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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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处心积虑谋划了许多年,就是要把萧家的所有家产,尽数留给我唯一的女儿。

可我千疼万宠的女儿,却偏偏同情她父亲没有子嗣,竟暗中偷偷替他纳了一房妾室。

就在我做寿的宴席上,她当着满座宾客的面,抱来那个刚出世的异母弟弟,苦苦哀求我接纳。

我气得浑身发抖,甩袖便离开了宴席,谁曾想,最后竟落得个身陷牢狱、含恨而终的下场。

重活一世,我打定主意,要好好“成全”她这个所谓的大孝女。

当我在阴冷潮湿的牢狱里,带着无尽的不甘咽下最后一口气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呼唤:

「夫人,外面前来贺寿的宾客们,都还在等着您呢……」

我猛地睁开眼睛,瞬间惊醒,映入眼帘的,竟是我从前日日起居的堂屋。

窗边摆放的汝窑水仙觚、榻边陈设的梅花金漆小几、案上整齐摆放的匙箸香盒……每一样都那般熟悉,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的陌生。

这份陌生,源于我太久没有感受过这般明亮温暖的日光了。

我入狱之前,已经病了许久,早就被丈夫和女儿挪到了府中最偏僻冷清的院子里养病。

那地方就算是正午太阳最盛的时候,也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冷,就连盖在身上的被褥,都总是潮乎乎的,冻得人难以入眠。

「夫人,今儿终究是您的三十整寿,青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全都来了,您再不出面……」嬷嬷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着我,语气里满是忐忑。

原来,我竟重生在了自己三十岁寿宴这一天。

前世的今日,我满心欢喜地筹备寿宴,疼了十几年的独生女,却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给我送上了一份“惊天大礼”。

一个号称能延续萧家血脉的男婴,她的异母弟弟。

这可真是一份荒唐到了极点的寿礼!

从女儿呱呱落地的那一刻起,我就耗尽心思筹划,一心要把萧家的一切,都稳稳当当地留给她。

这十几年来,我死死把持着萧家的内外大权,坚决不许丈夫纳妾,就是为了护她周全。

可谁能料到,到最后,竟是我亲手疼大的女儿萧清桐,不忍心她父亲无后,偷偷摸摸地给她父亲置办了妾侍。

真是个孝顺到极致的好女儿啊!

我怎么能不成全她这份“孝心”呢?

「走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我一踏入宴客厅,满屋子的喧哗声瞬间戛然而止,紧接着,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萧夫人这是想通了?打算接纳这个庶子了?」

「就算想不通,也没得选啊,孩子都已经生下来了,难不成还能再塞回娘肚子里去?」

「萧小姐也真是可怜,夹在爹娘中间,左右为难,太不容易了。」

「萧夫人这般善妒霸道,生出来的女儿倒是难得的贤良淑德。」

是啊,整个青州城的人都知道,萧家小姐蕙质兰心、温柔温婉,半点不像她母亲这般善妒成性、独断专行。

萧清桐紧紧抱着一个襁褓中的男婴,双膝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着,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她吹倒。

席间不少老爷夫人,看着她这副模样,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那些世家少爷们,更是一个个怒目瞪着我,像是在指责我的不近人情。

萧清桐见我来了,缓缓抬起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声音哀哀切切,带着无尽的恳求:

「母亲!常言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女儿实在不忍心看着您背负不孝的名声,求您看在女儿的面子上,认下这个弟弟吧!」

真是个大孝女啊,当众踩着我的脸面,还要我看她的情面。

从小到大,她只要掉一滴眼泪,就能让我心疼不已、不忍苛责,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捧到她面前哄她开心。

可前世,我掏心掏肺、视若性命疼爱的女儿,竟然和她的父亲合起伙来,给我下了药。

从那一刻起,我和她之间十几年的母女情分,就已经彻底烟消云散,荡然无存了。

「我怎会不懂你的这份孝心,只是这件事,你做得实在太不妥当了。」

「母亲,女儿实在是别无他法啊,您总是这般固执,不肯听女儿半句劝告,女儿只能出此下策了。」

真是我的好女儿,句句都在指责我的不是。

我也懒得再给她留什么脸面了。

「你还是个未出阁的闺中少女,怎么能擅自给男人送女人呢?这和妓院里牵线搭桥的老鸨,又有什么区别?」

萧清桐万万没想到,我会当众说出这般伤人颜面的话,一时之间慌了神,慌乱地转过头,向她父亲投去求助的目光。

我也抬眼看向萧儒庄,只见他依旧低着头,自顾自地品着茶,一副事不关己、充耳不闻的模样,半句话都不肯替女儿辩解。

呵,这个男人,我早就把他看得通透了。

表面上文质彬彬、道貌岸然,骨子里却虚伪又自私,半点担当都没有。

我们成婚不过一个月,他就强迫我的丫鬟与他苟合,事后却狡辩说是丫鬟故意勾引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自诩出身书香门第,打心底里看不起我这个商户出身的妻子,却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带来的荣华富贵。

自己屡试不第,没本事撑起萧家的门户,反倒嫌弃我在外经商、抛头露面,失了他读书人的体面。

可当初我把和离书摔在他面前,要与他和离时,他却顾左右而言他,任凭我如何催促,就是不肯提笔签字。

那时候,我已经把萧家经营成了赫赫有名的皇商,连带他这个落魄秀才,也成了青州权贵眼中的座上宾,他自然舍不得放弃这份泼天富贵,更舍不得与我和离。

「当初我生下清桐之后,就清清楚楚地跟你说过,这辈子我只有这一个女儿,你当时也点头答应了,怎么如今,反倒言而无信了?」

「嗯……子女缘分,向来都是上天注定的,我自然是不会强求的。只是清桐好几次派人来服侍我,我不忍心拂了她的一片心意,所以才……」

我低低嗤笑一声,他这话,倒也不算全假。但他平日里总是在萧清桐面前长吁短叹,旁敲侧击地暗示自己想要儿子,自然也不是什么无辜之人。

萧清桐没想到,自己一心维护的父亲,竟然半句话都不肯替她辩解,小脸瞬间变得惨白,单薄的身子摇摇晃晃,像风中摇曳的蒲柳,随时都可能倒下。

那些世家少爷们,看着她这副柔弱可怜的模样,个个面露怜惜,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而席间的夫人们,却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原来竟是萧小姐替父亲纳妾,这实在是于礼不合,不成体统啊。」

「闺中少女,哪有插手长辈房中之事的道理,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萧小姐平日里看着温婉贤淑,没想到行事竟这般不规矩。」

萧清桐选在我寿宴这一天,唱这么一出大戏,打的就是青州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在的主意,她笃定我顾念她的名声,不会当众与她翻脸。

前世,我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背刺打了个措手不及,气得当场拂袖而去。又因为顾及她的名声,不肯再出面与她当众争执,反倒让他们父女俩一唱一和,把我的寿宴,硬生生办成了那个庶子的满月宴。

如今,我不再顾及她的声名,她自然就成了这出大戏里最可笑的丑角。

萧清桐见夫人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心里顿时一紧,连忙膝行几步,依旧是那副哀哀切切的模样,为自己辩解起来。

「父亲是萧家唯一的男丁,若是没有子嗣传承,萧家的血脉岂不是就要就此断绝了?」

她说着,又满怀期盼地看向萧儒庄,盼着他能站出来,为自己正名,为自己说句公道话。

萧儒庄依旧低着头,不住地唏嘘叹息,眉宇间满是深深的隐忍与无奈,可就是半句话都不肯说。

倒是席间有一位白发老儒,忍不住开口替萧清桐说话,毕竟在这世道,子嗣传承,终究是占着大义的。

萧清桐见有人为自己撑腰,顿时变得越发大义凛然,眼中含着泪水,一副受尽委屈、却依旧委曲求全的模样。

「为了萧家长久的存续,女儿就算是声誉尽毁,也心甘情愿!」

「母亲,求您就接纳这个弟弟吧!」

襁褓中的婴孩,仿佛听懂了姐姐的话,这时也哇哇啼哭起来,与他姐姐的哭声相互呼应,再配上他们父亲那隐忍的叹息,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接纳这个孩子了?」

萧清桐的哭声猛地一顿,泪眼婆娑地看着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疑惑。

我轻轻勾了勾唇角,笑意未达眼底:「你说得没错,萧家终究还是需要一个儿子,来延续血脉。既然你不愿意继承萧家的家业,往后,我也就不再勉强你了。」

萧清桐瞬间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我心里清楚得很,她早就厌倦了那些在她看来沾满铜臭的账簿。毕竟,她总是说,她的手是用来吟诗作画、抚琴弄墨的,不是用来拨弄算盘、打理俗务的。

真是天真得可笑啊,我在心里暗暗想到。

她从小锦衣玉食,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从来没有受过半点委屈,便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如今,她甚至还不知道,自己亲手丢掉了什么。

我慢条斯理地开口,说起了对这个萧家唯一男丁的安排。

「这孩子是萧家的独苗,自然不能亏待了他,就让他住碧梧院吧。」

碧梧院,是我当初特地为我的宝贝女儿精心设计的,请了上千名能工巧匠,足足营建了五年才完工,里面的陈设摆件,无一不是精品。

「至于清桐你,就搬到疏棠院去吧。你素来喜爱清静,那里偏僻安静,最适合你不过了。」

萧清桐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可置信。

我故作不悦地指责她:「你不会不愿意吧?这可是你的亲弟弟啊,让着他一些,不是应该的吗?」

萧清桐迟疑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女儿并非不愿意,只是疏棠院朝向正北,终年见不到多少日光,未免太过阴冷了些。」

原来,你也知道那里阴冷啊。那前世,你又是怎么忍心,把病重缠身的我,迁到那个地方去养病的呢?

「不过是一点小问题而已,何必这么斤斤计较?你如今也是当姐姐的人了,该懂事些,多让着弟弟才是。」

萧清桐的脸上,满是委屈与不甘:「可疏棠院一共也就三五间屋子,简陋得很,更没有什么景致可言,根本无法入诗入画。」

「真是何不食肉糜!这世上,哪家的闺秀不是住个三五间屋子?」

「况且,女儿家最要紧的,是学好针黹女红、相夫教子,诗画不过是用来陶冶性情的旁门左道罢了。你如今也已经及笄,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本末倒置、任性妄为了。」

从前,我从不曾用这些规矩约束她,只想让她随心所欲,过得顺心遂意。可我万万没想到,她竟这般自轻自贱,非要折腾出一个男婴来,抢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既然如此,这世道对女子的所有约束,就让她好好体会一番吧。

萧清桐被我说得无可辩驳,只能再次望向她的父亲,眼中满是恳求与无助。

「父亲,您说句话啊?」

「听你母亲的安排就好。」

萧清桐楚楚可怜地低下了头,看向怀中男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与怨怼。

真是愚蠢至极,她难不成真以为,萧儒庄是真心疼爱她吗?

从前,我选定她继承萧家的家业,便对她倾尽心血,悉心栽培,教她打理产业、识人辨物。

可萧儒庄,却时常在她面前说,女儿家本就该悠闲度日、养尊处优,何必这般辛苦劳累。

到最后,我成了那个严厉霸道、不近人情的母亲,而他,反倒成了那个开明心慈、疼爱女儿的好父亲。

如今,他有了自己的儿子,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再疼她几分。

「好了,就这么定了。让这孩子住最好的院子,才能显出我是真心接纳他。清桐,这不正是你一直期盼的吗?开心吗?」

「开……开心……」

「开心就好。」

以后,这样“开心”的日子,还多着呢。

寿宴过后,我便借着前世的记忆,着手整顿萧家的所有产业,只为避开前世那场导致我身陷囹圄的灾祸,整日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理会那对父女。

萧清桐这几日,好几次来我院中请安,都被我打发走了,今日却执意守在院外,非要见我一面。

我不用想也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而来,便命人放她进来。

萧清桐一进门,就带着几分怨气,抱怨道:「母亲,这几日您安排给我的管事,个个都不听我的使唤,是不是您暗中吩咐他们,故意刁难我?」

真是可笑至极。

过去十几年,我对她的无限宠爱与宽容,竟成了她任性妄为的资本,让她背叛了我之后,还能这般理直气壮,把我曾经的给予,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当然,前世的我,比她更可笑。当初被她背叛、气得半死之后,没过多久就原谅了她,把所有的账,都算到了萧儒庄的头上。

可今生,这对父女,谁也别想好过。

「没错,是我把你名下的所有产业,都收回来了。」

萧清桐咬着嘴唇,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泫然欲泣:「母亲,您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您还在为弟弟的事情,生女儿的气吗?」

我故作奇怪地看着她:「你不是只喜欢吟诗作画,不屑于打理这些沾满铜臭的俗务吗?当初我逼着你接手这些产业的时候,你还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怎么如今我让你彻底撒开手,你反倒不高兴了?」

萧清桐顿时急了,连忙说道:「可云姗和她的几个哥哥,都在我名下的钱庄入了股,母亲您突然把产业收回去,叫我怎么跟他们交代啊?」

赵云姗,是襄平侯府的小姐,平日里和萧清桐走得极近,两人称姐道妹,十分要好。

前世,我之所以会身陷囹圄,和襄平侯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可以说,是襄平侯府一手将我推入了深渊。

襄平侯借着儿女的名义,暗中让赵云姗等人入股萧清桐名下的钱庄,实则是利用钱庄的渠道,私铸钱币,流通于世,从中牟取暴利。

萧清桐就是个撒手掌柜,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被蒙在鼓里,还以为自己是在帮好朋友的忙。

前世,我查出钱庄的异常之后,告诉了萧清桐,可她却坚信是钱庄的掌柜欺上瞒下,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赵云姗等人。

襄平侯府得知事情败露,生怕我将此事上报朝廷,连累他们满门,于是在收拾好首尾之后,便反咬一口,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重活一世,我自然不会再打草惊蛇,不会再给他们伤害我的机会。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弟弟着想。」

「从前,萧家只有你一个孩子,不管家业有多少,终究都是留给你的;可如今,有了你弟弟,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你如今是当姐姐的人了,做什么事情,都要懂得以弟弟为先,凡事多为他考虑考虑。」

萧清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可是……可是我是您亲生的女儿啊!您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嗤笑一声,语气冰冷:「什么亲生不亲生的,你弟弟,不也一样要叫我一声母亲吗?」

萧清桐明明知道,我最厌恶的就是庶出的子女,却还敢公然跟我对着干,无非是仗着我平日里对她的疼爱与宠溺。

她以为,就算我再生气,终究也会原谅她;她以为,就算有了弟弟,我这个亲生母亲,也会一如既往地偏爱她,确保她的一切利益不受损害。

如今,见我不再事事以她为先,不再对她百般纵容,她脸上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了。

我懒得再跟她虚与委蛇、浪费口舌,直接命人将她打发走,继续埋头查阅钱庄的账簿,清理里面的首尾。

连日来点灯熬油、日夜操劳,我总算将钱庄里的所有隐患,都清理得差不多了。

虽然还有些许细微的隐患,暂时无法彻底清除,但也不至于立刻引发祸端,还算可控。

处理完钱庄的事情,我终于有了空闲,腾出手来,准备收拾萧儒庄了。

或许是因为我看似平静地接纳了那个庶子,又整日忙着整顿产业,无暇顾及后院的事情,萧儒庄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这几日,他陆陆续续又纳了好几房妾侍,整日沉迷于温柔乡,好不自在。

前世,我卧病在床、无力理事之后,他也是这般,纳了许多妾侍,还把我平日里最心爱的簪钗环佩、衣物首饰,全都拿去装点那些妾侍,甚至还特意带着她们,来到我的病床前,故意在我面前寻欢作乐,羞辱于我。

这样的男人,我早已容不下他了。

可如今的世道,一个女人,若是没有男人依靠,却手握万贯家财,极易惹祸上身,被人觊觎、被人算计。

我虽然自认为能力不输男子,能撑起萧家的一切,但也不想徒惹麻烦,只好暂且向这世道妥协,留他一条性命。

我看着手中那封即将寄出的信,心中暗暗盘算:等我过些时日,为自己争来足够的立身倚仗,再彻底处置他也不迟。

所以,眼下,先阉了他吧。

萧儒庄新纳的几房妾侍中,有一个是杀猪匠的女儿。她的父亲去世之后,被贪婪的叔伯卖掉,几经辗转,才被送到了萧府。

她曾经偷偷来找过我,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说她宁愿留在萧府,做一个洒扫庭除、任劳任怨的粗使丫鬟,也不愿意以色侍人,沦为男人的玩物。

我看中了她身上那股子坚韧自强的性子,也知道她出身屠户家,下手利落,便与她立下了一个“斩草除根”的约定——我帮她摆脱困境,她帮我除掉萧儒庄的孽根。

这姑娘办事十分利落,没过几日,就趁着夜色,悄悄下手,了断了萧儒庄的孽根。

那一夜,萧儒庄的哀号声,响彻了整个萧府的夜空,凄厉又绝望,惊得四邻的狗都狂吠不止,真是好生热闹。

按照我们事先的约定,我给了她一笔丰厚的酬劳,当夜就派人将她远远送走,送她去了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让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随后,我便命人去请大夫,来救治萧儒庄。

慈济堂的林大夫,很快就赶到了萧府。一番止血、包扎之后,他抚着自己的长须,连连摇头叹息:

「萧老爷性命倒是无碍,只是胯下之物,断得太过彻底,伤势过重,还请恕老朽无能为力,无法复原。」

我自然是“不肯”轻言放弃的,当即就广发求医令,许诺只要有人能治好萧儒庄,便赏百万两白银。

随着一张张求医令在青州城张贴开来,萧儒庄被阉的消息,也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一次,我去钱庄盘账,坐在轿子里,一路都能听到街上的人们,议论着这件事。

「听说了吗?萧老爷被阉了,好像是他的那些妾侍们,争风吃醋闹出来的祸事。」

「萧夫人从前不许萧老爷纳妾,现在看来,还是有道理的啊,一时的享乐,竟要拿后半辈子的幸福来换,太不值当了。」

「要我说,萧老爷也有不对的地方。妾侍那么多,他又做不到雨露均沾,难免会惹得佳人怀恨在心,做出这般极端的事情。」

「萧夫人也真是舍得,竟然许以百万两谢金,求大夫救治萧老爷,可见对萧老爷,还是有情分的。」

我当然舍得,反正萧儒庄的孽根,已经喂了狗,不管请多少大夫,都不可能治好了。

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随着百万两谢金的消息传开,揭榜而来的大夫,络绎不绝,源源不断。

我来者不拒,对每一位前来的大夫,都待若上宾,十分恭敬。

「诸位都是杏林圣手,医术高明,我家老爷的性命,就全权托付给各位了。」

这时,一个大夫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语气郑重地说道:「萧老爷这病,实属罕见,常规疗法恐怕难以奏效,恐怕得另辟蹊径,才能有一线希望。」

我立刻摆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连忙说道:

「诸位尽管放手施为,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绝无二话。就算最后治不好,我也绝不会为难各位,还会另有辛苦费送上,绝不亏待大家。」

大夫们大概是头一回遇到这么开明、这么大方的家属,心中的顾虑彻底打消,放心之余,便纷纷各展所长,想尽各种办法,试图救治萧儒庄。

于是,萧儒庄便开始轮番承受着各种痛苦——针灸的刺痛、灌药的苦涩、火炙的灼痛……

甚至有一位苗派医家,带来了各种知名的蛇蝎、还有许多不知名的虫豸,用来给萧儒庄治疗,每一次治疗,都把萧儒庄吓得魂飞魄散,口吐芬芳,咒骂不止。

还有一位远道而来的蒙古大夫,一来就在萧儒庄身上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又是放血,又是熏蒸,把萧儒庄折腾得鬼哭狼嚎,痛不欲生。

大夫们固然是真心想救治萧儒庄,毕竟百万两谢金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可断根复生,自古以来就没有先例,他们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徒劳。

而我许诺的百万谢金,又让他们不肯轻易放弃,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尝试,苦的,自然就是萧儒庄了。

在大夫们争奇斗艳、各施所长地救治了一个月之后,萧儒庄的身子,变得愈发奄奄一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估摸着,再这么折腾下去,他恐怕就要一命呜呼了,于是便按照约定,给各位大夫奉上了辛苦费,将那些还意犹未尽的大夫们,一一送走了。

这么折腾了一个月,萧儒庄去势已成定局,再也没有复原的希望了。

对他这样极好脸面、又极好女色的人来说,去势,和死,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从此以后,萧儒庄便再也不肯踏出房门一步,整日躲在屋子里酗酒,喝醉了之后,就打骂身边的仆婢,性情变得越发暴戾无常。

我看着那些被他打骂、整日惶恐不安的妾侍们,也觉得她们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便一一给她们准备了嫁妆,命媒人帮她们寻找合适的人家,将她们全都送嫁了出去,给了她们一条生路。

如今,整个青州城的人,谁不夸赞我怜弱悯下、心地善良?

而且,外人都以为,萧儒庄被阉,是后院妾侍争风吃醋所致。那些平日里贪花好色、沉迷女色的老爷少爷们,得知此事后,全都吓得心惊胆战,纷纷收敛了自己的性子,不敢再肆意妄为。

一时间,青州城的风气,竟为之一清。

牺牲他一个人,就能造福千万家,让青州城的风气变得清正。

我真是功德无量啊。

在萧儒庄被各种治疗折磨得苦不堪言的这些日子里,萧清桐也没闲着,为了我收回她名下产业的事情,闹了好几回。

有时候,她会像从前一样,在我面前撒娇卖萌,试图让我心软;有时候,又会哭闹不止,指责我偏心、不疼她。

可不管她怎么做,都没有任何效果。

我只觉得可笑至极,这些手段,从前或许管用,可现在,早就不管用了。

从前,我有多爱她、疼她,如今,就有多恨她、厌她!

萧清桐见哭闹和撒娇都没用,便索性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茶饭不思,想用绝食的方式,逼我妥协。

我半点都不心疼,只当是看一场笑话。

萧清桐绝食了几日,见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心疼地去哄她、劝她,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便再也撑不住了,主动来我院中请安。

「母亲,下个月就是襄平侯夫人的寿辰了,不知家中准备了什么贵重的寿礼?」

「你觉得,该送什么才好呢?」我淡淡地看着她,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萧清桐一直羡慕襄平侯府的尊贵门楣,一心想要嫁入襄平侯府,做侯府少夫人,这一点,我前世就早就知道,并且一直强烈反对。

襄平侯早就失了圣眷,长年领着一个闲职,没有任何实权。侯府表面上光鲜亮丽、风光无限,实则早已入不敷出,内里空虚得很。

襄平侯夫人之所以百般笼络萧清桐,对她百般讨好,无非是看中了她的嫁妆,想借着她的嫁妆,填补侯府的亏空罢了。

可萧清桐却执迷不悟,死活不肯相信,她坚信,襄平侯夫人是真心欣赏她的品貌与才情,是真心待她好。

前世,我费尽口舌,百般劝说,告诉她其中的利害关系,可她却置若罔闻,依旧一门心思要嫁入襄平侯府。

我终究还是心疼她,花费了数万两黄金,寻了一尊前朝的珍贵佛像,给她当做寿礼,可她却还嫌不够清雅,不够有格调。

如今,我自然是懒得再为她费心费力,更不会再花那些冤枉钱了。

「侯夫人身份尊贵,地位显赫,寻常的物件,恐怕根本入不了她的眼……」萧清桐扭捏着身子,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期待。

我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缓缓开口:「你说得有道理。与其送那些俗不可耐的金玉之物,不如你亲自画一幅画,再题一首祝寿的诗,这样既清雅,又能体现你的心意,岂不是更好?」

萧清桐的面色微微一变,眉头轻轻蹙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这样……是不是太简薄了些?会不会被人笑话?」

「怎么会呢?你不是总说,襄平侯夫人最欣赏你的才情吗?既然如此,她又怎么会在意寿礼的贵重与否,只会看重你的心意啊。」

萧清桐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随即又换上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恳求道:

「母亲说得有理,只是那一日,整个青州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会到场,女儿怕自己送的寿礼太过简薄,丢了萧家的脸面。」

呵,从前她总劝我,不要太过要强,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如今,倒拿“丢萧家的脸面”来拿捏我了。

「清桐,你要明白,真正的礼物,不在于价值的高低,而在于心意的真假。」

「若是真心相待,哪怕只是一朵不起眼的小花、一片普通的树叶,也能打动人心。」

「否则,就算送的是金山银山,也不过是敷衍了事,没有半分真心可言。」

这些话,都是萧清桐平日里经常挂在嘴边的,用来反驳我送她金玉珠翠的话。

我平日里送她各种珍贵的金玉珠翠、绫罗绸缎,她从来都不以为意,甚至觉得俗气;可她父亲随便给她写一首诗、画一幅画,她却奉若珍宝,当成稀世之物。

我若是对此嗤之以鼻,她便会一叠声地维护她的父亲,说我不懂才情、太过俗气。

可如今,我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送回给她,她反倒有些难以承受,脸上露出了难堪的神色。

萧清桐低下头,不停地扭着手中的手帕,哑口无言,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母亲,侯夫人平日里待女儿极好,女儿只是想尽一份心意,不想让她失望……」

「尽心意?」我打断她的话,语气冰冷,「你父亲病了这么久,日日被病痛折磨,怎么不见你去尽尽孝心,去给他侍疾呢?」

自从我遣散了那些妾侍之后,萧儒庄的脾气变得越发暴躁,动辄打骂仆婢,所以没有哪个仆婢愿意近身服侍他,偌大的院子,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十分凄惨。

如今,萧清桐送上门来,正好物尽其用,让她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尽孝心”。

萧清桐虽然从小娇生惯养,不会照顾人,但说起气人,倒是很有一套。

她去给萧儒庄侍疾的第一日,就送了萧儒庄几首诗,都是她这些日子,特意为了鼓励萧儒庄重新振作、走出阴霾,而悉心写下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萧儒庄读完那些诗之后,竟然当场暴跳如雷,勃然大怒,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我闻讯之后,连忙赶过去看热闹,低头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诗页,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萧清桐在诗中写的“浴火重生”“重整旗鼓”等话语,大概是让萧儒庄想起了那些被大夫折腾的痛苦日子,而“重整旗鼓”四个字,更是明晃晃地刺痛了他的自尊心——他都已经被阉了,哪里还有什么“旗鼓”可重整?

萧儒庄一边咒骂着,一边又打了萧清桐好几巴掌,下手极重,毫不留情。

萧清桐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撞到我身上。

我连忙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门外,把这方“演武台”,完完整整地留给了这对父女,自己则站在门外,津津有味地看着热闹。

看了一场十分精彩的热闹之后,我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了。

从前,萧清桐总觉得萧儒庄可怜、委屈,觉得他被我压制,过得十分不易,那是因为她从来没有真正经历过萧儒庄的可恶与暴戾。

今日,她第一次直面萧儒庄狰狞、残暴的面目,不知道他们之间那点所谓的父女情分,还能剩下几分。

到了晚间,萧清桐哭哭啼啼地来到我院中,一边哭,一边向我恳求,说她不想再给萧儒庄侍疾了。

她的脸颊红肿不堪,额角还带着几丝血痕,看起来十分狼狈。提起萧儒庄的时候,她的语气里,不再有往日的尊敬与同情,反而多了几分怨怼与恐惧。

看来,她这一天,确实没少吃苦。

「你父亲遭此横祸,虽然是他咎由自取、罪有应得,但他终究是你的父亲,是生你养你的人。」

「为人子女,孝道是顶顶要紧的事情,万万不能荒废。」

「他如今虽然性情暴烈、脾气古怪,但我相信,以你的蕙质兰心、温柔耐心,一定能感化他,让他重新振作起来的。」

从前,萧儒庄屡试不第,每一次名落孙山之后,都会酗酒闹事,发泄心中的不满。

反正他不敢闹到我跟前来,我也懒得过问他的事情,任由他自生自灭。

而萧清桐,却总是苦口婆心地劝我,让我尽妻子的本分,多关心关心萧儒庄,多包容他、体谅他。

如今,我把她当初劝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劝回给她,她却连连摇头,一脸的抗拒。

「难道你往日里挂在嘴边的孝顺,都是假的吗?若是传出去,让襄平侯夫人知道了,你觉得她还会像从前那样待你吗?」

萧清桐的哭声猛地一顿,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她心里清楚,襄平侯夫人最看重的,就是“孝”字,若是让她知道自己不肯给父亲侍疾,必然会对自己改观。

见她无法说服我,也无法放弃嫁入侯府的念头,萧清桐只好又哭哭啼啼地转身,回去继续给萧儒庄侍疾。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对萧儒庄,已经没有从前那般真心了。

萧儒庄是个男人,力气自然比萧清桐大些,但这些日子,他被各种治疗折腾得身子空虚,早已没了往日的力气。

萧清桐虽然是个闺中弱质,手无缚鸡之力,但胜在年轻,身手灵活。

父女俩日日在院子里斗法,日日都有热闹可看。我饶有兴致地看了几回之后,便渐渐觉得意兴阑珊,没什么意思了。

谁能想到,这对如今拳脚相向、互相怨恨的父女,前世竟然会狼狈为奸,合起伙来给我下药,置我于死地呢?

萧儒庄这么做,是为了他的儿子,为了能彻底掌控萧家的产业,除掉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而萧清桐这么做,是为了她的婚事,为了能顺利嫁入襄平侯府,达成自己的心愿。

我一直坚决不同意她嫁入襄平侯府,几次三番地回绝了侯府派来的媒人,断了她的念想。

萧清桐急得团团转,无计可施之下,便只好求助于她的父亲。

萧儒庄对我,早就深恶痛绝,如今有了儿子,更是恨不得立刻除掉我,好接手萧家的一切。

他见萧清桐对我多有怨怼,便趁机诱使她,在我日日饮用的补品中,下了慢性毒药。

那时候,我刚刚发现钱庄的账簿有异常,怀疑有人私铸钱币,正忙得焦头烂额、心力交瘁,身体出现不适,也只当是劳累过度所致,并没有放在心上。

后来,我的身体越来越差,渐渐变得昏昏沉沉,甚至连打理产业、处理府中事务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好卧床休养。

萧儒庄便趁机钻了空子,一步步侵吞我名下的所有产业,将萧家的大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而萧清桐,则欢欢喜喜地和媒人约定了婚事,只等我一死,或者彻底失势,她就能风风光光地嫁入襄平侯府。

当时,我已经病得很重了,昏迷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萧清桐怕我死得太早,害她需要守孝三年,无法按时出嫁,便不肯再给我下药,想让我苟延残喘,撑到她出嫁之后再死。

而萧儒庄,却恨不得我立刻死掉,好彻底接手萧家的一切,两人因此意见不合,在我的病床前,争执不休。

彼时,我刚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意识还有些模糊,正好听到了他们争执的所有话语,听到了他们合谋下药、算计我的全部真相。

我吓得浑身冰冷,紧紧闭上双眼,不敢让他们发现我已经醒来,生怕他们会立刻对我下杀手。

我想自救,想找人来帮我,可我病得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那些曾经被我重用、对我忠心耿耿的人,也早已被他们远远地发卖了,再也联系不上。

那时候的我,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求告无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他们算计,一步步走向死亡。

再后来,钱庄私铸钱币的事情败露,襄平侯府怕事情牵连到自己,便派人暗中暗示萧儒庄和萧清桐,让他们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的身上。

于是,在我人事不省、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他们强行按着我的手,在认罪书上按下了手印,将所有的罪名,都嫁祸到了我一个人的身上。

最终,我被打入牢狱,在无尽的不甘、愤怒与绝望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重生之后的无数个夜里,我都被那场噩梦缠身,总是在恐惧与愤怒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

不过,快了,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萧儒庄、萧清桐、襄平侯府,所有伤害过我、算计过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必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付出应有的代价!

襄平侯夫人做寿那天,我托病没去,只打发萧清桐替萧家登门道贺。

萧清桐终究还是动了自己的私产,买了一尊玉观音当寿礼——看来她平日里总念叨金玉俗不可耐,不过是装出来的清高罢了。

我后来听人说,那场寿宴办得格外简朴。

侯夫人对外说辞是北疆战事在即,不便铺张浪费,凡事都得从简。

我一听就懂,这不过是侯府为了遮掩家境窘迫、保住脸面找的借口,想来侯府没了钱庄那条财路,连表面的体面都撑不住了。

可萧清桐却对此深信不疑,回家后一个劲夸赞侯夫人深明大义、顾全大局。

我没去戳破侯府那套自欺欺人的说辞,何必呢?

上一世,我拼尽全力反对她嫁入侯府,她反倒把我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这一世,我可不会再苦口婆心地劝她了,我倒要看看,她嫁进侯府之后,能过上何等风光的好日子。

寿宴过去没几天,侯府就派了媒人登门萧家,替世子求娶萧清桐。

「侯夫人打心底里喜欢萧姑娘,说姑娘既孝顺又懂事,才貌更是拔尖,一心想把姑娘聘给世子爷做世子夫人呢。」

媒人满脸堆笑,对着我一番阿谀奉承后,就旁敲侧击地提起了嫁妆的事儿。

「早就听说萧夫人持家有道,对萧小姐更是疼得跟掌上明珠似的,整个青州境内,怕是没人能比得上萧小姐的嫁妆丰厚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那可不一定。」

站在一旁的萧清桐脸色微微一变,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我扫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我原本是打算把整个萧家都当作嫁妆给清桐的,可如今萧家有了儿子,情况自然就不一样了。」

我特意加重了「儿子」两个字,目光紧紧盯着萧清桐的神情。

萧清桐的脸色果然骤变,她紧紧抿着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失措。

我在心里暗自好笑。

「我家老爷如今身子不济,没什么用了,多亏清桐有远见,萧家才没断了香火、绝了后嗣。」

媒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打圆场:「萧姑娘自然是极好的,萧夫人可不能薄待了她呀……」

我淡淡一笑,打断了她的话:「清桐虽是我放在心尖上的孩子,但萧家的基业,也不能不管不顾。」

「这可就难办了。」媒人故意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襄平侯府乃是名门望族,萧家门第终究是比不上的。萧小姐要是没有丰厚的嫁妆,恐怕很难顺利嫁进侯府啊。」

「呵!」我轻嗤一声。

「侯夫人既然真心看中了清桐,想必也不会计较那些俗不可耐的财物。若是真因为嫁妆少就看轻清桐,那这婚,不结也罢。」

「母亲!」

萧清桐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人淡如菊的伪装,清秀的脸上,写满了藏不住的焦虑和悔意。

你看,针不扎在自己身上,就永远不知道有多疼。

大概直到这一刻,当她的切身利益真真切切被这个孩子损害时,她才真正明白,萧家有了儿子,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而对面的媒人则愣在了原地,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干脆决绝。

「夫人误会了,侯府绝无轻视萧小姐的意思。只是多备些嫁妆傍身,萧小姐日后在侯府也能过得舒心自在些,不是吗?」

萧清桐咬了咬下唇,终于忍不住开口:「母亲,我是您唯一的亲生女儿,您不会亏待我的,对不对?」

我心里冷笑不已,脸上却摆出一副慈爱的模样:「那是自然,虽说不能把整个萧家都给你,但嫁妆备得丰厚些,还是应当的。」

媒人听了这话,这才松了口气,和我商议了一些婚事的细节后,便起身回侯府复命去了。

婚事就这么顺利定了下来,看着萧清桐离去时雀跃的背影,我轻轻勾了勾唇角。

我特意准备了一份大礼,要在婚宴上送给她,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我懒得费心思去操办萧清桐的婚事,便让她自己全权张罗。

她大概也怕我在中间从中作梗,虽说心里颇有不满,却也事无巨细,一一亲自打点妥当。

过了些日子,管家拿着萧清桐自己拟定的嫁妆单子,来问我的意见。

我打开单子一看,好家伙,从商铺到田产,从金银珠宝到古董字画,每一样都精致非凡,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萧家大半的家产产业,都被她列进了这份单子里。

我轻轻摩挲着单子上的字迹,只觉得可笑至极。

萧清桐身上那点清雅脱俗的气质,似乎随着我不再管束,一并消失殆尽了,单子上的每一项,都写满了对世俗财富的贪婪渴望。

我把嫁妆单子递给管家:「拿去给老爷看看吧。」

萧儒庄看到这份嫁妆单子,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逆女!你这是要把萧家掏空啊?!」

萧清桐也不甘示弱,反驳道:「父亲,我嫁的是侯府,嫁妆要是太少,岂不是要让别人看轻萧家?」

「萧家的财产,凭什么让你一个人挥霍?」萧儒庄怒不可遏地拍着桌子。

「你弟弟还那么小,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自利?」

「我自私?您难道忘了,是谁替您纳妾、帮您生下儿子的吗?」萧清桐的声音里,满是怨气和不甘。

父女二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在利益面前,往日里那点温情脉脉,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直到他们吵得精疲力尽,才慢悠悠地开口:

「好了,就按照这份单子置办嫁妆吧。」

萧儒庄和萧清桐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下来。

我淡淡一笑,转身离开了厅堂。

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嫁妆单子送到侯府后,侯府对这门婚事越发热切起来。

三书六礼办得飞快,可侯府送来的聘礼,却只有一柄玉如意。

媒人满脸堆笑地解释道:

「北疆战事吃紧,朝廷筹备军饷十分艰难,侯府体恤国家难处,所以才行事低调,不事铺张。况且这柄玉如意,乃是太皇太后赏赐之物,意义非同寻常啊。」

我心里冷笑连连,这襄平侯府,找借口倒是一套一套的。

可萧清桐却连连点头称是:「御赐之物,自然是非同凡响。就算是金山银山,又怎么比得上御赐之物的尊贵呢!」

她一脸的引以为荣,又撇了撇嘴,说道:「奢靡浪费,铺张无度,那都是暴发户才干的事!」

我知道她这是在含沙射影,毕竟萧家从我发家至今,也不过才一代而已。

你看,还没嫁进襄平侯府呢,就已经看不上娘家了。

可襄平侯府能拿出来撑场面的,也就只有太皇太后的这一件赏赐。

而太后、皇后,乃至先皇、当今圣上,都没有任何像样的物件赏赐给侯府,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襄平侯府的真实境况吗?

我在心里暗自嗤笑,嘴上却顺着她的话说道:

「你说得对,金山银山也万万比不上御赐之物的尊贵——你可得记牢今天说的这话。」

转眼就到了送嫁的日子,整个萧家张灯结彩,处处都透着喜庆的气息。

数百台嫁妆早已在院子里摆放整齐,金光闪闪,珠翠环绕,就等新娘子出门时,一并抬去侯府。

新郎官襄平侯世子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志得意满,萧清桐也在闺房里笑得娇羞动人,前来道贺的宾客们,都夸赞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这份喜庆之中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只见一队侍卫开路,一个谁也没料到的人,出现在了萧家门前。

诚亲王,当今圣上最信任器重的弟弟,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竟然亲自莅临萧家,前来观礼。

侯府前来迎亲的人全都愣在了原地,紧接着,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王爷大驾光临,真是让萧家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襄平侯世子激动得语无伦次。

萧清桐听到诚亲王来了,连忙整理好妆容。

她迈着莲步走出闺房,对着诚亲王深深行了一礼,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悦和自豪。

只有我心里清楚,诚亲王今日前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诚亲王无视了襄平侯世子的阿谀奉承,穿过人群,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他面带微笑,拱手说道:「萧夫人,今日是令嫒大喜之日,本王特来道贺。」

我也连忙回礼:「王爷安好。」

周围的宾客们顿时炸开了锅。

「萧夫人竟然认识诚亲王?我还以为诚亲王亲自前来,是给襄平侯府面子呢。」

「你看你看,诚亲王对萧夫人多礼遇啊!」

「萧家什么时候攀上诚亲王这等高枝了?」

我淡淡一笑,继续和诚亲王寒暄起来。

襄平侯世子也挤上前来搭话,可诚亲王只是淡淡地冲他点了点头,并没有多余的话语。

婚礼继续进行。

吉时一到,襄平侯世子牵着萧清桐的手,从闺房里走了出来。

就在萧清桐即将踏上花轿的那一刻,我缓缓开口说道:

「且慢,我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我的宝贝女儿。」

宾客们纷纷好奇地看向我,都想知道我会送出什么样的厚礼。

萧清桐也愣了一下,脸上写满了好奇和期待。

我转身对司仪吩咐道:「把所有的嫁妆单子都呈给诚亲王,我要将这些嫁妆,全部捐给朝廷,作为支援北疆的军饷。」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萧清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

襄平侯世子更是错愕不已,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母亲,您……您说什么?」萧清桐的声音不停颤抖,小脸惨白如纸。

「萧夫人,你这是何意?」

襄平侯世子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他恶狠狠地望向我,似乎想要发作,但随即察觉到诚亲王审视的目光,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萧夫人,这玩笑可开不得!」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这怎么会是玩笑呢?」我神色严肃地说道。

「先前因北疆战事,侯夫人先是简办寿宴,后来又简办聘礼,如此体恤国事,我心中十分敬佩。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身为大魏的子民,自然应当以国家大义为先。」

「母亲,您这是慷他人之慨!」萧清桐忍不住大声指责我,「萧家家大业大,您捐些银子倒也无妨,可这些都是我的嫁妆,您怎么能擅自做主……」

「谁说我只捐这些嫁妆?」我打断她的话,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我意已决,萧家八千万两家财,尽数捐作北疆军饷!」

众人瞬间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萧夫人真是高义!」诚亲王抚掌大笑,随即从袖中取出圣旨,缓缓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青州萧氏,深明大义,捐资助国,忠君爱国,特敕封萧氏为一品诰命夫人,以彰其德。钦此!」

诚亲王威严的声音传遍整个院子,我连忙跪地接旨。

「另外,皇后娘娘感念萧夫人一片赤诚之心,特赐玉如意一柄,作为萧夫人的添妆之喜。」

一旁的太监捧着一柄晶莹剔透的玉如意,走到我面前,我双手接过,心中感慨万千。

我终于为自己挣来了安身立命的倚仗。

金山银山于我而言,不过是账簿上的一串数字罢了。

我能挣来第一个八千万,就能挣来第二个八千万。

可若是没有权势傍身,挣再多的钱,在那些权贵眼中,也不过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所以,我重生之后,就一直在筹划这件事。

上一世,北疆战事吃紧,正是因为国库空虚,军饷短缺,粮草和军备物资难以筹备。

我捐出全部家财资助国家,却只求一个诰封,自然是手到擒来。

哦不对,我还求了一柄玉如意。

我把玉如意递给萧清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清桐,这是我特地为你求来的恩典,正好和襄平侯府送来的聘礼,凑成一对。」

萧清桐颤抖着双手接过玉如意,眼中交织着不甘与绝望:「几百台嫁妆,就换这么一件东西?」

我淡淡一笑:「金银财宝容易得到,御赐之物却难求,这柄玉如意,可比任何嫁妆都要贵重得多。」

萧清桐握着玉如意,泪水忍不住滑落下来。

「母亲,您为何要对我如此狠心……」

我打断她的话:「不必多说,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萧清桐呆立在原地,神色复杂到了极点;而襄平侯世子,也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

别说他了,圣旨已下,就算是襄平侯亲自前来,也不敢对那些嫁妆的去处说半个不字。

在场的宾客们,不管心里打着什么主意,都纷纷赞叹我的大义之举。

诚亲王挥了挥手,一群侍卫鱼贯而入,开始搬运院子里的嫁妆和萧家的财物。

诚亲王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萧夫人,今日之事,本王代朝廷,谢过夫人。」

我回了一礼,心里清楚,我也当得起这份感谢。

数千万两的财物,足够朝廷打完这场北疆之战了。

也正因如此,皇帝才会派诚亲王亲自莅临青州,毕竟这笔财富,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

在诚亲王的施压下,襄平侯世子带着萧清桐,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萧家。

萧清桐一步三回头,眼中满是不舍和怨恨。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上一世,我为了她倾尽所有,最终却落得个含冤入狱、惨死狱中下场。

这一世,我倒要看看,没了我的庇护,她还能不能像上一世那样,风光无限、顺风顺水。

萧儒庄因为被阉之事,自觉无颜见人,婚礼当天,他躲在书房里借酒消愁,醉生梦死,始终没敢露面。

等他酒醒之后,得知了婚礼上发生的一切时,诚亲王早就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青州。

他疯了一样冲到我房里,脸涨得通红,几乎是嘶吼着说道:

「你怎么敢!萧家的基业,你怎么敢如此轻率地处置!」

我冷冷一笑:「怎么?你心疼了?这些家产,可有一分一毫是你挣来的?」

萧儒庄气急败坏,浑身发抖:「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淡淡地补充道:「哦,对了,皇上原本有意封你为官,我说你无心仕途,就替你拒绝了。」

萧儒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你……你……」他伸手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淡漠地笑了笑:「不用谢我,夫妻一场,我自然是懂你的。」

萧儒庄早年屡次参加科举,都名落孙山,到后来,甚至懒得再去考场应试。

我催他努力上进,他却骂我只懂仕途经济,俗不可耐。

后来,我便一心扑在经营家业上。

他坐享其成,却为了面子,总自诩是闲云野鹤,不贪恋仕途富贵。

真是虚伪到了极点!

萧儒庄面露狰狞,眼中满是恨意:「你……你怎么敢擅自替我做主!」

我轻描淡写地说道:「这也是为了你好啊,一个被阉之人,就算当了官,又能有什么作为?」

萧儒庄气得脸色通红,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随即身形一晃,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我冷冷地看着他,心中没有一丝怜悯。

上一世,他为了萧家的财富,不惜和萧清桐联手,害死了我。

这一世,我便让他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留着也没什么用。

和离吧。

萧儒庄醒来之后,我便向他提出了和离。

「和离?你做梦!」

萧儒庄看着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样,满是恨意。

「你该庆幸,我还留着你的一条命。」我轻笑一声,话语字字如冰锥,「我能阉了你,就能毒死你,你最好想清楚。」

萧儒庄愣住了,他想起了那夜的剧痛,想起了这些日子求医问药却始终毫无起色的绝望。

「是你!是你害我!」他目眦欲裂,嘶吼着冲我喊道。

「是我。」我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不过你就算告到官府也没用,没有证据,谁会轻易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更何况,我如今是朝廷敕封的一品诰命夫人,刚刚捐出巨额家财作为军饷,皇上龙颜大悦,这个时候,谁敢为难我?」

萧儒庄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他心里清楚,我说的都是事实。

他如今只是一介白身,根本没有能力和我抗衡。

「你想怎么样?」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绝望。

「很简单,签了这份和离书。」我将早已准备好的和离书,扔到他面前。

萧儒庄颤抖着双手,拿起了和离书。

「和离可以,但萧家家财,你一分都不能带走!」

「萧家家财?」我冷笑一声。

「那些家产都是我一手挣来的,如今已经全部捐给了朝廷,剩下的,都是我的嫁妆,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萧儒庄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活在我的光环之下,却从未真正拥有过萧家的一分一毫。

他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最终,颤抖着在和离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和离书,你就搬出这个院子吧。」我淡淡地说道。

「这个院子也是我的嫁妆,你没有资格继续住在这里。」

萧儒庄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屈辱和愤怒,但他知道,我说的没错。

他咬着牙,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出了这个曾经属于他,如今却再也没有他容身之地的院子。

我站在院门口,看着萧儒庄落魄的背影,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我其实也没有赶尽杀绝,我只是让他回到了娶我之前的模样罢了。

萧儒庄和我和离之后,很快就变得落魄不堪。

他整日浑浑噩噩,还染上了赌瘾。

为了凑够赌资,他甚至把自己唯一的亲儿子,都卖掉了。

萧儒庄的日子过得一团糟,萧清桐也好不到哪里去。

襄平侯府原本等着新妇的嫁妆填补府中亏空,却落得一场空,自然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更糟糕的是,朝廷开始催缴侯府的欠款了。

先前朝廷打仗拿不出钱,是因为国库的银子都被权贵们借空了,据说襄平侯府,欠了国库一千万两。

上一世,我被萧儒庄和萧清桐联手害死之后,我辛辛苦苦经营的产业,几乎全部填进了侯府这个无底洞。

如今,我冷眼旁观,等着看这场好戏落幕。

不出三个月,萧清桐就哭哭啼啼地回了萧家。

我坐在雕花檀木椅上,听着萧清桐声泪俱下地哭诉侯府的窘境,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母亲,我的嫁妆,真的一点都不剩了吗?」

「你的嫁妆?早就变成支援北疆的箭矢,守护家国去了。」

「母亲,您就再疼我一次吧,求求您了,救救侯府吧!」

她跪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我却依旧无动于衷。

「母亲,您以前说过,要把全部财产都给我的,您忘了吗?」

萧清桐见我不为所动,语气渐渐变得尖刻起来。

「我是说过。」我淡淡地回答,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从你出生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这么为你筹划。

「但是你背叛了我!

「背叛,从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萧清桐被我说得哑口无言,脸色变得惨白。

我指着门外,眼神冰冷刺骨:「滚!这里不欢迎你!」

萧清桐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着我冰冷的眼神,最终还是哭着跑了出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没有一丝怜惜,只有无尽的快意。

上一世,他们父女二人联手害死我,如今,也该让他们尝尝这求告无门、走投无路的滋味!

没过多久,襄平侯府就开始变卖田产、古董字画,甚至连祖宅都抵押了出去。

可即便如此,也只还上了欠款的十分之一。

于是,襄平侯府被削去爵位,查抄家产。

我适时地添了一道催命符——将襄平侯私铸钱币的罪证,上奏给了朝廷。

最终,襄平侯被判处斩刑,侯府其余人等,全部流放北疆。

那一天,我站在路边,看着侯府众人被押上囚车远去,还听说了一个好消息。

萧儒庄因为拖欠赌资,被人打死在了赌场里。

真是双喜临门。

「夫人,宫里来人了,传您去参加太后的寿宴。」嬷嬷恭敬地走到我面前,轻声说道。

我微微点了点头,起身走向梳妆台。

铜镜中的我,容光焕发,神采飞扬,哪里还有半分上一世被折磨得形容枯槁、憔悴不堪的模样?

这一世,我要为自己而活,活得顺心遂意,无忧无虑。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