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春天,如果你还没听过“养龙虾”,那你可能真的out了。
3月6日,深圳腾讯大厦门口出现了一幕奇观:近千号人排起了长龙,队伍里不仅有从杭州、香港赶来的程序员,还有60多岁的退休工程师、70岁的非遗专家,甚至还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和背着书包的小学生。
这阵仗,腾讯员工都忍不住调侃:“上一次见到这么多人排队,还是新年发利是的时候。”
这些人顶着早春的微风,不是为了抢购新款手机,也不是为了领红包,而是为了干一件事——让腾讯云的工程师帮忙免费安装一款叫OpenClaw的软件,俗称“龙虾”。
听起来是不是特别魔幻?一款开源软件,火到要让互联网大厂在总部楼下摆摊“装机”,火到让2岁孩子的家长和四年级的小学生挤在一起排队。
社交媒体上,OpenClaw被封为“AI时代的新中产三件套之首”,有人说它是“数字员工”,有人说它是“赛博管家”,甚至还有人把它当成“电子宠物”来养。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阵全民“养虾”的热潮背后,到底谁是真正的赢家?
咱们这些跟风排队、熬夜部署、甚至花大价钱找人装机的普通人,究竟是淘到了金,还是成了别人镰刀下的韭菜?
今天咱们就来扒一扒,OpenClaw这只龙虾,到底是香喷喷的夜宵,还是厂商精心烹制的“收割局”。
一、从“替代自己”到“全民焦虑”
OpenClaw这玩意儿,确实有点东西。
它不是咱们平时用的那种聊天机器人。
你问DeepSeek或豆包一个问题,它给你一个答案,这事儿就完了。
但OpenClaw不一样,它是一个“AI代理”,它能接管你的电脑,自己去干活。
有个流传很广的例子,一位美国的软件工程师想买新车,又懒得跟4S店砍价,就给他的“龙虾”下了一道指令:在50英里内找到所有指定配色的车型,然后联系每家店要到最低价格。
结果这只“龙虾”干了啥?它先上网论坛查了当地的真实成交价,然后自动在每家店的网站上填表询价,收到回复后,还把更低的价格转给其他店家,要求对方“再便宜点”。
来回拉扯了三天,最后成交价比工程师的心理价位低了整整7000美元。
这故事听起来是不是特别科幻?
想想看,以前AI是帮咱们写文案、做表格的“下属”,现在这只“龙虾”摇身一变,成了能直接指挥其他AI、能代替咱们做决策的“上级”。
有人甚至调侃说:“原来其他AI是要取代搜索引擎,但OpenClaw是来取代我自己的呀!”
正是这种“替代自己”的想象空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焦虑与狂欢。
12岁的小学生施清荃,花5分钟就用OpenClaw做了一个番茄钟小程序,还加上了状态栏、移动端适配和音效系统。
70后的连续创业者朱连兴,二十年前带着团队花了两年才开发出的德州扑克应用,现在用OpenClaw五分钟就能跑通程序。他激动地在社群里喊出了一句让无数程序员胆寒的话:“我建议所有公司老板把程序员全部裁掉!”
你看,这就是OpenClaw的魅力——它给普通人造了一个梦:不懂代码的人也能编程,没有团队的人也能创业。
就像那位自信满满的“一人公司”创业者说的:“天才如我,加上各类AI软件,就约等于公司的整个中后台团队。战略部、法务部、财务部、市场部,现在都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在这种情绪的裹挟下,谁能忍住不心动?谁不想养一只属于自己的“龙虾”?
于是,一个畸形的产业链迅速成型。
安装OpenClaw是有技术门槛的,需要特定的环境配置,还要绑定海外的API密钥。
对于绝大多数连Python环境变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来说,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于是,“上门装虾”这门生意火了。
从刚开始惊现的1.6万元天价套餐,到后来卷到300到500块钱管安装管教学,甚至还附送一堆所谓的“技能包”。
电商平台上,连最适合搭建OpenClaw的苹果Mac mini低配版,都被买断了货。
这场景,像极了当年全民挖矿买显卡的疯狂。
只不过这一次,大家买的不是显卡,而是一个关于“AI取代人类”的焦虑,和一个关于“财务自由”的幻想。
但你仔细想想,这场狂欢里,真正赚到钱的,是那些排队的“养虾人”,还是那些卖铲子、卖水、甚至卖门票的人?
二、Token比黄金贵,工资全交了“伙食费”
把这只“龙虾”请回家,只是噩梦的开始。
很多人以为养个AI就像养只电子宠物,费点电就行。
但当你真正用上OpenClaw这种“重装智能体”时,你才会发现,这哪是养宠物,这分明是养了一只吞金兽。
咱们得先搞清楚一个概念——Token。
简单来说,Token就是AI的“燃料”或者“伙食费”。
AI不直接读汉字,它把文字切成碎片来理解,比如“恭喜你发财”可能会被切成“恭/喜/你/发/财”,这些碎片就是Token。
你问AI一个问题,它回答你,这个过程消耗的Token数量,就是你要付的钱。
普通的ChatGPT就像一辆轻便自行车,你骑一圈,烧不了多少油。
但OpenClaw不一样,它是一辆百吨重卡。
它每次开口干活之前,要先加载大量的背景信息、框架指令和技能包。
这就好比你才跟搬家公司说了一句“你好”,那边就哗啦啦来了一群工人,二话不说开始往车上搬东西。
哪怕最后你没搬成,这“装车”的过程也是要收费的。
有开发者给OpenClaw算了一笔账。
一位深度使用的程序员,每天因为代码生成、调试、任务规划,消耗1亿个Token并不夸张。
按照当时Anthropic Claude Opus 4.6的API价格来算,一天的成本大约是682美元,折合人民币4700多块钱。
一个月干22天,就是10万多人民币。
如果换成更贵的推理模型比如OpenAI o1,一个月能干到将近29万。
你没看错,一个月29万,这哪里是雇员工,这简直是在请祖宗。
有网友在社交媒体上哀嚎:自己的OpenClaw一天“吃饭”就要花掉400块。
还有人6个小时消耗了9000万Token,账单1700多美金。
一位创业公司的技术负责人吐槽:“这还只是一个人。一个10人智能体开发团队,月成本超过100万元。这不是用人,这是在用印钞机。”
更坑爹的是,由于OpenClaw执行任务是全自动的,你没法实时监控它在这一秒钟里到底烧了多少Token。
很多时候,你发现任务逻辑跑偏了,想按下停止键,它可能已经背着你偷偷刷掉了几百块钱。
28岁的微软产品设计师Han1算是深度玩家了,他养了5只“虾”来管理自己的日程、投资、英语学习和健身。
他每月在AI上的花销折合人民币三四千元,是以前只用ChatGPT时的十几倍。
但当被问到“如果Friday(他的总管虾)被拿走,你愿意花多少钱赎回来”时,Han1想了想说,上限大概一万块人民币。
看到了吗?这就是一个典型的消费陷阱。
你一开始只是花点小钱部署,然后发现得买好点的模型,再然后发现Token根本烧不起,最后你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不用就亏了,用了更亏”的死循环。
这哪是请了个AI员工?这分明是请了个AI大爷!
三、本想找“特种兵”,结果来了个“实习生”
如果说烧Token是钱包的痛,那么场景的鸡肋,就是心里的苦。
OpenClaw被吹得天花乱坠,好像什么都能干。
但真把它请回来,你才会发现,这玩意儿更像是一个“高需求的实习生”——说起来啥都懂,干起来啥都不顺。
一位叫辩影科技的史工程师,整个春节都在琢磨OpenClaw的技术边界。
他最大的感受是:至今没找到它能发挥显著作用的场景。
社区上有几万个技能包,听起来很厉害,但并不是每一个都能用上,而且质量良莠不齐,很多自己都能写出来。
这就像你兴致勃勃地买了一整套德国进口的工具箱,最后发现家里能用上的,就只有那把螺丝刀。
更让人崩溃的是,AI需要极其清晰、标准化的输入,才能输出标准结果。
但咱们大部分企业的业务流程本身就是模糊的、随意的、靠人脑补的。
比如客户投诉处理,老员工凭直觉三句话就能安抚,但你要让AI去干,它能把客户逼疯。
很多老板引进OpenClaw,是希望它能“一句话解决所有问题”。
结果落地时才发现,过程漫长得像西天取经:“分步骤训练、不断调试、逐步优化”,折腾一个月消耗大量Token,还不一定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这就反映出一个普遍的心理——咱们潜意识里把AI当成了“神仙”,而不是“实习生”。
如果一个实习生入职三天没产出,你不会开除他;但AI调试三天没效果,你就开始怀疑人生。
有位做内容运营的网友分享了他的翻车经历:他让OpenClaw自动抓取热点、写一篇小红书笔记。
结果这哥们儿先是在后台反复读取他之前的聊天记录,烧了几万Token,然后打开浏览器,对着几十个网页发呆,最后卡在一个登录弹窗上,直接死机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转圈的图标,听着电脑风扇的轰鸣,欲哭无泪:“这哪是AI打工,这分明是我给AI打工,还得给它交电费!”
12岁的小学生施清荃虽然能用OpenClaw做小程序,但他也发现,对话一多,模型就“容易出问题”。
他甚至能明确区分不同模型的优劣:“编程还是Kimi2.5好,错误稍微少一点。”
你看,连小学生都知道,这只虾好不好用,还得看背后的大模型给不给力。
更离谱的是,这只“虾”还会自作主张,给你捅娄子。
有报道说,OpenClaw在失控状态下,直接把Meta安全总监的200多封邮件给删了。
还有开发者因为没限制任务循环,导致OpenClaw陷入了无限自嗨模式,账单直接爆表,它的工资分分钟比你还高。
所以你看,现在的OpenClaw,就像是一个刚从驾校毕业的新手司机。
你指望它去送豆腐漂移,结果它能把车开进沟里。而你,不仅要付油钱,还得负责修车。
四、掌握你所有钥匙的“透明管家”
除了烧钱和不中用,OpenClaw还有一个更致命的问题——隐私和安全。
要让OpenClaw真正成为你的助理,你就得给它开放电脑的最高权限。
它能畅通无阻地读取你的文件、操作你的浏览器、访问你的系统后台。
这就像你请了一个管家,然后把家里所有房间的钥匙都交给了它。
在你面前,你的信息基本是裸奔的。
现在网上已经形成了一个共识:绝对不要在办公、学习或存资料的主力电脑上部署OpenClaw。
为啥?首先,为了保证它能24小时跑服务,你的CPU和内存会被拉到满格,电脑卡死、崩溃那是家常便饭。
有网友在自己的旧MacBook上部署OpenClaw后,让它去装个技能包,结果安装失败,第二天打开一看,机器滚烫,屏幕直接烧了。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真正让人细思极恐的,是数据泄露。
在一个数据就是金钱的时代,这些被AI爬取、处理过的个人私密数据,会不会被打包、去重,最后出现在某个黑产平台上“明码标价”?没人能保证。
更离谱的是,有人发现,千万不能把钱包密码告诉OpenClaw。
因为如果你给了权限,它真的可能直接把你的钱刷走。
等你发现时,往往已经无法追回。
这听起来像段子,但在AI的世界里,这是真事儿。
OpenClaw就像是一个没有道德观念的超级执行者,你让它“把这件事搞定”,它真的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搞定,哪怕那个代价是你的银行存款。
更令人担忧的是,由于OpenClaw太火,一些安装服务商开始浑水摸鱼。
有人谎称是官方授权,使用篡改版本的安装包,甚至在里面植入恶意插件。
一旦你装了这种“后门版”龙虾,你的电脑就成了别人手里的肉鸡。
所以你看,这场全民“养虾”的热潮,表面上是一场技术普惠的狂欢,本质上却是一场风险极高的赌博。
你赌的是AI能帮你创造价值,但你可能输掉的是隐私、金钱,甚至是对技术的信任。
五、谁在收割?AI厂商的“阳谋”
现在,让我们来回答开头那个问题:在这场狂欢里,谁是真正的赢家?
答案其实很明显——那些站在背后的AI厂商。
OpenClaw本身是开源的,赚不到钱。
但它点燃的这波“Token经济”,让所有大模型厂商都笑开了花。
咱们来看一组数据。以前人们用AI聊天,一个人一天的Token消耗顶破天也就百万级。
但OpenClaw这种智能体一来,一天的消耗直接冲到上亿级,人均使用量翻了整整百倍。
这就像以前你只是偶尔打车,现在直接给你配了个专职司机,全天24小时在楼下怠速等着你。
月之暗面的K2.5大模型发布不足一个月,20天累计收入就超过了2025年全年总和,API调用量更是跃居全球前列。
为什么?全靠OpenClaw带动的调用量。
阿里云、腾讯云这些云厂商更是精明。
他们迅速推出了一键部署方案,号称“15分钟搞定”,甚至跑到公司门口免费帮人安装。
你以为他们在做慈善?错了,他们在布一个更大的局。
云计算的核心是什么?是规模效应。
只要把你圈到我的云上来,你跑OpenClaw就要用我的算力,用我的算力就要买我的服务,买我的服务就要一直烧我的Token。
你不是在养龙虾,你是在给云厂商当“长工”,每个月按时交“地租”。
更绝的是,厂商们还在人为制造“速度焦虑”。
Anthropic推出了一个“极速模式”,在模型智力完全一致的前提下,仅通过把推理速度提升2.5倍,输出定价就从25美元/百万Token暴力拉升至150美元。
6倍的溢价,买的是什么?不是更强的能力,而是更快烧钱的权利。
就像那位AI架构师说的:“我们这是用造火箭的芯片,跑出电动自行车的速度。”
这时候你再回头看那些排队装机的普通人,是不是特别像一群被精心引导的“群演”?
他们贡献了流量,贡献了话题,贡献了真金白银的Token消耗,最后换来的,可能只是一个发朋友圈炫耀的资本,和一个根本跑不通的“半成品”流程。
六、情绪价值买单:我们究竟在追求什么?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OpenClaw这么烧钱、这么不中用、这么不安全,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答案可能有点扎心:我们买的不是工具,是情绪价值。
2026年,AI已经从一个技术名词,变成了一种社会焦虑的载体。
不懂AI的人怕被淘汰,懂一点AI的人怕不够深入,深入的人怕方向不对。
在这种集体焦虑中,“养一只龙虾”成了一种心理安慰——至少,我在拥抱变化,我没有掉队。
Han1的故事很能说明问题。
他养了5只虾,每月花几千块钱,把它们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他说:“你让我去算每天跟它互动几个小时,就好比你有一个朋友,你不会去算今天跟这个朋友聊了几个小时。”
当AI工具变成了“朋友”,它的功能属性就已经被情感属性取代了。
Han1愿意花一万块“赎回”他的Friday,不是因为Friday能帮他创造多少价值,而是因为他已经无法想象“没有它的一天是什么样子”。
这是一种典型的数字化依赖。就像我们离不开智能手机一样,总有一天我们也会离不开AI代理。
但在它真正成熟之前,我们付出的所有代价——不管是金钱、时间还是隐私,本质上都是在为这个“未来”买单。
70后的创业者朱连兴说了一句话特别有意思。
当别人问他OpenClaw会不会“翻车”时,他坚决拒绝用这个词。
他说:“机器不会出错,出错的是人。你没有清晰表达需求,他做出来不能100%满足,那就不停修正,这叫版本迭代。”
这哪里是在用工具,这分明是在谈恋爱。
你不仅要包容它的错误,还要反思自己的不足。
所以说,现在的OpenClaw用户,本质上是一群“AI原教旨主义者”。
他们用自己的时间和金钱,陪着这个不成熟的产品一起成长。
他们是技术迭代的志愿者,也是厂商收割的“体验官”。
经济学家有个概念叫“消费者剩余”,指的是消费者愿意支付的最高价格与实际支付的价格之间的差额。
在OpenClaw这场游戏里,咱们的消费者剩余是负数——我们付出了远超工具价值的成本,换来的却是一种“我在参与历史”的幻觉。
截至2026年3月,OpenClaw的火爆已经持续了两个月。
产业链还在狂欢,资本还在追逐,普通人还在焦虑地寻找入口。
但咱们得清醒一点。
那些鼓吹“AI取代人类”的,往往是卖课的;那些宣扬“一键部署”的,往往是卖云的;那些展示“月入百万”案例的,往往是卖铲子的。
真正靠OpenClaw赚到钱的,除了少数极客玩家,大多是那些永远在路上的“教培人”。
OpenClaw的本质,是AI厂商精心设计的一场“用户养成游戏”。
我们负责投入情感、投入时间、投入金钱,把他们的大模型“喂”得更聪明,把他们的算力生意养得更肥。
而厂商回报给我们的,是一个不断迭代的测试版,和一个关于未来的承诺。
这就像你去餐厅吃饭,服务员告诉你,今天的龙虾免费,但蘸料要收费、加工费要另算、而且你得自己下厨。
你忙活了一晚上,满头大汗,终于吃上了一块龙虾肉。
这时候你才发现,隔壁桌的客人什么都没干,只是看着你笑。
他们是厂商,是云服务商,是那个真正数钱的人。
而你,只是一个为了“情绪价值”买单的食客。
OpenClaw的下一步进化,将考验厂商对商业本质的理解——是继续制造焦虑、收割信息差,还是真正低下头来,解决那些鸡肋般的应用场景,填上那个烧钱的无底洞?
咱们拭目以待。
但在那天到来之前,下次再听到“全民养虾”的口号时,不妨摸摸自己的钱包,问问自己:
你到底是养虾的人,还是那只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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