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霍尔木兹海峡已经基本上被封锁了,但伊朗把这处波斯湾咽喉掐住,根本不是本意,而是被美以的军事威胁逼到绝境的结果,但凡有条稍微体面点的退路,伊朗也不会走这种近乎是同归于尽的险棋。
而且这里面有个有意思的地方,就是伊朗政府层面从来没正式宣布封锁霍尔木兹海峡,是伊朗革命卫队单方面宣布的封锁,且后续伊朗政府也没有为革命卫队背书,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把伊朗的国家权力结构拆开来看,就能理解现在很多事情为什么会变得失控,按照伊朗宪法的设计,伊朗的军事体系其实不是一套,而是两套并行的系统。
一套是传统意义上的国防军,也就是国家正规军,另一套则是革命卫队,这两支力量在组织结构、指挥体系以及忠诚对象上都完全不同。
国防军名义上属于国家体系的一部分,而革命卫队的最高效忠对象只有最高领袖。换句话说,革命卫队并不是听政府的,而是直接听最高领袖的命令。
过去几十年,这套结构之所以能够运转顺畅,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最高领袖哈梅内伊长期牢牢掌握着革命卫队这支力量。
在他的主导下,伊朗逐渐形成了一种微妙但稳定的权力平衡:政府主要负责外交沟通、国际谈判和政治协调,而革命卫队则承担军事威慑和战场行动,两边各干各的,但又互相配合,很少出现明显冲突。
然而现在情况发生了巨大变化,随着哈梅内伊不在,这种长期维持的权力平衡瞬间被打破。革命卫队这套体系失去了最高领袖这个唯一的权威中心,于是它在很多问题上的决策,就更多依赖自身的军事判断和行动惯性。
简单来说,就是军队按照自己在战场上的直觉行事,而不是等待政府的政治协调。那为什么伊朗政府没有能力约束这种行为?原因其实很现实。
第一,制度层面上政府本来就没有指挥革命卫队的权力,这不是政府想管就能管的事情,第二,在当前这种高度紧张的国内政治氛围下,政府官员也不敢公开对革命卫队的行动提出质疑。
毕竟哈梅内伊遇难后,国内情绪本身就非常激烈,如果有政府官员出来呼吁降温或者缓和局势,很容易被国内舆论解读为软弱。
而在伊朗这样的政治环境里,“软弱”这个标签对任何政治人物来说都是致命的,没有谁愿意承担这样的政治风险。
因此,与其公开否定革命卫队的行动,从而导致国内政治撕裂,还不如选择默认现状,让外界慢慢去理解这种局势变化。
这种局面就导致伊朗内部出现一种非常特殊的状态:政府没有公开支持激进行动,但也不会阻止军队的行动。
表面上看似各方仍在维持正常秩序,但实际上很多事情已经在悄然改变。正是这种权力结构的变化,逐渐把霍尔木兹海峡的局势推向了更加复杂的方向,而接下来受到最大冲击的,其实并不是中东国家,而是远在东亚的能源依赖国。
随着伊朗内部权力结构的变化,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状况也变得越来越微妙,从表面上看,这条全球最重要的能源运输通道依然保持开放,国际航道名义上也没有被正式封锁,各国油轮理论上仍然可以正常通过。
但在实际操作层面,情况却完全不是这么简单。现在的真实情况是,航道虽然没有被宣布关闭,但通行却已经受到了明显限制。
换句话说,国际法在这里并没有真正起决定作用,真正掌握实际控制权的,是伊朗革命卫队。
也就是说,现在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规则已经不再完全按照国际海运规则来执行,而是更多取决于革命卫队的态度和判断。
对于航运公司来说,这种状况反而比正式封锁更让人头疼。因为一旦正式封锁,至少规则是清晰的,企业可以根据风险进行决策。
但现在这种“没有明确规则”的状态,让航运公司根本无法预测风险,结果就是运费上涨、保险费用暴涨,整个海运市场开始出现恐慌情绪。
一旦海峡通行受阻,全球能源市场都会受到冲击,而在所有国家当中,受影响最大的其实是日本。
原因非常简单,日本的能源结构高度依赖进口,而且超过90%的原油来自中东地区。更关键的是,这些石油中的绝大多数都必须经过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到日本。
换句话说,日本的能源供应命脉,其实就掌握在这条海峡的安全状况上。
现在海峡通行出现问题,日本国内自然非常紧张。一些日本媒体为了稳定社会情绪,开始不断强调日本拥有规模庞大的战略石油储备,甚至声称可以支撑全国一年的能源需求。
但现实情况并没有那么乐观。有专家根据日本当前的能源消耗速度进行测算,认为如果进口长期受阻,日本最多只能撑三个月左右。
日本当然也不是没有想过其他办法,比如从俄罗斯高价购买石油,但这个想法在现实中几乎没有可行性。
一方面,俄罗斯未必愿意在当前国际格局下向日本出售大量能源;另一方面,日本政府早已在政治上深度绑定美国,如果突然转向俄罗斯采购能源,很难向美国交代。
更何况,美国在经济上对日本也没有手软,不仅关税照收,还要求日本拿出超过5000亿美元的对美投资资金。
同时日元持续贬值,进口成本不断上升,中国又对日本实施军民两用物资限制出口。在这些多重压力叠加之下,日本的经济安全几乎四面受压。而这种局面,其实也正是日本长期选择紧跟美国战略路线所带来的后果。
不过,在这场海峡危机中,并不是所有国家都面临同样的压力,中国的情况就完全不同,而原因也与伊朗的实际操作有关。
在当前这场围绕霍尔木兹海峡展开的紧张局势中,中国所受到的影响却相对有限,这一点引起了不少国际观察者的注意。
根据多方消息显示,伊朗在实际操作中采取了一种“选择性放行”的方式,对不同国家的油轮采取不同态度。
具体来说,一些与中国相关的油轮在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时并没有遇到明显阻碍,例如中远海运能源运输公司的新龙洋轮,以及招商轮船旗下的新海辽轮,都已经顺利通过海峡,安全完成航行,这种情况说明,伊朗并没有对所有国家一视同仁地实施限制。
那么问题就来了,伊朗为什么会这样做?原因其实并不复杂。首先,在伊朗看来,目前对其施压最强烈的国家主要是美国以及以色列等西方阵营国家,因此伊朗的反制行动主要针对的也是这些对手。
中国既没有参与对伊朗的制裁,也没有直接在军事上施压,自然没有理由成为伊朗报复的对象。
在长期西方制裁的背景下,伊朗的能源出口市场本身就比较有限,而中国恰恰是伊朗石油最重要的买家之一,从现实利益角度来看,伊朗也没有理由主动阻断自己的主要收入来源。
实际上,这种“选择性限制航运”的做法并不是伊朗第一次使用。历史上在两伊战争期间,霍尔木兹海峡就曾经出现过类似情况。
时间可以追溯到1984年,当时海湾地区爆发了著名的“油轮战争”,在那段时期,伊朗并没有全面封锁航道,而是重点针对伊拉克相关的油轮进行打击,这种行动一直持续到1987年。
但来自东亚和欧洲的大部分油轮依然可以顺利通过海峡,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从这个历史经验来看,现在伊朗采取的策略,很可能只是延续了当年的思路:对敌对国家施压,对友好国家保持通行空间。
正因为如此,当日本看到中国油轮仍然能够顺利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时,自然会感到羡慕甚至焦虑。
但现实是,中国并没有义务帮助日本解决能源问题。日本当前面临的困境,本质上是长期外交选择所带来的结果。
过去多年,日本在安全和外交战略上始终紧跟美国,在中东问题上也基本站在美以阵营一边。当初主动选择这种阵营站位,如今在能源供应上受到连锁影响,也可以说是自食其果。
中国之所以能够在这场危机中保持相对从容,一方面是因为早就进行了石油进口渠道的多元化布局,不再单纯依赖某一个地区;另一方面则是长期维持着与伊朗相对稳定的合作关系。
这种稳定并不是临时形成的,而是多年外交政策逐渐积累的结果。也正因为有了这些长期布局,中国在面对类似国际能源危机时,才能拥有更大的战略回旋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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