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南中部的大山深处,藏着一座不起眼的小县城——新化。

这里没有高铁枢纽的便利,没有省会的资源倾斜,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外人提起湖南的陶瓷,只知醴陵,不闻新化。

但就是这座山区小城,硬是在电子陶瓷这个细分领域杀出了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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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产品用在了神舟飞船、嫦娥一号上;它的温控器陶瓷元件占据全国90%的市场;全球500强企业抢着和它做生意。

2023年,新化电子陶瓷产业链产值突破146亿元。这个数字放在大城市或许不够震撼,但对于一个山区县来说,这是一场真正的逆天改命。

其实,新化陶瓷的故事,起点不低。

上世纪60年代末,国际环境风高浪急,技术封锁重重。当时的新化县华新瓷厂接到了一项特殊任务:研发“95瓷集成电路扁平封装器件”和“压电陶瓷”。

这在当时是顶尖技术。一群扎根山区的技术人员,硬是靠着攻关精神,造出了“两弹一星”所需要的配件。

1970年,华新瓷厂的研发小组独立出来,成立了新化县无线电器材厂。这是新化电子陶瓷产业的真正开端。

在计划经济时代,新化电子陶瓷一直吃着“皇粮”——产品主要供应国防军工,技术起点高,日子过得安稳。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进大山,市场经济的浪潮扑面而来。国营老厂退出历史舞台,一批工程师“下海”单干。到90年代,新化冒出了大大小小几十家电子陶瓷企业。

然而野蛮生长的背后是隐忧。

技术参差不齐、产品同质化严重、互相压价恶性竞争……到了90年代末,一批企业停产倒闭,整个产业陷入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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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当地老企业家回忆:“那时候大家都在吃老本,守着几个老产品过日子,市场一变就傻眼了。”

据查相关资料得知,2005年是个转折点。

那一年,新化县明确提出“工业强县”战略,出台一系列扶持政策。但这一次,政府没有盲目求大求全,而是引导企业走“专精特新”的路子。

什么叫“专精特新”?就是不做大路货,只做别人做不了或者不愿意做的高端细分产品。

比如温控器里的陶瓷元件——这东西看着不起眼,但对精度和稳定性要求极高。新化的企业硬是把这块做成了全国90%的市场份额。

再比如水龙头里的陶瓷阀片,耐磨、密封性好,新化的产品占全国80%以上。

从传统的日用陶瓷,到电子功能陶瓷、结构陶瓷、生物陶瓷……新化电子陶瓷一步步向产业链高端攀登。

神舟六号上有它,嫦娥一号上也有它。大山里的小县城,和国家重大工程紧紧连在了一起。

今天的226家企业,从何而来?数字最能说明变化。

截至2023年底,新化电子陶瓷企业达到226家,其中规模以上企业71家,国家高新技术企业39家,年产值146亿元。

这些企业从哪里来?一部分是老厂改制后的传承者,技术功底扎实;一部分是外出打工返乡创业的“新化侬”,带回市场意识和销售渠道;还有一部分是被产业生态吸引来的外来投资者。

更重要的是,这里形成了完整的产业生态。原材料有本地配套,模具坏了有人修,产品出来了有检测机构,想研发有产学研合作平台。一家小厂只需要专注自己最擅长的工序,其他环节都能在本地找到合作伙伴。这种集群效应,让新化电子陶瓷有了独特的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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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新化造”,早已不满足于国内市场。全县电子陶瓷年出口额稳定在4000万美元以上,产品远销美国、法国、日本等国家和地区。

一些企业与全球500强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虽然在国际市场上还是“隐形冠军”——产品藏在各种终端设备里,普通消费者看不到——但在行业内已是响当当的存在。

一位企业负责人说:“我们不做最大,只做最好。有些产品虽然市场份额不大,但技术门槛高,利润也高。”

回望新化电子陶瓷的发展历程,有几个关键节点值得记住:

——60年代末,抓住国家战略需求,打下技术基础;

——改革开放后,经历市场洗礼,学会游泳;

——90年代末低谷期,痛定思痛,明白创新的重要;

——2005年后,走“专精特新”之路,找到适合自己的节奏。

新化的经验,对于许多正在产业转型中摸索的县城,不无启示。

不是每个地方都能做成大产业,但每个地方都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的细分赛道。新化没有和景德镇比陶瓷的艺术价值,没有和醴陵比日用瓷的规模,而是选择了电子陶瓷这个技术密集型领域,一干就是50多年。

这种坚守,本身就是一种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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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2026年回望,新化电子陶瓷的故事还在继续。

5G通信、新能源汽车、人工智能……新一轮科技革命带来新的需求。新化的企业正在攻关陶瓷基板、陶瓷传感器等前沿产品,试图抓住下一波机遇。

从大山深处走向世界舞台,这座小县城的故事,远未结束。

(图片来源|观潮的螃蟹 湖南工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