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节回家,我带爸妈去买衣服。

商场里人来人往,我妈试了件羽绒服,藏青色的,她穿上在镜子前转了两圈。

我爸说好看。

她翻出吊牌看了一眼,八百六。

脱衣服的速度比穿的时候还快,边往衣架上挂边说,太贵了,我衣服多着呢,穿不完。

我说我给她买,她不要。

拉着我们爷俩出了商场,拐进旁边的小商品市场。转了三圈,最后给我妈买了件棉袄,一百八,给我爸买了条裤子,一百二。我妈挺满意,说这个好,穿着干活不心疼。

回来的路上,路过一家花店。

我妈脚步慢下来,隔着玻璃往里瞅。

我说进去看看?她嘴上说看看又不买,人已经推门进去了。

花店里暖气足,潮乎乎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我妈这盆摸摸叶子,那盆闻闻花,问老板这叫什么名,好不好养活,几天浇一次水。

最后挑了四盆:一盆绿萝,一盆长寿花,两盆我叫不上名字的多肉。

结账的时候,四盆加起来一百三十块。我妈掏钱,也不嫌贵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豆包生成

回家的车上,她抱着那几盆花坐在后座,一路跟我爸念叨,这盆放阳台,那盆放卧室,那盆小的搁电视机旁边。

我爸笑她,说买衣服一百八嫌贵,买这些没用的花花草草倒舍得。

我妈回了一句。

她说,衣服穿给谁看?花是开给我自己看的。

我坐在前面开车,没接话,但这句话我记住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豆包生成

后来我慢慢琢磨出点意思。

我妈这辈子,苦日子过惯了,买东西先算值不值。

衣服八百多,不值,因为穿出去没人看。她现在的日子,除了买菜做饭,就是在家看电视,偶尔下楼跟邻居说几句话。

穿给谁看呢?没人看。

但花不一样。

花摆在家里,她天天看。

早起浇浇水,晚上瞅瞅又长了几个新叶,开了几朵花。这些花不说话,但陪着她。她跟花之间,像是有了某种来往。

还有一层意思,我没说,但心里清楚。

我平时不在家。房子空,时间也空。几盆花摆在阳台上,像几个不会走的伴儿。

她跟我视频的时候,会举着手机给我看——长寿花开花了,粉的,你看。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的笑,比收红包的时候还真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豆包生成

我想,人活到一定岁数,物质的念想就淡了。

不是不需要,是那些东西占的地方不大。反而是些没用的,能陪人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成了要紧的。

一盆花几十块钱,不贵。但那是我妈的念想。是她给自己找的一点事,一点盼头。

我后来没再逼她买贵衣服。

回家的时候,陪她逛逛花市,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