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两会代表都有关于农民养老金的提案。比如大寨的郭凤莲就直接说,农民每月200元养老金“太亏了”。
张学武建议,用五年时间逐步将农民养老金提高至每人每月1000元的水平,他的方法是通过国资收益偿还农民历史贡献、设立专项税等方式拓宽稳定资金来源。
张翼提议的基础养老金“倍增计划”每年增20—30元,力争到2035年使农村居民养老金总额达到500—600元每月。
卢庆国提出分阶段提升,短期(2026年前)提至300元,中期(2030年前)提至500元,长期(2035年前)提至每月800元。
雷茂端的账算得更细致,他建议实施“三年提升计划”,重点将70岁以上农民的基础养老金从每月100多元提高至500元。他测算每年新增财政支出约2300亿元,占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支出不到1%,财政上可行。
今年也明确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月最低标准再提高20元,从143元上调至163元。
我希望这个步伐能再快一些。随着老龄化社会到来,农村老人的市场化红利更少,又不像城市职工搭上了养老金改革的快车。可以理解为,他们是为市场化转轨做出牺牲的一代人,需要补偿,或者说再不补偿就晚了。
现在的农村年轻人还可以通过进城务工并缴纳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做一些提前规划,可他们的父辈没有这样的机会。上世纪90年代各类地方性“老农保”大多是拍脑袋的策略,到2009年“新农保”出台,才逐步并、转、退了各种老农保,这个过程本身就带有转型的阵痛,有些人被漏掉,有些人抱着有钱养老的心态却拿不到期待数额的养老金。
即便是新农保,在设计数额上也有城乡二元制的特色,相较于城市职工的养老金,农民养老金只有几十分之一,难怪郭凤莲说“太亏了”。她太懂农民在过去几十年的付出了,从统购统销的三提五统开始,农民就无缘市场化的红利,而被迫以规定价格销售粮食,很长一段时间里还要缴纳农业税。
农民有集体而无单位。集体更多涉及管理和分配,而城市里的单位却在这些功能之外,还负担职工的福利和养老。农民生产生活的初始状态,就被设定得和城里人不一样。如果以劳动量来计算,农民做出的贡献丝毫不比职工少,他们才是保障粮食安全、城市发展的功臣,然而待遇却相差甚远。
因此,我们今天强调的农村养老金公平,并非基于当下的判断。当下已经逐步建立城乡养老保险,城市化进程提速,进城务工门槛降低。而现在需要养老金的农村老人却没有享受这样的时代红利,现在需要养老金的农村老人,大多生在上世纪四十到六十年代,他们没能赶上进城务工的浪潮,养老保险对他们来说如此陌生,因为没有成熟的机制和机会来缴纳。
他们却承担了统购统销的“贡献”,长期在一个不完全市场化的环境中担当牺牲者的角色,务农的货币收入捉襟见肘,但医疗、教育、日常消费品的价格却“共享”一套市场价格,甚至因为地处边缘,很多商品和服务的价格却更高。因此,我们无法用“农民没有交过养老保险”或者“农民有土地有永久性收入”来找借口,农民的“苦”是由非市场的双轨制造成,既然他们曾经付出和承担了转型期的压力,给现在的农村老人一定补偿,不是出于良善,而是出于公义。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