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浑身湿淋淋地站在河岸边,冻得嘴唇发紫,听见这话一下子懵了。那天我去河边割草,听见河里有人喊救命,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河水又凉又急,费了好大劲才把姑娘拖上岸,按压胸口救了她的命。

周围围过来几个村里人,都指指点点地看着。那时候村里风气保守,男女授受不亲是挂在嘴边的话,年轻男女挨得近点都要被说闲话,更别说这般肢体接触了。姑娘醒过来躲在她爹身后,低着头红着脸,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爹也赶来了,看见这场面脸都白了,一个劲地给对方赔不是,说孩子是好心救人,没有别的心思。可姑娘的爹不依不饶,脸色铁青,在他眼里,女儿的清白比什么都重要,被陌生男子这般触碰,往后根本没法嫁人。

我心里又委屈又无奈,我明明是做了好事,怎么反倒成了有错的人。我才二十出头,本本分分的庄稼人,只想救人,从没想过别的。可在那个年代,道理抵不过世俗眼光,没人在意你救人的初衷,只盯着不合规矩的举动。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说我好心办坏事,有人说这事儿必须给个说法。我爹低着头,不停递烟说好话,一辈子要强的人,为了我低三下四。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涩。

姑娘的爹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话,要么娶了他女儿,要么这事就没完,要去村里讨说法,让我在村里抬不起头。

我没立刻答应,也没法拒绝。一边是救命的本心,一边是困住人的世俗规矩。我看着那个姑娘,她怯生生的,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是被父亲和规矩困住了。

后来村里长辈出面调解,这事没法含糊过去。我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可婚姻不能被这样的局面绑住。我想了一夜,救人是本分,可不能用一辈子的婚姻来抵。

最终我和对方商量,我会负责照顾姑娘养好身子,找媒人正式说亲,慢慢相处,合得来就成亲,合不来,也绝不耽误她。既不辜负自己的良心,也不委屈彼此。

姑娘的爹最终松了口。那天河边的风很冷,可我心里清楚,有些规矩能困住人,可本心不能丢。日子慢慢过,后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只知道做人做事,问心无愧就够了。岸边的人渐渐散了,只留下我和湿漉漉的衣裳,藏着那个年代独有的无奈与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