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6日上午,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重庆代表团举行开放团组会议。龙帆 摄/视觉重庆
文/陈治刚(识局智库创始人兼首席战略专家)
据重庆日报报道,昨天(3月6日)上午,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重庆代表团举行开放团组会议。会上,重庆市委书记袁家军在回答记者提问时,有一个提法颇为引人瞩目。
他说,重庆是西部地区唯一具备铁公水空多式联运能力的综合交通枢纽城市,也是全国首个港口型、陆港型、空港型、生产服务型、商贸服务型“五型”国家物流枢纽城市。
“全国首个‘五型’国家物流枢纽城市”——这无疑是一个极具分量、也极具开创性的提法!
在“十五五”开局之年、全国两会召开之际的关键节点,“全国首个‘五型’国家物流枢纽城市”横空出世。浅见以为,这绝非只是给重庆再加一个光鲜亮丽的头衔,而是对重庆在国家新发展格局中如何做实“两大定位”、充分发挥“三个作用”的战略性布局。
深刻理解其深层意涵,对我们更好把握重庆未来的发展前景与机遇,具有重要意义。
本文将从空间、制度、产业、战略、价值五个维度,对此作一个深度解读,抛砖引玉,供朋友们参阅。
01空间之“全”:从“过路站”到“全能链主”的生态跃升
在中国辽阔的版图上,拥有单一物流枢纽功能的城市并不鲜见:沿海城市强在港口型,边疆城市强在陆港型,航空大都市强在空港型。
然而,能够将五种枢纽功能集于一身的,目前唯有重庆。
这并非偶然。
重庆地处“一带一路”与长江经济带的联结点,承东启西、牵引南北、通江达海。果园港(港口型)不仅让万吨货轮直达长江,更通过铁路线与中欧班列无缝衔接;
团结村中心站(陆港型)不仅是中欧班列的始发地,还叠加了综保区的加工贸易功能;江北国际机场(空港型)不仅开通了覆盖全球的客货运航线,更通过“空港+商贸”实现了高附加值商品的快速分拨。
而生产服务型与商贸服务型枢纽的加入,使得物流不再孤立存在——前者直接嵌入重庆“33618”现代制造业集群,后者则让全球商品在重庆集散分拨。
这种“五型叠加”在物理空间上形成了一个自我循环、自我增强的生态系统:货物可以自由切换水、陆、空运输方式,企业可以根据成本、时效、安全需求灵活选择路径。
更重要的是,当国际供应链遭遇极端冲击时(如红海危机、霍尔木兹海峡封锁、地缘政治动荡),这种多式联运的复合能力便转化为供应链安全的“压舱石”。
重庆不再是货物匆匆路过的“驿站”,而是能够掌控资源配置话语权的“链主”。
02制度之“新”:从“规则接受者”到“规则制定者”的突破
内陆城市参与全球贸易,长期面临一个根本性困境:不靠海,就意味着必须沿袭海洋贸易时代制定的规则。
但“五型”枢纽的提出,恰恰证明了重庆正在突破这一历史桎梏。
联合国《可转让货物单证公约》的通过,为铁路提单等创新提供了国际法基础。而重庆正是这一领域的先行者——早在数年前,重庆便在全国率先探索铁路提单及多式联运“一单制”,赋予陆路运输单据物权属性,让内陆企业也能像沿海企业一样凭单融资、结汇。
如今,随着“五型”枢纽的全面建成,这种制度创新拥有了更广阔的试验场:数字通道建设、多式联运“一箱制”、陆海并进的制度型开放……重庆正在将碎片化的创新整合为可复制、可推广的“内陆开放规则体系”。
袁书记在讲话中强调“主动对接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正是这一逻辑的延伸。
当重庆通过“五型”枢纽将中欧班列、西部陆海新通道、长江黄金水道编织成一张立体网络时,它将事实上拥有定义新型贸易规则的资格。
过去,内陆只能被动接受规则;今天,重庆正在为全球陆上贸易贡献“中国方案”。
03产业之“融”:从“通道经济”到“落地经济”的质变
许多交通枢纽城市都曾陷入“通道黑洞”:物流量巨大,但产业却流走了,留下的只有过路费和集装箱。
重庆“五型”枢纽的独特之处在于,它将物流的“流量”转化为产业的“留量”。
生产服务型枢纽直接服务于制造业。以汽车产业为例,零部件通过西部陆海新通道从东盟运抵重庆,在枢纽周边实现“入厂即上线”;整车下线后,又通过中欧班列直接发往欧洲。
蓬勃发展的重庆枢纽港产业园(江津片区)
这种“原料在枢纽卸车即入厂、产品下线即装车出口”的无缝衔接,使物流成本不再是企业的负担,而是产业链的黏合剂。
2025年,重庆枢纽物流强度达到298万吨/平方公里,背后正是物流与制造的深度耦合。
商贸服务型枢纽则让“买全球、卖全球”变得触手可及。依托空港型枢纽,重庆打造了国际航空枢纽,生鲜、医药等高时效商品实现“即到即分拨”;依托陆港型枢纽,跨境电商货物可在一周内抵达中亚。
更重要的是,“五型”枢纽为“渝车出海”、电子信息产品出口提供了定制化物流方案,使重庆制造的全球市场份额持续攀升。
物流不再只是“成本项”,而成为制造业的血脉和商贸的加速器。这正是“五型”枢纽的核心价值:它将通道经济升级为“枢纽经济”,让物流、经贸、产业在同一个空间内形成正向循环。
04战略之“重”:从“内陆腹地”到“开放前沿”的蝶变
西部大开发、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西部陆海新通道、长江经济带发展……当多项国家重大战略在重庆交汇叠加,“五型”枢纽便不再是重庆一城之事,而是关乎国家区域发展格局的战略支点。
从地理上看,重庆承东启西、牵引南北、通江达海。向东,长江黄金水道连接长三角;向西,中欧班列直达欧洲;向南,西部陆海新通道牵手东盟;向北,中蒙俄通道延伸至北极。
这种“四面八方”的辐射能力,使重庆成为国内国际双循环的天然接口。而“五型”枢纽的复合功能,恰好让这个接口具备了双向配置资源的能力——既能将西部的产品高效运往全球,也能将全球的要素引入西部腹地。
在“十五五”开局之际,在昨天开放团组会议的讲话中,袁书记进一步明确了重庆的发力方向:做好“对外开放大通道”、“高能级平台建设”、“陆上贸易规则改革创新”、“通道带经贸带产业”、“国际交往合作”五篇文章。
这五大方向,无一不是以“五型”枢纽为基础平台的延伸。
可以预见,未来的重庆将不再仅仅是地理意义上的“内陆城市”,而是链接欧亚大陆经济走廊、融入全球经贸网络的开放前沿。
05价值之“深”:从“功能叠加”到“能级跃升”
空间之全、制度之新、产业之融、战略之重——这四个维度共同指向一个核心问题:当港口、陆港、空港、生产服务、商贸服务五种功能集于一城,对重庆究竟意味着什么?
答案在于:这不是功能的简单相加,而是城市能级的系统性跃升。
第一,从“通道节点”升级为“网络中枢”。
过去,重庆是交通线路上的一个点;今天,“五型”枢纽使重庆成为立体网络的织网人。
正如前面我们已经讲过的,重庆具备承东启西、牵引南北、通江达海的战略枢纽作用:向东,依托长江黄金水道联动长三角;向西,中欧班列辐射欧亚大陆;向南,西部陆海新通道牵手东盟;向北,连接中蒙俄经济走廊。
更重要的是,这些通道在重庆交汇后,通过多式联运实现“自由切换”,使重庆具备了组织区域物流、优化运输路径的网络中枢功能。
中新(重庆)多式联运示范基地
第二,从“过道经济”升级为“落地经济”。
“五型”枢纽中最具辨识度的,是生产服务型和商贸服务型的植入。前者让物流深度嵌入“33618”现代制造业集群,实现“原料进厂即上线、产品下线即装车”;后者让跨境电商、大宗商品交易在枢纽周边集聚成市。
物流不再只是“酒肉穿肠过”,而是与本地产业发生深刻的化学反应,将通道的“流量”实实在在地转化为发展的“留量”。
第三,从“被动承接”升级为“主动配置”。
凭借多式联运的复合能力和“一单制”等制度创新,重庆开始从被动承接沿海溢出产业,转向主动配置全球资源。企业可以在重庆根据成本、时效、安全需求,定制最优的物流方案;货物可以在重庆实现“一次委托、一票结算、一箱到底”。
这种资源配置能力的形成,使重庆真正具备了作为国家战略枢纽的核心竞争力。
归根结底,“五型”枢纽对重庆的价值,是让这座不沿边、不靠海的内陆城市,找到了一条突破地理桎梏、深度融入全球分工的全新路径。
它将深刻地重塑和极大地抬升重庆的“身位”——在国家发展大局中,从内陆腹地走向开放前沿;在全球城市体系中,从区域中心城市迈向具有世界影响力的战略枢纽。
06一座城市的奋力探索,一个时代的生动缩影
西部大开发、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建设、西部陆海新通道建设、长江经济带发展等国家重大战略在渝交汇叠加,重庆问鼎全国首个“五型”国家物流枢纽城市,可以说是水到渠成,实至名归。
这是重庆多年来在内陆开放领域敢为人先的厚积薄发,也是中国持续纵深构建新发展格局的生动缩影。
重庆将用实践宣告:内陆地区不仅可以摆脱“开放末梢”的命运,更可以通过系统性的枢纽建设,成为全球资源配置的关键节点。
正如袁书记在讲话中所言,重庆正在“努力为内陆地区对外开放探索可复制可推广的有益经验”。
从“五型”枢纽的复合功能,到“九大关键枢纽”的系统谋划,重庆正在奋力以创新探索与实践做实做强“两大定位”,书写内陆开放的新范式。
*参考资料:重庆日报《重庆代表团举行开放团组会议 袁家军胡衡华等回答记者提问 王炯主持 张轩参加 》
来源:识局重庆
编辑:李婉龄 编审:吴 刚
值班副总编辑:贺宝胜
总编辑:王 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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