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三十一年的暮春,桐柏山深处起了场怪雾。
雾是从子时开始漫上来的,浓得像煮沸的米汤,把整座山头裹得严严实实。等日头爬到三竿高,雾气才懒懒散散地退到半山腰,露出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和路边一滩暗红色的东西。
清风道人已经走了三个时辰,他从武当山下来,奉师命往南阳府去,途经这桐柏山界。原本贪近走了这条山道,谁知遇上了这场大雾。山路湿滑,道袍的下摆已经沾满了泥点子,背上的包袱也洇潮了。
“这雾……腥得紧。”
清风道人忽然顿住脚步,鼻子微微抽动。
他今年四十有二,在武当山修行了二十八个年头,跟着师父走南闯北看过不少阴事,对血腥气格外敏感。这雾气里夹着的那股子味儿,寻常人闻不出来,可他闻得真真切切——是血,而且是人血。
他循着气味往前走了十来步,在山道转弯处的一块大青石旁,看见了那滩东西。
是一捆柴。
或者说,是一捆曾经是柴的东西。约莫五六十根手臂粗细的杂木,用葛藤捆得整整齐齐,此刻正横在路边。木头是湿的,断口处还挂着新鲜的树汁,显然是今早刚砍的。可木头表面却糊着一层暗红色的东西,顺着木纹往下淌,把底下的青苔染得发黑。
清风道人蹲下身,伸出两指在木头上抹了一下。指尖沾上来的是半干的血,还带着体温的余温。
“人血。”他低声自语,目光顺着山路往前看去。
雾气里隐隐约约传来脚步声,沉重,拖沓,像是有人在泥地里一步一滑地走着。紧接着,雾里钻出个人影来。
是个樵夫。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精瘦,肩上扛着根扁担,扁担两头空荡荡的。他低着头,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每迈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力气。身上的短褐湿透了,紧贴在身上,不知是汗还是雾水。
“这位施主。”清风道人直起身,打了个稽首。
樵夫猛地抬起头,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的脸苍白得吓人,眼窝深陷,眼珠子布满血丝,嘴唇起了一层白皮。看见是个道士,他愣了愣,随即勉强挤出个笑容:“道……道长好。”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
清风道人指了指路边那捆柴:“这柴,可是施主的?”
樵夫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是……是我的。早上砍的,太重了,歇歇脚再背。”
“歇脚?”清风道人看着那捆柴,“那施主为何空着肩往前走?”
樵夫哑然。
清风道人走近两步,仔细端详着这个年轻人。面相倒是老实本分,可眉心隐隐有一团黑气缠绕,那是阴邪入体的征兆。更怪的是,他身上的汗味里,也夹着那股血腥气,和柴上的一模一样。
“施主可是从山上下来的?”
“是……是的。”
“砍柴?”
“砍柴。”樵夫点头,眼神却飘向别处。
清风道人不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施主面色不好,近日可是遇到了什么怪事?”
樵夫身子一震,终于正眼看向这个道士。他嘴唇哆嗦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弯下腰去抱那捆湿柴。
“没有,没有的事。谢道长关心。”
他抱起柴,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走去。那捆柴压在他肩上,沉得像口棺材,把他的脊背压得弯成了一张弓。
清风道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雾里,眉头越皱越紧。
那樵夫走过的路上,青石板上留下了几个湿漉漉的脚印。脚印里的不是水,是淡红色的。
樵夫姓陈,叫陈大牛,住在山下十五里外的柳河村。
陈大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那捆湿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每走一步,肩膀上的骨头就像要裂开似的。可比起肩膀的疼,心里的那股慌劲儿才真要命。
他不敢回头看。
他总觉得那道士还在盯着他,那双眼睛像两根针,扎在他后脊梁上,扎得他浑身发毛。可他不敢停,不敢回头,更不敢把心里那点事儿说出来。
那点事儿,他连自己都不敢细想。
从昨儿夜里到现在,他就没合过眼。一闭眼就是那张脸,那张糊满了血、眼睛瞪得像铜铃的脸。他认得那张脸,那是村东头的刘寡妇她男人,死了三年的人。
可昨儿夜里,那个人就站在他家窗户外面。
陈大牛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脑子里乱成一锅粥。雾还没散尽,山路两边的林子黑黢黢的,偶尔有鸟叫一声,都能把他吓得一哆嗦。他总觉得林子里有东西在看他,可他不敢扭头,只能闷着头往前走。
好不容易下了山,远远看见村口的歪脖子槐树,陈大牛才算松了口气。他把柴往地上一撂,扶着树直喘气。这捆柴他天天背,少说也有一百来斤,往常背着走十里地都不带歇的,可今天这十五里路,他歇了八回,每回都觉得这柴在往下坠,坠得他心慌。
“大牛?”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陈大牛猛地转身,手里的扁担差点抡出去。
“哎呦喂,你干啥!”来人吓了一跳,往后蹦了一步。
是村里的孙婆子,六十多岁了,手里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块豆腐。她拍着胸脯子骂:“你个死小子,抽什么疯?想把老婆子打死啊?”
陈大牛连忙放下扁担,结结巴巴地赔不是:“孙……孙婆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行了行了。”孙婆子摆摆手,眼睛却往他身后的那捆柴上瞄,“这柴……”
陈大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孙婆子盯着那捆柴看了半天,忽然凑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问:“大牛,你昨儿夜里,听见啥动静没有?”
陈大牛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敢露出来,强笑着问:“啥……啥动静?”
“哭声。”孙婆子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子时刚过,我就听见村东头有哭声,呜呜咽咽的,哭了小半个时辰。我扒窗户往外瞅,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可那哭声听着……听着像是刘寡妇那屋传出来的。”
陈大牛的脸“刷”地白了。
刘寡妇那屋,就在他家隔壁。
孙婆子还在絮絮叨叨:“你说怪不怪,刘寡妇她男人死了三年了,她这些年也没再嫁,一个人守着那破屋过日子。昨儿那哭声,听着像女人,又像男人,呜呜咽咽的,瘆人得紧……”
陈大牛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扛起柴,胡乱应了一声,跌跌撞撞往家走。
身后,孙婆子还在嘟囔:“这孩子,今儿咋跟丢了魂似的……”
陈大牛的家在村东头最边上,两间土坯房,一个小院子,院墙是用石头垒的,豁了好几道口子。隔壁就是刘寡妇家,比他这屋还破,房顶上的茅草都长草了。
他把柴背进院子,撂在柴垛边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昨儿夜里的事儿,像走马灯似的在他脑子里转。
昨儿个后晌,他照常上山砍柴。这几日天气不好,雾气重,他想着多砍点柴,晒干了过冬用。砍到天擦黑的时候,他捆好柴准备下山,忽然听见林子里有动静。
哗啦啦,哗啦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这边走。
他以为是野猪,抄起斧头躲到树后头。可等那东西走近了,他手里的斧头差点掉在地上。
是个人。
不,不是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白孝衣,披头散发,脸白得像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一步一步往前走。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两条腿不打弯,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走似的。
陈大牛躲在树后头,大气都不敢出。等那人走远了,他才敢探出头来看——这一看,他差点没吓死。
那人走的方向,是他家的方向。
而且那人走路的姿势,他越看越眼熟。那背影,那身量,那走路的模样……他想了半天,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人来——刘寡妇的男人,刘秃子。
可刘秃子死了三年了!
陈大牛不敢再想了,他扛起柴就往山下跑。跑到半道上,天黑透了,他又不敢摸黑走山路,只好找了个山洞窝了一宿。第二天天一亮,他就扛着柴往山下赶。
可那捆柴……
他扭头看向那捆刚撂下的柴。
那捆柴,他昨儿个后晌砍的,砍完就撂在山上了。今儿早上他去找的时候,柴还在,可上面糊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他当时没敢细看,扛起来就走。这会儿仔细一瞅——
那层东西是血。
而且那捆柴,比他昨儿个砍的多了一根。
他记得清清楚楚,昨儿个他砍了五十三根柴,用葛藤捆了三道。可这会儿他数了数,五十四根。
多出来的那根柴,颜色发黑,长短跟别的一般无二。可那上面,糊的血最多。
陈大牛蹲在那捆柴跟前,盯着那根多出来的柴,脊梁骨一阵一阵地冒凉气。他伸出手想去摸摸,手指刚碰到那根柴,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缩了回来。
那根柴,是凉的。
不是木头的那种凉,是冰窖里的那种凉,凉得刺骨。
天擦黑的时候,清风道人进了柳河村。
他在村里转了一圈,打听到陈大牛的住处,便往村东头走去。走到半道上,迎面碰上个拎着豆腐的老婆子,正是孙婆子。
“这位婆婆,贫道有礼了。”清风道人打了个稽首。
孙婆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哟,道长打哪儿来啊?”
“从武当山来。敢问婆婆,村里可有姓陈的樵夫,二十多岁,精瘦,面色不大好的?”
孙婆子的眼睛顿时亮了:“你说大牛啊?有有有,就住在东头最边上那家。哎呦喂,道长,你可算来了!那孩子今儿个就不对劲,脸色白得吓人,我瞅着就像撞了邪!”
清风道人眉头一挑:“哦?婆婆何出此言?”
孙婆子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把今儿个看见陈大牛的事说了一遍,又把昨儿夜里听见哭声的事儿也说了。末了还加了一句:“刘寡妇她男人死了三年了,埋在后山那片乱葬岗子上。你说说,这大半夜的,谁在那儿哭?不是鬼是啥?”
清风道人沉默片刻,问道:“刘寡妇的男人,是怎么死的?”
“咋死的?”孙婆子撇撇嘴,“病死的呗。那刘秃子是个酒鬼,喝醉了酒掉河里淹的,捞上来的时候人都泡发了。刘寡妇守了三年寡,也没改嫁,怪可怜的。”
“多谢婆婆。”清风道人点点头,正要走,忽然又回过头来,“婆婆方才说,刘秃子埋在乱葬岗?”
“是啊,那片乱葬岗就在后山,村里死了人都往那儿埋。刘秃子埋得浅,就草草裹了床席子,连棺材都没有。”
清风道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想起今天在山道上看见的那捆柴。湿柴带血,那是大凶之兆。再联想起孙婆子说的哭声,刘秃子的死……他心里隐隐有了计较。
辞别孙婆子,清风道人径直往陈大牛家走去。
陈大牛家的院门虚掩着,里头黑灯瞎火的,没有一点动静。清风道人敲了敲门:“陈施主,贫道叨扰了。”
里头没应声。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动静。他伸手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堆满了柴,码得整整齐齐,足有半人高。清风道人的目光落在柴垛最边上那捆柴上,那捆柴颜色比别的柴深,隐隐透着暗红色。
他走过去,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那捆柴。
冰凉刺骨。
他的手顺着柴往下摸,摸到最底下那根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这根柴,有脉搏。
一下,两下,三下,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可确实在跳。
清风道人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扫向那间黑着灯的屋子。
屋子里的陈大牛正缩在炕角,抱着被子瑟瑟发抖。他听见外头有动静,可他不敢出声,不敢动。他怕,怕那捆柴,怕刘秃子,怕一切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门被推开了。
月光从门口泻进来,照出一个清瘦的人影。那人穿着道袍,背着包袱,正是白天在山道上遇见的那位道长。
“陈施主。”清风道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你可知,你那捆柴里,多了一根什么?”
陈大牛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是一根引魂柴。”清风道人的声音很平静,可听在陈大牛耳朵里,却像炸雷一样响,“有人把它混进你的柴里,是想借你的阳气,养一个死人。”
陈大牛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从炕上栽下来。
清风道人点起一盏油灯,让陈大牛把昨儿个后晌到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陈大牛说得磕磕巴巴,可清风道人听得很仔细。等他说完,清风道人沉默良久,才开口道:“你看见的那个人,确实是刘秃子。”
陈大牛的脸更白了。
“可他不是来找你的。”清风道人话锋一转,“他是在找人替他伸冤。”
“伸……伸冤?”陈大牛愣住了。
清风道人叹了口气:“刘秃子不是病死的,也不是淹死的。他是被人害死的。死后埋得浅,怨气不散,魂魄难安。三年了,他一直在找机会替自己伸冤。可村里人都当他是病死的,没人知道真相。”
“那……那这柴……”
“这柴是引魂柴。”清风道人解释道,“有人用邪法,把刘秃子的魂魄引到你砍的柴里,是想借你的阳气滋养他,让他有力气显形,说出真相。可那人没想到,这法子太阴损,刘秃子的魂魄被阳气一冲,反而越来越弱,只能附在柴上,动弹不得。”
陈大牛听得云里雾里,只抓住了一个重点:“谁……谁害的刘秃子?”
清风道人的目光落向院外,落向隔壁那间破旧的土坯房。
“刘寡妇。”
陈大牛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
清风道人摆摆手,示意他别急,听自己慢慢说。
三年前,刘秃子还是个酒鬼,天天喝得醉醺醺的,回家就打刘寡妇。刘寡妇忍了三年,实在忍不下去了。那天下大雨,刘秃子又喝醉了,摔在河里起不来。刘寡妇站在岸上,看着他在水里扑腾,硬是没有伸手。
“那是见死不救。”清风道人说,“可这不算害人,最多算见死不救。”
“那……那真凶是谁?”
清风道人的眼睛眯了起来:“是孙婆子。”
陈大牛彻底懵了。
孙婆子?那个六十多岁、天天拎着篮子买豆腐的老婆子?她害刘秃子干啥?
清风道人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陈大牛心里。
“孙婆子年轻时候跟刘秃子好过。后来刘秃子娶了刘寡妇,她还闹过一阵子。三年前刘秃子死的那天,她也在河边。”
“那天刘秃子掉进河里,刘寡妇没伸手,孙婆子也没伸手。可刘寡妇是不想救,孙婆子是不敢救。她怕刘秃子醒过来,把她年轻时候那些烂事抖出来。”
“刘秃子知道孙婆子什么事?”
清风道人沉默片刻,说了一句陈大牛听不懂的话:“知道她儿子是谁的。”
陈大牛还想再问,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哭声。
呜呜咽咽的,像个女人,又像个男人。那哭声忽远忽近,飘飘忽忽的,听不出从哪儿传出来的。
陈大牛打了个寒噤:“是……是刘秃子?”
清风道人站起身,推开门往外走。走到院子里,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孙婆子。
她拎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几块豆腐,脸上挂着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道长。”她的声音发颤,“您……您怎么在这儿?”
清风道人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贫道来给一个人收尸。”
孙婆子的身子晃了晃,手里的篮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豆腐摔得稀烂。
那捆柴忽然动了一下。
孙婆子尖叫一声,转身就跑。可她刚跑出两步,就直挺挺地站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孝衣,披头散发,脸白得像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他的衣服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滴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孙婆子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个人一步一步走向她,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个湿脚印。走到她面前,他停了下来,缓缓伸出手——
孙婆子两眼一翻,软软地倒在地上。
清风道人走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没事,吓晕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白衣人,打了个稽首:“刘施主,三年了,你的冤屈,贫道替你洗清。安息吧。”
白衣人没有说话。他只是转过头,看了一眼那间破旧的土坯房,然后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进夜色里。
陈大牛站在院子里,眼睁睁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捆柴里多出来的那根,后来他找过,怎么也找不着了。
三天后,南阳府衙门外贴出了一张告示。
告示上说,柳河村孙氏,因三十年前与刘姓村民私通产下一子,恐事情败露,三年前刘某醉酒落水时见死不救。今孙氏已供认不讳,按律收监。
刘寡妇因见死不救,虽未直接害人,亦难逃良心谴责,后不知所终。
柳河村的人都说,刘寡妇是去找刘秃子了。找不找得到,谁也不知道。
陈大牛还是天天上山砍柴。
只是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在山上过夜了。每天太阳还没落山,他就扛着柴往山下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有人问他为啥,他嘿嘿一笑,啥也不说。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路过那个山道转弯处的大青石,他总要多看两眼。那块青石上,有一滩暗红色的印子,怎么洗也洗不掉。
有一回,他又遇见了那个道士。
道士还是那身打扮,背着包袱,从山道上走下来。看见他,道士笑了笑,打了个稽首。
“陈施主,别来无恙。”
陈大牛放下柴,挠了挠头:“道长,您……您咋又来了?”
“贫道路过此地,想起一件事来。”清风道人看着他,目光意味深长,“那捆柴里多出来的那根,陈施主后来可曾找到?”
陈大牛摇摇头:“找不着了,奇怪得很。”
清风道人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往山下走去。
走出老远,他忽然回过头来,说了一句话。
“那根柴,不是没了,是进了你心里。往后若是再遇到不平事,记得拿出来用用。”
陈大牛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等他反应过来想再问,那道士已经走远了,只剩下山风呼呼地吹着,吹得树叶哗啦啦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柴,还是五十三根。
可他总觉得,那捆柴比以前轻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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