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照片里他搂着那个女孩,配文:“终于遇到对的人。”
我默默收拾行李,退了我们一起租的房子。
三年后,我是业内小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
在公司楼下,我被沈默拦住。
他红着眼问我:“当年为什么一声不响就消失?”
我笑了:“你不是已经遇到对的人了吗?”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01
凌晨三点十七分。
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我眼睛发酸,但我还是一遍一遍地刷新着朋友圈。
沈默的朋友圈。
三个小时前,他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搂着一个女孩,背景是 downtown 那家我们常去的清吧。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笑容很甜。
配文写着:终于遇到对的人。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手指划过屏幕,放大,再放大。
那个女孩戴着的项链,是我设计的那条。
准确地说,是我在沈默生日前熬了七个通宵,亲手画稿、亲手选材、亲手打磨,准备送给他的那条项链。
他生日是下个月。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现在,那条项链挂在别的女孩脖子上。
我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这个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霓虹闪烁。三十二楼的高度,能看见远处的江和桥,还有桥上来来往往的车。
那是我们刚搬进来那天,沈默搂着我站在这里说的。
“然然,等以后我们有钱了,就把这套房子买下来。”
我说好。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再往前推,是我们冷战的第四天。
02
冷战的起因,现在想来已经模糊了。
好像是那天他加班回来,我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他说在开会,我说你开会到凌晨两点吗,他说你不信任我。
然后就是沉默。
那种让人窒息的、漫长的沉默。
沈默最擅长的就是沉默。
他可以三天不跟我说一句话,可以在同一个屋檐下当我不存在,可以把我所有的微信消息都变成已读不回。
第四天的时候,我发了一条消息: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他回:没什么好谈的,你先冷静冷静。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家,不知道他睡在哪个房间,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过我的消息。
我只知道他的朋友圈开始频繁更新。
和同事聚餐的照片。
深夜加班的定位。
偶尔一两句似是而非的话。
直到今晚。
直到这张照片。
我站在窗前,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有点凉。
四月的夜晚,还是需要穿一件薄外套的。
我忽然想起来,我的外套还在他车上。
算了。
不要了。
03
我回到卧室,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
这个房子里,有我们两年的回忆。
两年前我刚毕业,在一家小设计工作室做助理,每个月工资三千五,交完房租就所剩无几。
沈默比我大三岁,在投行工作,西装革履,前途无量。
我们是在朋友聚会上认识的。
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脖子上的项链很特别,自己设计的吗?”
我说是。
他说:“有天赋。”
后来他说,那天他注意到我,就是因为那条项链。
再后来,我们在一起了。
再再后来,他让我搬来和他一起住。
“别租那个破隔断间了,”他说,“来我这儿,反正我一个人住着也是浪费。”
我说好。
那时候我觉得,这就是爱情最好的样子。
现在我站在同一个衣柜前,把一件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夏天的裙子,秋天的毛衣,冬天的羽绒服。
一件一件,整整齐齐。
我没有哭。
真的,一滴眼泪都没有。
04
收拾到凌晨五点,我终于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完了。
两个24寸的行李箱,一个20寸的登机箱,还有三个纸箱。
我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看着这些行李,发了一会儿呆。
这个客厅,我们曾经在这里看过无数部电影。
沈默喜欢看悬疑片,我喜欢看爱情片。最后总是他妥协,陪我看那些他觉得“毫无逻辑”的爱情故事。
每次看到男女主角因为误会分开的桥段,他都会说:“这些人是不是有病?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我说:“也许他们就是没办法好好说吧。”
他揽过我的肩膀:“然然,我们不一样。我们从来不冷战。”
我当时笑了。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从来不冷战。
那是他说的。
我站起来,走到玄关。
钥匙挂在墙上的挂钩上,两把。
一把是我的,一把是他的。
我把我的那把取下来,放在玄关柜上。
然后,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置顶的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我发的那句“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他没有回。
我点开他的朋友圈,截了那张照片。
然后,我把他的微信删除,把他的电话拉黑。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亮了。
05
七点十五分,我叫了一辆货拉拉。
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哥,看到我两个箱子三个纸箱,又看了看这间装修精致的房子,欲言又止。
我帮他一起把行李搬上车。
“姑娘,搬家怎么不叫男朋友帮忙?”师傅问。
我说:“分手了。”
师傅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车子开动的时候,我回头看那栋楼。
三十二层的落地窗,在朝阳下反射着金色的光。
那是我们曾经一起看过无数次日出的地方。
现在,它只是一栋楼而已。
车子开过一个路口,红灯。
我的手机响了。
是工作室的同事小周打来的。
“然然姐!你看到沈默的朋友圈了吗?那个狗男人……”
我打断她:“小周,帮我个忙。”
“你说。”
“之前你说你们老家那边的民宿招设计师,现在还要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要。然然姐你要去?”
“嗯。”
“多久?”
“不知道。可能很久。”
小周没再问为什么。
她只说:“好,我帮你联系。然然姐,你……照顾好自己。”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这个城市,我待了七年。
大学四年,工作三年。
遇见沈默,爱上沈默,离开沈默。
七年。
够了。
06
三年后。
深市,CBD核心区。
初秋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点凉意。
我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一栋崭新的写字楼前。
楼体的玻璃幕墙映出我的身影——黑色西装套裙,细跟高跟鞋,头发盘成一个利落的髻。
脖子上戴着的,是我自己设计的新款项链,名字叫“重生”。
今天是我作为新锐珠宝设计师,入驻这栋大楼的第一天。
我的工作室在十七楼,窗外能看到整个CBD的天际线。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中介说这间办公室之前是一家投行在用,后来搬走了。
我说挺好的,就这间吧。
我不知道的是,那家投行,是沈默所在的公司。
我也不知道的是,他今天刚好来这边办离职手续。
更不知道的是,我们会在电梯口,狭路相逢。
07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正在看手机上的日程安排。
下午三点约了客户看稿,四点要跟工厂确认一批订单的工期,晚上还有一个行业酒会。
我低着头往外走,没注意前面有人。
然后,我撞上了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种淡淡的、木质调的香水味。
我曾经无比熟悉的味道。
我抬起头。
沈默站在我面前。
他瘦了。
这是我看见他的第一反应。
三年的时间,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郁,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西装皱巴巴的,领带也歪了。
他就那么看着我,眼睛红得吓人。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人在等电梯,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讨论午饭吃什么。
但这一刻,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
“苏然。”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没有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平静地,礼貌地,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三年了,”他的声音在发抖,“整整三年,你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还是没说话。
“我找过你,到处找。你换了手机号,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搬了家,辞了职。你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他的眼眶越来越红。
“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终于开口。
我说:“沈先生,我们认识吗?”
08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那种白,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抱歉,我赶时间。”我说完,就要从他身边走过去。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苏然,你别这样。”
他的手指很用力,骨节都在发白。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突然就走了?我回来的时候,房子空了,钥匙在桌上,你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我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发微信,发不出去。我问遍了所有的人,没人知道你去哪儿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抖。
“苏然,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抓着我的手。
那只手,曾经给我做过无数顿饭。
那只手,曾经在我生病的时候整夜整夜地握着我的手。
那只手,曾经揽着我的肩膀说“然然,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现在,那只手在发抖。
我抬起头,看着他。
“沈先生,”我的声音很平静,“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只是想离开了。”
他愣住了。
“没有为什么,没有原因,就是想离开了。”我把他的手从我的手腕上拿开,“现在,请你让开,我真的赶时间。”
他没有让。
他挡在我面前,像个固执的孩子。
“你骗我。”他说,“苏然,你在骗我。一定有什么事,不然你不会这样。”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先生,你朋友圈那张照片拍得不错。那个女孩挺漂亮的,项链也很好看。”
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09
“什么照片?”他问。
声音里带着茫然。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皱着眉想了很久,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可怕的事情。
“你是说……三年前那条朋友圈?”
我没有回答。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的红血丝越来越明显。
“你看到那条朋友圈了?那条……”
他说不下去了。
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脸色变白,看着他眼神闪躲,看着他的嘴唇开始哆嗦。
三年前的那个凌晨,我看着那张照片的时候,他应该正搂着那个女孩在喝酒吧。
他应该没有想过,我会看到那条朋友圈。
他应该也没有想过,我会在那天晚上,收拾好所有的东西,离开那套我们一起租的房子。
他更不会想到,三年后,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那条朋友圈是假的。”他说。
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挑了挑眉。
“假的?”
他点头,用力地点头。
“那天我们吵架了,你发的消息我没回,其实我看到了。我就是……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那天晚上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
“那天晚上,公司聚餐,我喝多了。那个女孩是合作方的员工,她扶我去酒店房间休息。就只是休息,什么都没发生。我不知道她拍了那张照片,不知道她拿我的手机发了那条朋友圈。等我酒醒了看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说完,看着我。
眼睛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听完,点了点头。
“哦。”
就一个字。
他愣住了。
“你……你不信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
“沈默,”我说,“三年了。”
10
他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三年,”我重复道,“你知道三年有多长吗?”
我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我说我信他?
等我说没关系?
等我说那我们重新开始?
可我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苏然了。
三年前,我会因为他三天不回消息就焦虑得睡不着觉。
三年前,我会因为他一句“你先冷静冷静”就真的乖乖等着,等他来哄我。
三年前,我会相信他的每一句话,哪怕那条朋友圈那么刺眼,我也会想,也许是有原因的,也许是他喝多了,也许是被人陷害的。
可是他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
那条朋友圈发出来之后,整整一天,他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发过一条消息。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我收拾行李的时候,一直在等。
等他的电话。
等他的解释。
等他说那条朋友圈是假的,是误会,是他喝多了犯的错。
可是电话一直没有响。
第二天早上,货拉拉师傅帮我把行李搬上车的时候,我还在等。
车子开出小区的时候,我还在等。
车子上了高速,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我还在等。
一直到手机信号彻底消失在山里的时候,我终于等到了。
等到的是什么呢?
是他的沉默。
是他的不解释,不联系,不闻不问。
现在,三年过去了,他跑来找我,跟我说那条朋友圈是假的。
我该信吗?
就算我信了,然后呢?
11
“苏然,”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听我说,我真的……”
“沈先生,”我打断他,“我很忙,真的没时间听你说这些。”
他愣住。
“三年前的事情,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说,“我们早就结束了,在你发那条朋友圈的时候,就结束了。”
他的眼睛红了。
“可是我不甘心,”他说,“苏然,这三年我一直在找你。我换了工作,换了城市,就是为了能找到你。你就这么轻飘飘地说一句结束了,那我这三年算什么?”
我看着他。
忽然有点想笑。
“沈默,”我说,“你找我三年,你觉得很委屈是吗?”
他不说话。
“可是你想过没有,”我说,“那天晚上,我一个人收拾行李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他的表情僵住了。
“那天晚上,我把我们一起买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箱子里。我们第一次约会看电影的电影票,我们一起去海边捡的贝壳,你送我的第一束花的干花,你给我写的那些小纸条。这些东西,我一样一样地收起来,一样一样地扔掉。”
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扔到最后,我发现我扔不掉的是什么呢?是你。是和你在一起这两年的所有记忆。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直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前几天我们还好好的,还在计划下个月去旅行,还在说年底见家长。怎么忽然之间,你就搂着别的女孩拍照了?”
他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然然……”
“你发那条朋友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看到?”
他不说话。
“你发完那条朋友圈之后,有没有想过要跟我解释?”
他还是不说话。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女朋友去哪儿了?她为什么不给你打电话?她为什么不找你?”
他低着头,肩膀在发抖。
“没有,对不对?”我说,“你根本没有想过我。你只是在失去之后,才忽然想起来,哦,原来我还有个女朋友。原来她不见了。原来我应该找找她。”
走廊里的风很凉。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12
“沈默,就这样吧。”
我说完,转身要走。
他一把拉住我。
“苏然,我错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知道我错了。那年我太混蛋了,我不该不回你消息,我不该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我不该发那条朋友圈。可是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那条朋友圈真的是误会,那个女孩我后来再也没见过。你信我,你信我好不好?”
我没有回头。
“苏然,”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你不在的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我后悔那天为什么不接你电话,后悔为什么没去找你解释,后悔为什么让你一个人离开。我找遍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问遍了所有认识你的人。可是你就像是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的手在发抖。
“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就像心被挖空了一块。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你,每天睡觉前最后一件事也是想你。我拼命工作,拼命加班,拼命让自己忙起来。可是一停下来,脑子里全是你的影子。”
他终于松开了手。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眼泪流了满脸。
一个大男人,在人来人往的写字楼走廊里,哭得像个孩子。
“苏然,”他说,“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我看着他。
很久很久。
然后我开口。
“沈默,你知道吗?这三年,我过得很好。”
13
我过得很好。
这不是假话。
离开沈默之后,我去了小周老家那个小镇。
那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有大片的竹林和茶园,有清晨的薄雾和傍晚的炊烟。
我在那里租了一间老房子,开始了我的独立设计师之路。
最初的日子很难。
没有稳定的收入,没有客户资源,没有工作室,只有一台笔记本和一箱画稿。
我白天在小镇的茶馆打工,晚上画稿到凌晨。
有时候画着画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脸上还压着铅笔印。
可是那段时间,我前所未有地平静。
不用等一个人的消息,不用猜测他的心思,不用在深夜反复刷新他的朋友圈。
我的喜怒哀乐,终于只属于我自己。
半年后,我的第一个系列设计被一家独立杂志收录。
一年后,我接到了第一个定制订单。
两年后,我在行业设计大赛中拿了奖。
三年后,我回到这座城市,开了自己的工作室。
这三年,我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经历过很多事。
我学会了独自面对生活的难,学会了在低谷时给自己打气,学会了享受一个人的晚餐和一个人的旅行。
我不再是那个会为了一个人整夜失眠的女孩了。
我看着沈默,平静地说:“这三年,我学会了独处,学会了坚强,学会了自己给自己安全感。我不再需要等谁的电话,不再需要猜谁的心思,不再需要为了谁改变自己。我现在的生活,是我喜欢的样子。”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知道,”他说,“我都知道。你的作品我每一件都看过,你的采访我每一篇都读过,你拿奖的那天我在现场。我就坐在最后一排,看着你在台上领奖。你穿着那件白色的裙子,笑得特别好看。可是你笑的时候,看的不是我。”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哽咽。
“我想上去找你,想跟你说恭喜。可是我不敢。我怕你看到我,笑容就没了。”
我愣住了。
14
那天颁奖礼,我确实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
那是我自己设计的,裙摆上绣着我最喜欢的茉莉花。
站在台上的时候,灯光太亮,我看不清台下的观众。
我不知道他在那里。
“你拿完奖之后,有个采访,”他说,“记者问你,最想感谢的人是谁。你说,感谢那个让你学会独立的人。”
他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那个人是我。”
我没有说话。
“苏然,这三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时光能倒流,回到冷战那天,我会怎么做?”
他深吸一口气。
“我会回你消息。我会告诉你,我在想你。我会去找你,抱着你,跟你说对不起,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他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可是时光不会倒流。我错过了你,就是错过了。”
走廊里安静极了。
远处有人在等电梯,有人在小声说话,有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可是我们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低沉的嗓音和压抑的呼吸声。
“苏然,”他说,“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曾经让我无数次心动的眼睛。
那时候我觉得,这双眼睛里有星星,有大海,有我想要的未来。
可是现在,我看着这双眼睛,心里只有平静。
“沈默,”我说,“你知道吗?当你开始想一个人的时候,往往已经来不及了。”
15
他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来不及了?”他重复着我的话,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似的,“苏然,你是说……来不及了吗?”
我没有回答。
他往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手,又缩了回去。
“你有别人了?”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抖得厉害。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恐惧,有期待,有无数复杂的情绪。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凌晨。
我看着他的朋友圈,想着他是不是有别人了。
那时候我的心情,是不是也这样?
恐惧,期待,又绝望。
“沈默,”我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问题不在于我有没有别人,而在于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三年?”
他愣住了。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们在这段时间里,经历了完全不同的人生。你后悔,你难过,你找我,你痛苦。我成长,我独立,我变强,我往前走。我们早就不是三年前那两个人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就算你找到我了,就算你解释了当年的事,就算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我们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白。
“我不要求回到过去,”他说,“我只是想……想重新开始。苏然,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
“沈默,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那条朋友圈。”
他怔住。
“那条朋友圈,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真正的问题,是你永远在我需要你的时候沉默,在我等你的时候缺席,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
我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冷战第一天,你没有理我。第二天,你没有理我。第三天,第四天,你都没有理我。你让我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一个人在那里等你,一个人在那里煎熬。然后你发了一条朋友圈,让我看到你搂着别的女孩。”
我看着他,眼眶开始发酸。
“沈默,那天晚上,我一个人收拾行李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
他说不出话来。
眼泪从他脸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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