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万现金的重量,大概是不到六斤。可是当我拎着这个装满红色钞票的帆布包,头也不回地跨出女友家那扇气派的朱红色大门时,我觉得它比铅块还要沉重。
身后传来了晓雅带着哭腔的呼喊声,夹杂着她母亲气急败坏的谩骂。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到车旁,拉开车门,把那沉甸甸的彩礼扔在副驾驶上,一脚油门驶离了那个我原本打算叫作“丈母娘家”的地方。
后视镜里,晓雅穿着那条我特意为她今天买的红色连衣裙,正绝望地在冷风中跺脚。就在两个小时前,我还满心欢喜地幻想着我们的婚礼,可现在,我心里只有一阵阵发寒的后怕。
我叫林州,今年二十八岁,在市区一家互联网公司做项目主管。我和晓雅恋爱三年了。在我的印象里,晓雅一直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孩。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是在小区的流浪猫救助站,她正耐心地给一只瞎了一只眼的流浪猫喂羊奶,初春的阳光打在她侧脸上,那一刻我就认定,这是一个内心柔软的好姑娘。
这三年来,我们感情一直很稳定。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按照晓雅老家的规矩,彩礼要25万。说实话,这对我这种普通工薪家庭来说不是个小数目。我父母拿出了大半辈子的积蓄,我又添上了自己工作几年攒下的所有存款,才凑齐了这笔钱。
为了表示诚意,晓雅的父母要求提亲那天必须带着现金去,图个红红火火的吉利。
提亲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我父母因为身体原因不便长途颠簸,便由我带着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叔伯一同前往。汽车后备箱里塞满了我精心挑选的名贵烟酒、营养品和各种礼盒。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抵达了晓雅位于邻市乡下的老家。那是一栋翻修得很气派的二层小洋楼,院墙贴着崭新的瓷砖,大门上还挂着喜庆的红灯笼。
晓雅的父母在门口热情地迎接了我们。晓雅的父亲递烟倒茶,满脸堆笑;她的母亲则拉着我的手,一口一个“好女婿”叫得亲热。客厅里摆满了丰盛的水果和零食,空调开得足足的,暖意融融。我把那个装有25万现金的包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晓雅母亲的眼神在那个包上停留了几秒,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小州啊,一路辛苦了,饭菜马上就好,你先随便坐坐,就当自己家一样!”晓雅的母亲招呼完,便转身进了厨房。
晓雅坐在我身边,娇羞地剥了一个橘子递给我。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那么顺理成章。
坐了一会儿,我喝了太多茶,便起身想去一趟洗手间。晓雅指了指后院的方向:“穿过走廊,后院左拐就是。”
我点点头,独自走向后院。穿过装修精致的走廊,推开后院的门,一阵刺骨的冷风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难闻气味扑面而来。与前院的整洁气派不同,后院显得有些杂乱,堆满了农具和杂物。
洗手间在院子的一角,就在我准备过去的时候,我听到了一阵压抑的、剧烈的咳嗽声。
那声音是从洗手间旁边一个低矮的杂物棚里传出来的。棚子的门是几块破木板拼凑的,连个正经的合页都没有,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出于好奇,也出于一丝本能的担忧,我停下脚步,轻轻推开了那扇破木门。
就是这一推,让我看到了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也彻底击碎了我对这段婚姻所有的幻想。
棚子里光线昏暗,没有窗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排泄物的气味。在角落里的一张用旧门板搭成的“床”上,蜷缩着一个头发花白、骨瘦如柴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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