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这故事啊,说的是一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家伙,名叫福喜大王——你可别以为这是啥封号爵位,这就是个外号,因为他好吃懒做,专爱蹭吃蹭喝,见着谁家办红白喜事、摆酒席宴宾客,那腿就跟粘了糯米似的,挪不动道儿,方圆几十里的人,提起他就头疼。
要说这福喜大王,那蹭吃的本事可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不管是张三家娶媳妇,还是李四家给老人做寿,哪怕是王五家娃儿满月摆酒,他总能掐着饭点准时到。也不拿礼物,也不随份子,大摇大摆往桌子边一坐,抓起筷子就吃,嘴巴还甜得很,左一句“恭喜恭喜”,右一句“福气福气”,你还真不好撵他走。人家办酒的主人家,心里头恨得牙痒痒,脸上还得挤出笑脸,不然传出去,说自家小气,容不下一个吃白食的,那多没面子。
有一年啊,咱们这地界儿遭了旱灾,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田里的庄稼都蔫成了干草,粮食欠收,老百姓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别说摆酒席了,能顿顿吃上粗粮就不错了。这可把福喜大王给憋坏了,好些天没沾着一点油荤,肚子里的馋虫都快把五脏六腑给啃穿了。他成天耷拉着脑袋,在村子里晃来晃去,活像一只丢了魂的丧家犬。
晃悠来晃悠去,他的鼻子就嗅到了一股酒香——原来村东头有个翠香楼酒馆,虽说生意不如往日红火,但总有几个手头宽裕的老主顾,偶尔会来打打牙祭,点两个小菜,喝两壶小酒。福喜大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跟猫见了鱼似的,天天往翠香楼跑,就蹲在酒馆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头瞅。
只要瞅见哪个酒客桌上摆着酒菜,他立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对着人家拱手作揖,脸上堆着比花儿还灿烂的笑,扯着嗓子喊:“哥,老弟来迟一步,应罚酒三杯!”话音刚落,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麻溜地抓起人家的酒杯,仰起脖子就往嘴里灌,喝完了酒还不算,筷子也跟着伸了过去,夹起人家盘子里的肉就往嘴里塞。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好好的一顿酒,被他这么一搅和,谁还有心情吃?久而久之,大家伙儿都怕了他,宁愿在家自个儿弄点小酒小菜,也不愿意去翠香楼了。酒馆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冷清,老板愁得头发都白了,柜台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算来算去都是亏本。老板实在没办法了,就跑到吕祖殿去烧香许愿,对着吕洞宾的塑像磕头作揖,脑袋都磕出了红印子,嘴里念叨着:“吕祖大仙啊,您行行好,救救我的小酒馆吧!赶走那个福喜大王,让我的生意兴隆起来!”
要说这吕洞宾,那可是八仙里头出了名的热心肠,见着人间的香火,又听了老板的哭诉,心里头就有了数。他寻思着,这福喜大王也太过分了,得好好治治他的臭毛病。于是,他就去找了自己的老伙计铁拐李,两人合计了一番,乔装打扮了一番,变成了两个鹤发童颜的老道士,背着褡裢,慢悠悠地来到了翠香楼。
一进酒馆,两人就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对着老板一摆手,豪气地说:“店家,上好酒好菜!”老板一看这两位老道士气度不凡,赶紧屁颠屁颠地忙活起来,不一会儿,一缸子上等的老酒,还有鸡、鸭、鹅、鱼满满一桌子菜就端了上来。吕洞宾和铁拐李也不客气,拿起酒杯就对饮起来,那酒香飘得满屋子都是,隔着几条街都能闻见。
这味儿,自然也飘进了福喜大王的鼻子里。他正蹲在门口抠脚丫子呢,一闻见这酒香,口水立马就流了下来,脚丫子也不抠了,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酒馆。一看见桌子上的好酒好菜,他的眼睛都直了,跟饿狼见了肥羊似的。他几步走到桌前,双手一抱,又开始了他的老一套:“二位老哥,老弟来迟一步,应罚酒三杯!”说着,伸手就要去抓酒杯。
吕洞宾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子,笑眯眯地说:“老弟慢着!酒有你喝的,菜有你吃的,不过嘛,咱们得先立个规矩。”福喜大王一听有酒有菜,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忙不迭地问:“啥规矩?你说你说!”吕洞宾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说:“咱们三人,每人说四句诗,每句诗的末尾一个字,分别是大、小、多、少。说对了,就吃香的喝辣的;说不对,就请你自便!”
福喜大王一听,心里头咯噔一下,他大字不识几个,哪里会作诗啊?可看着桌上的好酒好菜,那馋虫又在肚子里闹腾起来。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嬉皮笑脸地说:“两位老哥,你们是前辈,理应你们先说,我跟着学学!”吕洞宾和铁拐李对视一眼,心里暗笑,这小子还挺滑头。
吕洞宾先站起身,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法衣,朗声说道:“我这件法衣穿起来大,叠起来小,冬天用得多,热天用得少。”说完,端起酒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接着,铁拐李也站了起来,举起自己随身带的那把破雨伞,晃了晃,说道:“我这把伞撑起来大,收起来小,雨天用得多,晴天用得少。”说完,也端起酒杯,喝了个底朝天,还不忘咂咂嘴,一脸享受的样子。
这下轮到福喜大王了。他急得抓耳挠腮,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心里头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他看着吕洞宾和铁拐李吃得津津有味,嘴巴一张一合的,突然灵光一闪,拍了一下大腿,清了清嗓子,指着自己的嘴巴,大声说道:“我这张嘴张开来大,闭起来小,吃别人的多,吃自己的少!”
这话一出口,吕洞宾和铁拐李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说不出话来。这叫什么诗啊?简直是歪理邪说!可仔细一琢磨,还真符合“大、小、多、少”的规矩。福喜大王可不管那么多,见二位神仙没说话,就当是默认了,一把甩开吕洞宾的手,抓起酒杯就喝,筷子更是跟雨点似的,往盘子里猛夹,嘴里还嘟囔着:“好酒!好菜!”那吃相,简直是风卷残云,不一会儿,一桌子菜就被他扫得七七八八,一缸子酒也只剩下半缸了。
吕洞宾和铁拐李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的脸皮,简直比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还厚!两人不甘心就这么被他占了便宜,铁拐李眼珠子一转,又想出了一个主意,他一拍桌子,说道:“慢着!咱们不能干喝酒,得有下酒菜!这样吧,每人从自己身上拿出一样东西当下酒菜,拿得出来的,就能喝剩下的那半缸酒;拿不出来的,就一边凉快去!”
福喜大王正喝得高兴呢,一听这话,立马放下酒杯,拍着胸脯说:“没问题!谁怕谁啊!”
只见铁拐李伸出手,对着自己的鼻子使劲一揪,嘿,你猜怎么着?那鼻子竟然被他揪了下来,红彤彤的,跟个小灯笼似的。他把鼻子往桌子上一放,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就着酒吃了起来,还边吃边说:“嗯,真香!”
福喜大王看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心里头嘀咕:这老道士,怎么还吃自己的鼻子?
还没等他想明白,吕洞宾也出手了。他伸出手,对着自己的左耳朵使劲一扯,那耳朵就被他扯了下来,跟个小扇子似的。吕洞宾把耳朵放在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吃得那叫一个香。
福喜大王这下可慌了神,这两位神仙,都是狠角色啊!他看着自己身上,除了一身破衣服,啥也没有。总不能揪自己的鼻子、扯自己的耳朵吧?那得多疼啊!他急得团团转,额头上的汗都快流成河了。突然,他眼睛一亮,看见了自己胳膊上的汗毛。他赶紧挽起袖子,露出胳膊,对着一根又黑又粗的汗毛,使劲一拔,“滋”的一声,就把那根汗毛拔了下来。他把汗毛往嘴里一放,嚼了嚼,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嘴里还喊着:“好酒!好酒!”
说完,他抱起剩下的半缸酒,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半缸酒喝了个底朝天,连一滴都没剩下。喝完了酒,他还打了个饱嗝,抹了抹嘴,一脸满足的样子。
吕洞宾和铁拐李看着他这副模样,彻底服了,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这人真厉害,我们两个神仙都斗不过他,真是拿他没有办法!”说完,两人化作一道青烟,飘走了。
福喜大王见两位老道士突然不见了,也没在意,只当是自己喝多了眼花。他自从“斗赢”了神仙之后,更是得意洋洋,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他觉得自己连神仙都不怕,还有谁能管得了他?从此以后,他蹭吃蹭喝的胆子更大了,不管是哪家的酒席,他都敢去,而且还专挑好的吃,好的喝,那脸皮,简直厚得没边了。
村子里的人,对他是又恨又怕,背地里都骂他是“不要脸的无赖”。大家伙儿聚在一起商量,得想个办法治治他,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村里有七个年轻后生,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最看不惯福喜大王的德行。他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一个主意。
这天,七个后生凑了点钱,在翠香楼包了一桌丰厚的酒菜,还特地留了个上八位的座位——那可是酒席上最尊贵的位置。他们心里都清楚,福喜大王这小子,不用请,准会自己找上门来。
然后,他们就开始布置陷阱了。他们趁着酒馆老板不注意,偷偷把福喜大王要坐的那个上八位下面的楼板给挖空了,只留了一层薄薄的木板,下面用一根细细的竹竿撑着,看起来跟其他的楼板一模一样,平平整整的,谁也看不出来破绽。他们打算等福喜大王一坐上去,那竹竿一断,他就会连人带椅子一起摔下去,就算摔不死,也得摔个鼻青脸肿,让他以后再也不敢蹭吃蹭喝。
布置妥当之后,七个后生就坐在桌子旁,举杯动筷,故意大声说笑,那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这招果然管用,没过多久,福喜大王就闻着味儿来了。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翠香楼,一看见桌子上的好酒好菜,还有那空着的上八位,眼睛都亮了。他走到桌前,双手一抱,老调重弹:“七位老弟,老哥来迟一步,应罚酒三杯!”说着,就端起酒杯,咕咚咕咚喝了三杯。
七个后生憋着笑,一脸恭敬地说:“福喜大哥,我们今天特地请您来喝酒,早就给您留好了上八位,快坐下吧!”
福喜大王一听,心里头美滋滋的,还以为自己的人缘有多好呢,压根儿就没料到这是个陷阱。他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就坐在了那个上八位的椅子上,然后抓起筷子,就往盘子里夹菜,嘴里还嘟囔着:“还是你们这群后生懂事!”
七个后生都憋着一口气,眼睛死死地盯着福喜大王的屁股,心里头念叨着:快塌!快塌!可奇怪的是,福喜大王坐在上面,稳稳当当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还吃得津津有味,不一会儿,又扫了大半桌子菜。
七个后生都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那竹竿怎么没断?其中两个后生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溜下楼去看个究竟。
这一看,可把他俩吓得魂飞魄散!只见楼下,地府里的判官正指挥着十多个小鬼,手忙脚乱地顶着那块楼板。有的小鬼用木棒撑着,有的用竹竿顶着,有的干脆用手往上托,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两个后生壮着胆子,小声问:“你们……你们在干什么啊?”
判官扭过头,擦了擦汗,哭丧着脸说:“哎哟,你们可不知道!这上面坐的是福喜大王啊!要是我们不往上顶着,他摔下去摔死了,那可就麻烦了!他要是来了地府,还不得把我们地府的酒席都蹭光?我们可不能收留他!宁愿累点,也得把他顶起来!”
两个后生听了这话,哭笑不得,赶紧跑上楼,把楼下的见闻告诉了其他五个后生。七个后生听了,都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后来,这件事就传开了,传遍了整个南部县,甚至传到了邻县。人们听了之后,都忍不住感叹,然后就总结出了一句老话——人不要脸,鬼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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