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咱们来讲战国七雄里,第一个被秦国灭掉的国家——韩国。它的历史啊,可以说是从头到尾都在“夹缝中求生存”,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韩国的祖先,和魏国一样,也是周王室的同姓,姓姬。后来后代在晋国做事,被封在“韩原”,才有了韩氏。韩氏在晋国成为“六卿”之一,有个关键人物叫韩厥。这个人,咱们在讲“赵氏孤儿”时提到过,他可是赵家的大恩人。
当时晋国权臣屠岸贾要诛杀赵氏全家,韩厥劝阻不成,就偷偷告诉赵朔快逃。赵朔说:“你能为我们赵家保住血脉,我死也无憾了。”后来程婴和公孙杵臼设计救下赵武,韩厥是知道内情的。等晋景公生病占卜,说是“功臣之后断绝祭祀导致作祟”时,韩厥趁机进言,提到了赵家的功劳,最终帮助赵武复位,恢复了赵氏的封地。司马迁都夸,这是积了大阴德啊!韩家后来的福报,可能就从这儿开始的。
到了春秋末期,韩家跟着赵家、魏家一起灭了智伯,三家分晋,这才成了独立的诸侯国。韩国第一任正式国君是韩景侯。
但韩国的地理位置太要命了:它西边是虎狼之秦,东边是强盛的齐国,南边是庞大的楚国,北边还有赵、魏两个同出晋门的“兄弟”。国土又小,还没险要关塞,简直就是“四战之地”,谁想打架都能踹它家门。
所以韩国的历史,基本上就是一部“被揍史”和“求生外交史”。翻开《韩世家》,满眼都是“秦伐我”、“秦拔我XX”、“魏败我于XX”。今天丢座城,明天损几万兵,看着都心疼。
不过,韩国也有过短暂的高光时刻,就是韩昭侯用申不害为相的时候。申不害是法家“术”派的代表,讲究君王驾驭臣下的权术手腕。他执政十五年,“内修政教,外应诸侯”,把韩国治理得不错,诸侯不敢来侵犯。可惜啊,他死后,韩国又不行了。更讽刺的是,昭侯晚年赶上年景不好,却大兴土木修建豪华的“高门”。有明白人屈宜臼就说:“昭侯走不出这座门。为啥?不合时宜啊!他走运的时候不修,现在国家倒霉(秦拔宜阳),又遇旱灾,不体恤百姓反而更加奢侈,这叫‘时绌举赢’(倒霉的时候干阔气的事)。”结果,高门修成,昭侯就死了,真没从这座门走过。你看,这就是不听劝的后果。
韩国最典型的困境,体现在一场外交事件上。秦韩大战,韩国大败,急得不行。大臣公仲朋给韩王出了个主意:秦国一直想打楚国,咱们不如送秦国一座名城,再配上铠甲兵器,联合秦国一起去打楚国。这是“损一得二”的买卖。
韩王觉得好,就让公仲去办。楚国听到消息吓坏了。谋士陈轸给楚王出主意:咱们大张旗鼓,做出要全力救韩国的样子,把战车排满道路,派使者带厚礼去韩国,表示要和韩国共存亡。韩国一定感激我们,就不会死心塌地跟秦国走了。这样秦韩联盟就会出现裂痕。
这一招果然奏效。韩王被楚国的“义气”感动了,决定不和秦国结盟了。公仲急得直跺脚:“大王!要打我们的是真刀真枪的秦国,用虚名救我们的是楚国啊!您怎么能因为楚国的空头支票,就断绝对抗强秦的可能呢?您会被天下人耻笑的!”可韩王不听,断然拒绝了秦国。
结果呢?秦国勃然大怒,加兵猛攻韩国,而楚国答应的救兵,连个影子都没有。韩国在岸门被打得大败,只好把太子送到秦国当人质求和。你看,这就是在残酷的战国丛林里,因为天真和短视付出的惨痛代价。
到了战国末年,韩国已经奄奄一息,成了秦国案板上的鱼肉。但它还贡献了最后一位重量级人才——韩非。韩非是韩国的公子,法家思想的集大成者,文章写得犀利无比。他的同学李斯在秦国当官,就跟秦王政(后来的秦始皇)说:“我同学韩非太牛了,他的书您一定要看!”秦王看了《孤愤》、《五蠹》这些文章,佩服得五体投地,说:“哎呀,我能见见这个人,死都无憾了!”
为了得到韩非,秦国发兵猛攻韩国。韩国没办法,只好派韩非出使秦国。韩非到了秦国,给秦王上书,劝他先打赵国,保存韩国。这和他的同学、秦国廷尉李斯的战略利益冲突。李斯怕韩非抢了自己的风头,就在秦王面前进谗言,说:“韩非是韩国公子,终究会为韩国着想。大王不能用他,不如找个罪名杀了他,以绝后患。”秦王就把韩非关进了监狱。李斯趁机送去毒药,逼他自杀。等秦王后悔,想赦免他时,韩非已经死了。一代思想巨子,就这样死在了异国的牢狱里,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韩非死后没几年,公元前230年,秦国内史腾率军攻韩,没费多大力气就俘虏了韩王安,把韩国土地设为颍川郡。战国七雄中,韩国第一个退出了历史舞台。
司马迁总结说,韩厥当年积下阴德,让韩氏和赵、魏一样传承了十几代成为诸侯,这是有道理的。但韩国的灭亡,似乎也是注定的。它就像战国棋局上最弱的一颗棋子,尽管也曾用申不害变法图强,尽管也出了韩非这样的天才,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恶劣的地缘环境下,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无力。它的故事,是一个小国在巨人时代生存与毁灭的典型样本。好,韩国的历史,今天就讲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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