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以来,中东的天空已经被战火笼罩了整整六天。
3月5日,以色列交通部长米丽·雷格夫宣布,以色列计划于3月8日(本周日)重新开放该国领空,允许出境航班通行 。在战事正酣的第六天,为何以色列突然放出准备“开窗”的信号?这是否意味着持续近一周的残酷轰炸即将画上句号?
截止3月6日,美以对伊朗的军事打击已进入第七天,但战事非但没有停歇,反而呈现出新的烈度。据伊朗方面发布的数据,截至3月6日,美以袭击已导致伊朗境内至少 1332人 丧生,包括已故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在内的多名高层人物遇袭 。作为回应,伊朗也毫不示弱,使用“霍拉姆沙赫尔-4”导弹、法塔赫高超音速导弹等武器,对以色列特拉维夫的本·古里安机场以及海法的军事中心进行了打击 。
冲突的外溢效应持续扩大。黎巴嫩真主党深度卷入,以军对贝鲁特南郊进行了新一轮空袭,已造成黎巴嫩方面 217人 死亡,798人受伤 。海湾地区的阿联酋、巴林、科威特等国也频繁响起防空警报,全球最繁忙的迪拜国际机场一度遭袭停运 。
在这种背景下,以色列军方不仅没有收手的意思,反而放出狠话。以色列国防军总参谋长埃亚尔·扎米尔在电视讲话中表示,部队将进入下一阶段,“加大对伊朗政府基础及其军事能力的打击力度” 。
以色列选择在此时宣布开放领空,绝非仅仅出于“接回滞留公民”的人道主义考量。
第一,这是对本国国防能力的自信展示。 领空是一个国家主权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战争状态下更是核心防御地带。以色列在冲突爆发当天(2月28日)即宣布关闭领空 。如今,在伊朗及其代理人的导弹仍不时呼啸而过的背景下,以色列敢于宣布重新开放,实际上是在向国内外传递一个强烈信号:“我已经掌握了局势,我有能力防御来袭,我的后方是安全的。” 这是一种非常高调的心理战和舆论战。
第二,这是“分阶段”施压与缓和的双重试探。 细看交通部长雷格夫的声明,其中有个关键词——“分阶段”以及“具体安排将视安全形势发展而定” 。这并非一个无条件的全面开放,而是一个带有弹性的“气球”。以色列在试探伊朗的反应:如果在我宣布开放领空后,伊朗对我的民航和空域发起更猛烈的攻击,那在国际舆论上,伊朗将陷入被动。反之,如果领空开放顺利,航班恢复,则意味着紧张局势在实际操作层面得到了有效管控。
第三,巨大的经济与民生压力。 战争不仅是军事的对抗,更是经济的煎熬。本·古里安机场是进出以色列的国际门户,长期关闭意味着国家经济的“失血”。此外,还有大量以色列公民滞留海外,国内民心思定。选择在周日(3月8日)这个节点尝试开放,也是给国民一个稳定的预期 。
尽管领空开放的信号让人看到了某种“正常化”的希望,但若据此断定“停火有望”,恐怕还为时过早。从当前的战场态势和国际调停来看,至少存在三大难以逾越的障碍。
障碍一:双方的战略目标尚未达成。
目前,冲突已经进入“相持阶段”,从大规模火力压制转向小范围精准打击 。对于以色列而言,其宣称的目标是“削弱伊朗政权”及其军事能力,以军参谋长所谓的“下一阶段”意味着他们认为目前的任务只完成了一部分 。而对于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的遇袭身亡不仅是巨大的民族创伤,更是政治地震。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已明确表示,未来几天的回击将会“更加猛烈和广泛” 。在复仇情绪高涨、国内政治格局面临重组(最高领袖选举推迟至下周)的敏感时刻,伊朗很难轻易按下停火键 。
障碍二:战火已外溢为“多点开花”,难以单方面熄灭。
这早已不是以色列和伊朗的双边冲突。黎巴嫩真主党正在北部激战以军,要求以色列从边境撤离5公里 。也门胡塞武装、伊拉克境内的亲伊朗民兵都可能随时发动袭击。美国虽然表示目前不打算派地面部队,但其防长赫格塞思扬言要在一周内“完全控制”伊朗领空,且美军已击沉多艘伊朗军舰,甚至动用了潜艇发射鱼雷 。只要这些外围战场的火不灭,核心冲突就难以真正降温。
障碍三:国际斡旋虽在发力,但立场南辕北辙。
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在冲突爆发后密集同伊朗、以色列、法国、阿曼等国外长通电话,明确敦促美国、以色列“立即停止军事行动”,反对“丛林法则”,并支持阿曼继续斡旋 。法国的表态也强调未获安理会授权。
美国方面虽然国内国会试图限制总统的战争权力未果,白宫称目前地面部队“不在计划内”,但并未表现出迫切的停火意愿,反而在军事上持续加码 。以色列外长在回应中方时,更多的是阐述“以方立场”,并未给出停火承诺 。
以色列宣布计划于3月8日开放领空,与其解读为全面停火的信号,不如视为一场在相持阶段的“战术暂停”和“压力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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