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的陕西农村,丢几只羊在当时算得上是不小的经济案子,可谁也没想到,这起普通的盗窃报案,最后竟酿成了一桩人命惨案。
更离谱的是,主犯被判4年有期徒刑,却愣是逍遥法外18年,还摇身一变成了村支书,甚至打造出国家4A景区,这桩发生在陕西桥底镇的旧案,直到今天看依旧让人咋舌。
事情的开端很简单,1997年5月,桥底派出所接到报案,有村民家中丢了羊,当时的代理所长王忠福接下了这个案子。这位代理所长心里打着小算盘,派出所正缺正式所长,要是能把这案子漂亮地破了,头上的“代”字就能摘掉,成了名副其实的所长。
一番简单的群众走访后,他把怀疑的目光锁定在了王会义身上,连扎实的证据都没找,就决定动手抓人。
5月16日下午,王忠福亲自带队把王会义带回了派出所。王会义被抓得稀里糊涂,趁民警没看住,带着手铐就跑,结果没跑多远就被抓了回来。这一跑,反倒让王忠福更加认定他就是偷羊贼,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上了手段。
面对审讯,王会义一开始死活不承认,可架不住轮番的折磨,最后只能被迫认下偷羊的罪名。
本以为认了罪就完事,可王忠福还逼着他供出同伙,压根没偷羊的王会义哪来的同伙?被折腾得没辙,王忠福又用精神折磨的法子,不让他睡觉,闭眼就泼冷水,硬生生熬到5月18日,王会义被逼得想上吊自尽,被救下来后又是新一轮折磨。
5月19日,实在扛不住的王会义,随手报了个名字——侯一娃,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随口说的名字,会让一个无辜的农民丢了性命。
侯一娃是村里出了名的贫困户,全家挤在窑洞里过日子,跟偷羊的事儿八竿子打不着。
5月21日深夜,侯一娃一家正睡得沉,院外突然传来剧烈的敲门声,还没等他开门,几个穿警服的人就翻院墙进了家,二话不说就给侯一娃戴上了手铐,只丢下一句“涉嫌盗窃,跟我们走一趟”,任凭侯一娃的妻子怎么追问,都没有一句解释。侯一娃临走前还安抚妻子,说只是误会,解释清楚就回家,可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侯家人急得团团转,派外甥去派出所打探消息,外甥见到侯一娃时,整个人都傻了:侯一娃被绑在树上,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嘴里还不停喊着自己没偷羊,让家人赶紧救他。
可派出所那边放话,要交保释金才能放人,这笔钱对一贫如洗的侯家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一家人只能东拼西凑,拼命凑钱。
可钱还没凑齐,噩耗就来了。侯一娃被抓整整30个小时,派出所突然通知侯一娃的妻子去医院,等她赶到时,看到的只有丈夫冰冷的尸体。平日里身强体健,连感冒都很少的侯一娃,浑身上下布满伤口,手腕脚腕还有清晰的勒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在派出所里遭了非人的折磨。
尸检结果出来,确认侯一娃是因遭受暴力殴打导致死亡。原来侯一娃被抓回派出所后,6名协警为了逼他认罪,把他吊在树上轮番殴打,事发后这些协警还互相推诿,有人说只是轻打,有人说只有王忠福动了手,其他人只是按指示泼冷水,而王忠福则一口咬定,侯一娃的死和自己没关系。
可证据摆在眼前,6名协警5人被抓1人逃亡,王忠福作为主犯,终究逃不掉干系。
从1997年到2001年,这起案子经历了多次审判,泾阳法院最初判王忠福8年有期徒刑,咸阳中院又改判3年缓刑5年,最后定刑4年有期徒刑,其他5名协警也被判3到4年不等,侯家拿到了13.4万元的国家赔偿,王忠福也被开除了党籍。
本以为正义已经到来,可谁能想到,这只是开始。
2015年,一封实名举报信让这起尘封18年的案子重回大众视野,人们震惊地发现,被判4年有期徒刑的王忠福,居然从来没有被收监,一直逍遥法外。
更离谱的是,他不仅重新入了党,还当上了当地的村支书,靠着发展旅游,把小镇打造成了国家4A景区,还拿了不少荣誉,活成了当地人口中的“功臣”。
面对调查,王忠福的理由让人哭笑不得: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收到过判决书。翻看当年的卷宗才发现,王忠福和一名民警当年根本就没被抓,当时的主管副院长说案子已归档,另行抓捕,这一耽搁,就是14年。
侯一娃的儿子去追问原因,得到的答复更是离谱:法院忘记了。
即便王忠福当村支书期间确实做了不少实事,让当地百姓得到了实惠,可这也抹不掉他刑讯逼供导致无辜农民惨死的事实。
2016年5月5日,王忠福被开除党籍和村干部职务,终于被收监,面对这样的结果,他还满心委屈,觉得自己是有功之臣,这样的处罚对他不公平。
这起案子里,侯一娃的冤死让人痛心,而司法程序中的疏漏,让主犯逍遥法外18年的事实,更值得深思。法律的天平,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功绩而倾斜,不管过了多久,犯下的错终究要付出代价,迟到的正义,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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