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6日,美伊冲突进入第7天,这场战争已经从伊朗和美以联军的互相打击,逐渐演变为伊朗对海湾产油国的打击。3月6日当天,海湾五国非常罕见地同时发布了空袭警报,称遭到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袭击。这些导弹和无人机有的被拦截,有的命中了酒店和住宅楼,还有残骸坠落地面,砸坏汽车。
就在前一天,伊朗无人机甚至还袭击了北方邻国阿塞拜疆,造成纳希切万国际机场的建筑受损,至少4名平民受伤。伊朗的这些做法在中东地区引发了众怒,阿塞拜疆总统将事件定性为“恐怖袭击”,要求伊朗道歉并承担责任,他还命令军队进入全面动员戒备状态,威胁要对伊朗采取报复措施。
海湾国家也对伊朗表达了不满。此前3月1日,阿联酋总统扎耶德的高级外交政策顾问加尔加什曾对伊朗喊话说,伊朗的敌人并非邻国,伊朗越是对邻国使用武力,越是会证明“伊朗威胁论”的正确性。他还呼吁伊朗“清醒过来”,在孤立和局势升级的旋涡扩大之前,以理性和负责任的态度处理与邻国的关系。
在战争初期,海湾国家把伊朗袭击看作是“误伤”,认为这是伊朗反击美国和以色列的必要举措,在一定程度上保持了克制和容忍。但随着战争的持续,海湾国家逐渐发现,伊朗此举很可能是“故意的”,其目的就是要扰乱海湾国家的石油生产和商业活动,以此对美国施加政治压力。
伊朗不仅加大了对海湾国家的袭击力度,甚至把打击范围扩大到了北约领土。3月4日,土耳其国防部通报说,一枚从伊朗发射的弹道导弹穿越伊拉克和叙利亚上空,向土耳其领空飞去,北约部署在东地中海的反导系统拦截并摧毁了这枚导弹。伊朗军方否认了这一指控,并表示尊重土耳其主权。但根据知情人士的说法,这枚导弹的确来自伊朗,其原本的目标是塞浦路斯的一个军事基地,但后来偏离了轨道。
对于伊朗的这次袭击,北约方面表示谴责,并支持美国对伊朗的打击,但否认北约可能启动集体防御的说法。欧盟和海湾国家则发表联合声明,呼吁伊朗立即停止对波斯湾国家的“无差别”袭击。
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伊朗已经同时得罪了海湾国家、土耳其、阿塞拜疆和欧盟,陷入了比战前更大的孤立,中国虽然尊重伊朗的主权,但却对伊朗封锁海峡的行为表示反对,并且澄清了向伊朗出售超音速反舰导弹的传闻。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一个国家站出来替伊朗说话,那就是俄罗斯。
3月5日,在乌克兰问题大使圆桌会议上,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表示,美国和以色列的目标之一是将海湾国家拖入对伊朗的战争,俄罗斯及其他爱好和平的国家将尽一切努力,营造使美以对伊行动无法实施的环境。
俄外长的表态让人感到诧异,因为俄罗斯可以说是美伊冲突最大的受益国之一,由于国际油价暴涨,俄油价格已经从年初的低于40美元,迅速回升至62至70美元区间,仅此一项,就能为俄罗斯带来1.5万亿至2.2万亿卢布的额外收入。今年1月,国际油价曾创下4年来新低,导致俄罗斯财政面临严重的赤字危机,因为俄罗斯2026年的财政预算是按照乌拉尔原油每桶约59美元制定的,但实际价格远远低于这一水平,眼看财政窟窿越来越大,美军突然掳走了马杜罗,随后特朗普又对伊朗发动了军事打击,国际油价连续暴涨,俄罗斯财政状况得到了大幅改善。有人测算,乌拉尔油价每上涨5美元,就能给俄罗斯带来相当于GDP千分之二的额外税收。按理来说,俄罗斯应该是希望油价越高越好,最好让海湾国家和伊朗打起来,让战争消灭大量油气产能,俄罗斯能源独占市场,这样岂不是更符合俄罗斯的利益?为何俄罗斯外长还要帮伊朗辩解呢?
其实,问题并没有那么简单。因为俄罗斯人自己也是要消费石油的,如果油价过度上涨,也会推高俄罗斯自己的通胀压力,去年俄罗斯国内汽油和柴油价格已经大幅超过官方通胀率,政府被迫延长汽油出口禁令来优先保障内需,导致油价上涨的红利并没有被俄罗斯完全吃到,反倒是战争引发的通胀压力,进一步抑制了俄罗斯的消费和投资。
对于俄罗斯来说,少赚点钱也就罢了,如果伊朗政权真的垮台,地缘政治上的损失可能会比经济损失更加惨重。因为一个政局稳定的伊朗,本身就是俄罗斯战略突围的一条重要通道。举个例子,俄乌战争爆发后,有多达36个国家对俄罗斯关闭了领空,几乎覆盖了俄罗斯整个西部边境,除了中国和几个中亚国家之外,普京基本上哪也去不了。2023年普京访问阿联酋和沙特,专机途经伊朗领空,俄空军的苏-35S战斗机进行了全程护航,如果不是伊朗与俄罗斯关系比较友好的话,这趟访问估计也很难成行。伊朗虽然在能源市场与俄罗斯存在竞争关系,但是伊朗作为俄罗斯南部出海口的交通价值是无可替代的,如果失去了伊朗,俄罗斯在地缘上的封闭程度还会进一步加深,其后果甚至可能比乌克兰加入北约更为严重。
目前,伊朗已经在战争中杀红了眼,开始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打一气,俄罗斯作为局外人却发现了不对劲,美国明显是在设套让伊朗往里钻,等到伊朗在国际上众叛亲离、人人喊打之时,美国的颠覆计划也就离成功不远了。俄罗斯不仅是在为伊朗辩解,更是在提醒伊朗,不要只凭一己之力,更应注意团结多数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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