自动转账。这个月一号是周末,可能助理疏忽了,或者她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她的脸色变了几变,从包里抽出一张卡扔茶几上。“这张卡里有二十万,先用着。以后别为这种小事打扰我工作!”

那语气,像在打发一个纠缠不休的推销员。

陈屿没去捡那张卡,只是看着叶珊,语气带上一点忧虑:“珊珊,不是我要打扰你。是公司法务部的李律师,昨天来家里了一趟。”

叶珊瞳孔猛地一缩:“李律师?他来家里干什么?”

“他说例行审计,发现有几笔大的款项支出流程不太清楚,对应的合同也找不到。他担心是不是哪里出了疏漏被人钻空子,就顺路过来问问情况,看你是不是把合同带回家了。”陈屿语速平缓,“我也是听他说了才知道,公司最近资金周转好像有点问题。你也别太着急,总能解决的。”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叶珊的表情。她的嘴唇抿紧了,下颚绷得僵硬,眼神里有瞬间慌乱,但很快被压下去。

“公司法务的事,轮得到你来操心吗?”叶珊语气陡然严厉起来,“李律师也是,有什么事不能直接找我?跑来家里说什么?你以后少掺和公司的事,管好家里就行了!”

“我也是担心你。”陈屿叹了口气,“做假账是犯法的,要是真查出来后果很严重。李律师说那几笔数额都不小……”

“够了!”叶珊厉声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尖利,“你懂什么公司经营?少在这里危言耸听!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她急了。这说明那几笔钱确实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恐怕不止是给林澈花的钱,很可能是动了不该动的款项。

赵美兰在一旁听得半懂不懂,但犯法严重几个词她听懂了,立刻紧张地抓住叶珊胳膊:“珊珊,怎么回事啊?什么假账?你可不能做糊涂事啊!妈可就指望你了!”

“妈!你听他胡说八道!公司好得很!”叶珊不耐烦地甩开母亲的手,又狠狠瞪了陈屿一眼,那眼神里有恼怒,有警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陈屿,我最后警告你,不该你问的事少打听!别给我惹麻烦!”

说完她一把抓起沙发上的手包,转身就走,门摔得震天响。

赵美兰愣在原地,看看关上的门,看看茶几上那张卡,最后看向陈屿,手指头快戳到他鼻子上:“你!你这个扫把星!是不是你咒我女儿?我女儿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陈屿弯腰捡起那张冰凉的银行卡。从始至终,她关心的只有她女儿和女儿带来的优渥生活。至于他,不过是依附于她女儿、偶尔需要提防的外人。

叶珊摔门而出后,连续三天没回家。没电话没信息。

陈屿知道她去了哪里。云璟国际那套月租两万的公寓里,有她新鲜的爱情和温柔的慰藉。

赵美兰大概真被假账犯法这些话吓住了,消停了不少。虽然还是看陈屿不顺眼,吃饭挑三拣四,但没再提五万生活费的事。她整天在客厅唉声叹气,不停地给叶珊打电话。叶珊要么不接,要么接起来说不了两句就以在开会挂断。

家里的空气像凝滞了。

这天晚上,陈屿刚把朵朵哄睡,手机震动,陌生号码。

他走到客厅接起。

“喂,请问是陈屿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地方口音,语气迟疑,还夹杂一点哽咽。

“我是。您哪位?”

“我……我是林澈的妈妈。”女人声音低下去,然后突然带上哭腔,“陈先生,我求求你,你行行好,放过我们家小澈吧!”

陈屿握着手机走到窗边。江对岸灯火倒映在黑暗水面上,碎成一片摇动的光斑。

“阿姨,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陈先生,我知道,是珊珊……是叶总她不对,她是有家室的人。可我们小澈还小,他不懂事,他就是一时糊涂,被叶总那样的女强人迷惑了!他不是坏孩子啊!”林母声音又急又悲,“他大学刚毕业,没什么社会经验,叶总对他好,他就陷进去了。可他现在知道错了!陈先生你就高抬贵手,别跟他计较行不行?”

陈屿静静听着没打断。

林母见他不说话,哭得更厉害了:“陈先生,小澈他身体不好,有先天性的心脏病,不能受刺激的。这几天他不知道怎么了,魂不守舍,昨天还晕倒了,现在在医院观察。我求求你,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当妈的,别逼他们了行吗?等小澈身体好点,我肯定带他走,走得远远的,再也不打扰你们行不行?”

身体不好?心脏病?这倒是新信息。陈屿想起转账记录里给博雅私立医院的那笔高级产检套餐及预约金。看来不一定是产检,也可能是为这位林公子准备的。

“阿姨,”陈屿开口,声音在寂静客厅里格外清晰平稳,“您儿子二十五岁,是成年人了。他是不是一时糊涂,他自己最清楚。您打电话给我,是希望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甚至等叶珊安排好他的后续是吗?”

“不,不是!”林母急忙否认,“陈先生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小澈真的是受害者!他年轻经不起诱惑。现在叶总也不接他电话,人也不见了,他一个人在医院心里又怕又难过。陈先生你就发发慈悲,你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叶总,让她来医院看看小澈?就算要分手也好聚好散,别这样躲着啊!小澈受不了这个刺激的!”

陈屿几乎要冷笑。让他联系自己妻子,去安慰她出轨住院的情人?

“抱歉,阿姨,”陈屿声音冷下来,“您儿子和谁在一起,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叶珊在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您应该去问她,而不是来骚扰我。如果您再打来,我会报警处理骚扰。”

说完他挂断电话,把这个号码拉黑。

胸口有一股郁气堵得发慌。这一家子,从母亲到儿子,演技和逻辑都一脉相承,颠倒黑白自私透顶。

但同时他也从这通荒谬电话里捕捉到关键信息:林澈住院了。而叶珊在躲着他们。

看来他那天随口扯的公司审计款项不清,真的戳中了叶珊的痛处。她现在自身难保焦头烂额,哪还有心思去安抚小情人的心脏病和情绪。

陈屿走回书房打开电脑。屏幕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第五章

第二天,陈屿把朵朵送到母亲那里。

“妈,朵朵放您这儿住两天。我有点事要处理,带着她不方便。”陈屿说。他没具体说什么事,但母亲看着他沉静却透着疲惫的眼睛,什么都没问,只是接过朵朵的小书包,摸了摸儿子的手臂。

“去吧,放心。朵朵在我这儿没事。”

陈屿点点头,抱抱女儿,亲亲她额头:“乖乖听奶奶话,爸爸过两天来接你。”

“爸爸要快点来哦。”朵朵搂着他脖子软软地说。

“好。”

离开母亲家,陈屿开车去了云璟国际公寓。他没进去,只是把车停在对面街角的临时停车位,透过贴了深色膜的车窗看着那栋气派的玻璃幕墙大楼。

他从上午十点等到下午三点。

初夏阳光已经有些灼人,车里开了空调依然有点闷。他很有耐心,翻看着手机里之前保存的韩韬助手发来的一些公开资料,关于凤梧资本近期的投资项目和一些股权变动的传闻。

下午三点二十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公寓门口。

是林澈。他穿着一身浅灰色居家服,外面套了件薄款开衫,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不如照片上看着精神。他手里提着一个某知名粥店的保温袋,低着头,脚步有些虚浮地刷开门禁走了进去。

看来是出院了,但病还没好利索。

陈屿继续等。

四点十分,叶珊那辆黑色奔驰驶入地下车库入口。她开车的速度比平时快,显得有些急切。

陈屿又等了大概半小时。然后拿出手机,拨通赵美兰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是哗啦啦的洗牌声和女人高亢的说笑声。

“喂?什么事?我打牌呢!”赵美兰声音很不耐烦。

“妈,你在哪儿?出事了,你快来云璟国际公寓A座1701!”陈屿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焦急。

“什么?”赵美兰那边的麻将声停了,“云璟国际?那是什么地方?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我刚路过这边,看到珊珊的车在车库!我担心她就上来了,结果在门口就听到里面在吵架摔东西,还有女人在哭!妈,我不敢一个人进去,你快来吧!我怕珊珊吃亏!”陈屿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发抖。

“女人?什么女人?珊珊跟谁吵架?”赵美兰声音陡然拔高。

“我不知道啊!听声音很年轻!妈,你快来,我听着动静不对!”

“好!你就在那儿等着!别乱动!我马上到!”

赵美兰几乎是吼着挂了电话。

陈屿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知道以赵美兰的性格绝不会一个人来。果然,不到二十分钟,一辆出租车急停在公寓门口。赵美兰从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花哨同样面色不善的中年女人,是她的牌友。

三个人气势汹汹,像三只斗鸡,径直就往公寓里冲。门口保安见状连忙拦住。

“哎,女士,请问你们找哪位?需要登记一下……”

“登记什么登记!”赵美兰一把推开保安的胳膊,“我找我女儿!我女儿在里面!出事了你们负责啊?”

保安被她的气势唬住,一时没拦住。赵美兰已经带着两个帮手冲进大堂,直奔电梯间。

陈屿这才下车,不紧不慢跟了进去。他没坐同一部电梯,等下一部上去。

电梯在十七楼停下。门一开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激烈的拍门声和叫骂。

“开门!叶珊!你给我开门!你躲里面干什么?敢做不敢当啊?”

“里面的小贱人你听着!赶紧滚出来!不然我叫人把门拆了!”

陈屿走过去时,1701的深棕色实木门刚刚从里面打开一条缝。叶珊的脸出现在门后,头发有些凌乱,脸色很难看,看到门外的阵仗,尤其看到她妈和那两个一脸兴奋的牌友阿姨时,整张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

“妈!你来这里干什么!”她压低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想把人往外推。

赵美兰却不由分说,用力挤开叶珊直接冲进屋里。两个牌友紧跟其后鱼贯而入。

陈屿走在最后,顺手带上门。

公寓很大,装修是时下流行的意式极简风,宽敞的客厅连着开放式厨房,落地窗外是繁华江景。此刻客厅里却一片狼藉。一个玻璃杯摔碎在地毯上,水渍和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林澈穿着那身居家服,蜷缩在沙发角落,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看到这么多人冲进来,吓得往后缩了缩,求助般看向叶珊。

“你就是那个林澈?”赵美兰冲到沙发前,手指几乎戳到林澈鼻子上,“就是你这个小狐狸精,勾引我女儿?啊?”

两个牌友也在一旁帮腔,语气刻薄:

“啧啧,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干这种不要脸的事!”

“现在的小年轻,真是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父母怎么教的!”

林澈被骂得抬不起头,身体微微发抖,眼泪又掉下来。“阿姨,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赵美兰啐了一口,转头瞪着叶珊,“你说!是不是就是他?你就是为了这么个东西,家也不回,钱也乱花,还把你妈蒙在鼓里?”

“妈!你们别在这里闹!回去说!”叶珊又急又气,脸色铁青,想把赵美兰拉出去。

“回去?回哪儿去?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走!”赵美兰甩开叶珊的手,目光如电地在公寓里扫视,看到那些明显价值不菲的装饰和家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房子也是你给他租的吧?一个月得多少钱?叶珊啊叶珊,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有钱不给妈花,给这么个玩意儿租这么贵的房子!”

“妈!你少说两句!”叶珊厉声喝止,然后猛地看向一直沉默站在门口阴影处的陈屿,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是你!是你把妈叫来的?陈屿,你想干什么?”

陈屿往前走了一步,从阴影里走到客厅明亮的光线下。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疲惫的无奈。

“珊珊,我也不想的。妈一直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她担心你,我也担心你。”他看着叶珊,“我只是想让你回家。有什么事我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不好吗?闹到这里让外人看笑话,何必呢?”

“回家?”叶珊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尖声冷笑,“陈屿,你少在这里装好人!你把我妈叫来,不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把事闹大?你这点心思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没有。”陈屿摇摇头,目光转向沙发上的林澈,那眼神淡淡的,却让林澈不自觉地又缩了一下,“我只是不想你被骗。珊珊,这个男人跟你在一起,真的是因为喜欢你吗?”

“你闭嘴!”叶珊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陈屿,我不许你这么说他!林澈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陈屿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他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那这是什么?过去七个月你转给他的每一笔钱,给他租的这套月租两万二的公寓,给他付的博雅医院十五万的所谓高级体检套餐,还有以市场调研费名义从公司走的实际打到他账户的二十三万。需要我一笔一笔念给你听吗?”

那些纸散落在光洁的玻璃茶几上,白纸黑字,还有清晰的银行转账截图。

叶珊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些文件,又猛地抬头看向陈屿,嘴唇哆嗦着:“你查我?”

陈屿没回答,又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将屏幕转向叶珊和林澈。

视频是在一个灯光昏暗音乐嘈杂的酒吧卡座拍的。画面里林澈和一个穿着紧身裙妆容妖娆的年轻女人搂抱在一起接吻,动作热烈。林澈的手甚至已经探进女人衣襟。视频拍摄时间就在两个月前,正是叶珊频繁加班的那段时间。

“这个男人是谁不用我介绍了吧?”陈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林澈,凤梧资本实习生,同时在魅色酒吧做兼职公关,化名Kevin,很受一些富婆欢迎。珊珊,你真的觉得你很了解他吗?”

“不是的!这是假的!是合成的!陈屿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林澈突然尖叫起来,从沙发上弹起想扑过来抢手机,脸上满是惊恐和慌乱。

陈屿后退一步避开他。

“我害你?”陈屿看着他,“林澈,扪心自问是谁在害谁?你明知道她有家庭有孩子,还处心积虑接近她。你拿着她的钱在外面花天酒地和别的女人厮混。现在你一身毛病像个无底洞,就想死死扒着她让她给你治病养你一辈子。你的算盘打得真精。”

“我没有!你胡说!珊珊姐,你相信我!他是嫉妒!他嫉妒你对我好!”林澈哭着扑向叶珊,想抓住她手臂。

叶珊看着那些文件,又看看视频里那个放浪形骸的林澈,再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却眼神闪烁的男人,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有嘴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赵美兰也看到视频和文件,她虽然不懂那些复杂数字,但二十三万、十五万、月租两万二这些字眼,还有视频里林澈和别的女人搂抱的画面,像一个个炸弹在她脑子里炸开。她颤抖着手,指着林澈,又指着叶珊,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最后所有怒火汇聚到林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