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团圆暖意尚未完全消散,河北省邯郸市邱县的清晨,便被一层朦胧的晨雾轻轻萦绕。当多数人家还沉浸在阖家欢聚的余韵里,县客运站的灯火已早早点亮,周边的公路也褪去了往日的静谧,渐渐被归乡游子返工的身影填满。来自各乡镇的人们拖着沉甸甸的行李箱,在亲人饱含不舍的目光中,步履匆匆地踏上奔赴远方的征程。与来时的轻便行囊不同,此刻他们手中的箱笼背包,盛满了黄河故道浸润千年的烟火气息,承载着家乡最厚重的牵挂,也托举着新一年逐梦前行的希望。
行囊载暖,藏尽家乡烟火味
邱县汽车站内,人声渐喧,前往北京、深圳等地的班车陆续开启检票。乘客刘晓燕正费力地拖拽着行李箱,因塞得满满当当,拉链处不得不紧紧系上一根背包带,每一步前行,都透着藏不住的“沉甸甸”的温情。
“你瞧,这里面除了换洗衣物,全是家里人连夜收拾的吃食。”她笑着掀开行李箱一角,指尖轻轻点着一个个包裹整齐的物件介绍,“这是我爸亲手卤制的酱牛肉,慢火熬煮的酱香沁入肌理;这是我妈熬夜蒸制的黏豆包,软糯回甘,藏着我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味道;还有这个,是咱们邱县沙土地里孕育的蜜薯,无论是烤是蒸,都甜得能浸出蜜来。” 刘晓燕的话语里满是柔情,“我总劝妈,外面啥都能买到,可她总念叨,外面的味道再相似,也少了家里的心意。昨晚她收拾到深夜,一边往箱子里塞,一边反复叮嘱,让我在外面别委屈自己,饿了就煮个黏豆包、蒸块红薯,就像在家一样。”
候车大厅里,这样的温情场景随处可见。透亮筋道的粉皮、手工轧制的古法挂面、真空封装的酥鱼、自然晾晒的野菜……这些在邱县农家再寻常不过的风物,此刻都成了连接游子与故乡最温热的纽带。即将返回深圳打拼的“90后”小伙王海涛,行李箱的半壁空间都被家乡特产填满,“带这些不是为了省钱,而是在异乡的深夜加班归来,或是清晨醒来之时,能尝一口家乡的味道,所有的疲惫便会悄然消散,仿佛家人始终陪在身旁。”他轻声说道,每次拆开包裹,春节时一家人围坐餐桌、欢声笑语的模样便会浮现眼前,心底满是踏实与暖意。
别绪藏情,叮咛间寄寸心
站前广场上,送别的人群迟迟不愿散去,一句句叮嘱、一道道眷恋的目光,交织成春日里最动人的乐章。48岁的马大姐踮着脚尖,细细抚平儿子衣领上的褶皱,嘴里的叮咛一遍又一遍,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牵挂:“到了地方第一时间给家里报平安,好好吃饭,别总熬夜加班,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惦记。” 马大姐的儿子在浙江杭州从事电商运营,今年春节假期短暂,回家数日,大半时间都在走亲访友,一家人真正围坐在一起吃一顿安稳饭的次数屈指可数。“儿子临走前说,最馋家里的烧饼,我昨天跑了两个村子,才找到那家坚守老手艺的烧饼铺,买了刚出炉的烧饼,还带着温热的烟火气。
”马大姐望着儿子走进安检口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他小时候天天吃,总觉得平淡无奇,如今一年才回家一次,这一口熟悉的烧饼,便成了他心底最惦记的家乡滋味。做父母的,帮不上他太多忙,只能多给他带点家乡的吃食,让他在远方,也能触摸到家里的温度,感受到家人的牵挂。” 这样的温情,在邱县的每个角落悄然流淌。邱县的长辈们大多不善言辞,不会诉说炽热的深情,却把所有的牵挂,都化作了往行囊里多塞一件特产的执拗——多装一块酱牛肉,多放几个黏豆包,多塞一把红薯干,仿佛塞得越多,游子在异乡的孤单便会越少。这从来都不只是简单的食物传递,更是邱县农耕文化中最朴素情感的传承,是临行前最后一次温柔的“春耕”:把黄河故道沃土滋养出的美味,把家人藏在心底的牵挂与期许,一同种进游子的行囊,伴他们穿越山海、奔赴远方。
逐梦前行,携乡韵赴新程
“检票结束,请各位乘客尽快上车!”广播声缓缓响起,一辆辆大巴缓缓启动,载着邱县游子,驶离故土,奔向各自的工作岗位。车窗外,是渐渐远去的田野、村落,是依然伫立在原地挥手相送的亲人,晨雾中的邱县,眉眼间满是温柔;车厢内,离别的伤感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新一年的憧憬与奋进的期许。
有人掏出手机,细细修改着简历,一笔一画勾勒着新一年的职业蓝图;有人打开电脑,与同事们在群里热烈讨论着新项目的方案,字里行间满是干劲;还有人拆开行囊里的点心,分给身旁的同乡,在酥皮的脆响与食物的醇香中,分享着春节期间的趣闻轶事,陌生的距离在欢声笑语中悄然拉近。 “我们邱县人,就像这黄河故道里的沙土,看似松散,可攥紧了便能凝聚成团,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我们种的蜜薯,扎根沙土地,耐得住贫瘠,扎得越深,结出的果实便越甘甜。”前往河北石家庄从事建筑行业的张师傅,望着窗外缓缓后退的田野,打了个形象的比喻,“出门打拼亦如此,只要脚踏实地、勤恳肯干,就没有闯不出的天地,就没有实现不了的梦想。”
这些揣着故土烟火、带着“邱县味道”的游子,如同撒向全国各地的种子,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岗位上,扎根土壤、奋力生长。他们带走的,是黄河冲积千年沉淀的质朴基因,是家人沉甸甸的牵挂与期许,是家乡独有的厚度与温度;他们要在远方耕耘的,是不负春光、不负韶华的奋斗征程,是属于自己、也属 于这片故土的美好未来。 (王鹏 李振云 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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