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在中东陷入冲突泥潭,远在美国的特朗普情绪比以往更不稳定。在接待德国总理默茨时,他突然迁怒西班牙,批评后者长期不在北约军费目标上答应自己的要求,而且美国在打击伊朗时,西班牙拒绝美军使用其在境内的联合基地,以至于美军不得不转移部署。
谈到这里,特朗普当场发作,要求财政部长贝森特“切断与西班牙的所有贸易”。
而西班牙政府的回应显得不卑不亢,称自己有必要资源来应对潜在影响,会支持那些受到冲击的行业,推动供应链多元化。防卫大臣还表示,美军想使用基地必须“遵循国际法和双边协议框架”,言下之意就是不会为盟友坏规矩。尽管没说任何重话,但显得“成竹在胸”,在美国的盟友体系中显得像是一股清流,而且字字句句都在戳特朗普政府的脊梁骨。
不要觉得西班牙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玩“前倨后恭”的把戏,如何与特朗普政府打交道,与所谓的“美国优先”周旋,西班牙的桑切斯政府其实很有心得,可以总结为“点到为止的强硬”,既不至于真正伤了盟友的和气,又能维护自身利益,还受到国内选民的欢迎,在国际社会还能博个好名声,可以说是一举多得。
特朗普其实想拿西班牙开刀很久了,但苦于一直没有很好的由头,这次借题发挥,主要原因有三个。
首先不外乎是不满西班牙对美欧同盟的“不忠”。特朗普又是点名批评,又是威胁断绝经贸关系,可见对他而言,相比起不愿在北约框架下承担更多成本开支,“拒绝为美国军事行动提供支持”性质可能严重得多,前者只是程序上的漫长拉扯,依然有商讨与妥协的空间,还有北约架构作为缓冲层,后者就是完全不给特朗普面子了。
而且西班牙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美国打击伊朗“违反国际法”,西班牙不予配合理所应当。这更犯了特朗普的忌讳。
特朗普此时威胁西班牙,也有“杀鸡儆猴”的作用。特朗普现在很难接受,美军在中东跟伊朗打得不可开交,背后还有盟友拆台。如果不能镇住西班牙,自己的面子还往哪里搁?
这一点还得到了德国总理的积极配合。毕竟西班牙其实一直不愿在军费开支目标上过多配合美国,这让其他欧洲国家难免心有不满:凭什么只有你能挺起腰杆子,还能得到迁就?
所以当特朗普对西班牙发作,默茨则适时附和,称欧洲内部也在施压西班牙提高军费支出目标,显然是忙着站队,想说明欧洲内部和特朗普“意见一致”。他未尝不知道特朗普是想用西班牙以儆效尤,但相比起展现欧洲团结,作为白宫座上宾,德国总理还是得“客随主便”,免得到时自己下不来台。
再者,这是特朗普一贯的做法,通过捆绑议题开展交易性外交。外在表现为,他要把西班牙不愿响应北约军费目标的“旧账”,和不愿配合美国军事目标的“新账”一起算,于是起手式直接就是“贸易禁运”。用极限施压迫使对方让步。
只是威胁归威胁,能不能落地就是另一回事了,谁知道特朗普是不是“一时气话”,去年他还威胁过要把西班牙踢出北约,到头来也是不了了之。
所以西班牙的回应才能显得“云淡风轻”,一方面是大致摸清了美国总统的行为模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手里不缺筹码。特朗普即便想单方面切断与西班牙的贸易关系,也很容易触碰欧盟整体框架,将矛盾升级为美欧贸易冲突。
别看特朗普说西班牙“根本没有美国需要的东西”,但西班牙连续四年对美国逆差,这一结构意味着,特朗普也许想通过中断经贸惩罚西班牙,反而会伤到国内的出口企业,就算规模不大,可今年正值中期选举的关键节点,民主党巴不得特朗普给自己送来更多把柄。
综合而言,美国光是在中东动手还不够,现在又威胁起了欧洲盟友,可特朗普越急于立威,反而越有可能事与愿违,局势走向越来越出乎美国的预料。美军在中东的军事行动,正成为其对北约同盟掌控力的“试金石”,而一上来就遇到了西班牙这个“硬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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