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母妃容貌寻常,又不通诗赋,父皇却英俊多金,我好奇问父皇为何娶母妃。父皇叹息:“唉,没办法,你母妃贪图我的美色。”
“姐,不是我说你,今天这日子,你穿这身出来,不是存心给姐夫丢人么?”姨妈沈梅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把生锈的剪刀,一下子绞碎了宴会厅角落本就不多的和谐空气。
她挑剔的目光扫过沈素心身上那件半旧的米色针织衫和洗得发白的深色长裤,嘴角撇得能挂油瓶。
周围衣香鬓影,水晶灯折射着浮华的光。沈素心只是安静地坐着,手里握着一杯温水,对妹妹的讥诮恍若未闻。
十六岁的晁月站在母亲身边,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手指攥紧了裙摆。
她又看向不远处被众人簇拥的父亲顾渊。
四十五岁的男人,岁月只在他身上沉淀了更深的魅力和威严,手工定制的西装妥帖包裹着挺拔的身形,谈笑间掌控全场。
而自己的母亲
……晁月咬了咬嘴唇,心里那个盘踞已久的问题,在姨妈又一次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中,膨胀到了顶点。
凭什么?
第一章
家宴不欢而散。
回去的车上,气压低得能拧出水。
司机老张目不斜视,专注开车。顾渊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冷硬。
晁月挨着母亲沈素心坐在另一边。
母亲身上有股淡淡的、类似草木晒干后的干净味道,和车里昂贵的皮革香氛格格不入。
她忍不住,终于把憋了一晚上的问题,用一种近乎挑衅的语气抛了出来。
“爸。”晁月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顾渊没睁眼,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询问。
“我妈……长得也就一般,也不会那些弹琴画画吟诗作对的,听说当年家境也很普通。”晁月语速加快,像在背诵排练过无数次的台词,“你那时候那么帅,公司也做起来了,前途无量。追你的人肯定从城东排到城西吧?你怎么就……娶了我妈?”
问题问完,车厢里连引擎声都仿佛消失了。
沈素心微微偏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唇角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或者只是一个无意义的弧度。
顾渊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立刻看女儿,也没有看妻子,目光落在前方虚空处,过了好几秒,才重重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裹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追忆,甚至还有一丝……认命?
“唉,没办法。”顾渊转过头,看着女儿写满不解和隐隐为父亲“不值”的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表情,“你母妃贪图我的美色。”
晁月愣住了。
沈素心终于转过头,平静地看了丈夫一眼。那眼神太淡,淡得像一层雾,什么情绪都看不清。
顾渊却像是被那一眼烫到,迅速移开视线,重新闭上眼:“行了,小孩子问那么多。老张,开快点。”
贪图……美色?
晁月咀嚼着这四个字,再看父亲那张即使如今也堪称英俊得过分的脸,以及母亲那永远温温淡淡、与“贪图”二字扯不上半分关系的模样,只觉得荒谬。这算什么理由?敷衍!绝对的敷衍!
可父亲那声叹息里的沉重,又不像是纯粹的玩笑。
第二章
这个“敷衍”的答案,像一根刺扎在晁月心里。尤其当类似场景一次次上演时,这根刺就扎得更深。
周末,顾渊带沈素心和晁月去一家新开业的高端会员制商场。顾渊是这里的顶级客户,经理亲自陪同,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沈素心对琳琅满目的奢侈品毫无兴趣,只在一家售卖手工刺绣和天然染织品的小众店铺前驻足片刻。她拿起一条靛蓝染的亚麻围巾,摸了摸面料。
旁边的导购小姐笑容标准,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轻慢:“女士好眼光,这是纯手工植物染,不过价格可能有点超预算。我们这边有更经济实惠的机织款,颜色也很漂亮。”
顾渊正在接一个国际长途,没留意这边。
晁月脸腾地红了,刚要开口,沈素心已经轻轻放下围巾,对导购笑了笑:“不用了,谢谢。”笑容平静,看不出丝毫被冒犯的愠怒。
反倒是匆匆结束通话走过来的顾渊,瞥见那导购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的神色,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对导购说什么,只对陪在一旁冷汗直冒的经理淡淡道:“王经理,你们的员工培训,看来还有很大提升空间。尤其是,‘以貌取人’这一课,需要回炉重造。”
王经理腰弯得更低,连声应是,狠狠瞪了那导购一眼。
顾渊揽过沈素心的肩,语气是截然不同的温和:“有看上的吗?那围巾你喜欢?包起来。”
沈素心摇头:“只是看看。走吧。”
走出店铺,晁月还能听到王经理压低声音的训斥。她心里憋闷,父亲维护了母亲,可母亲那种逆来顺受、与世无争的样子,让她有种恨铁不成钢的烦躁。如果母亲自己争气一点,厉害一点,哪会总让人看轻?
晚上,晁月刷手机,无意间在本地一个富豪太太八卦群里,看到了自己的姨妈沈梅的发言。那是个晁月混进去吃瓜的小号,没人知道她是谁。
【梅开二度】:“啧,今天又见识了,我那位姐姐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朴素’。顾总也不知道图什么,当年多少名门闺秀想嫁他,偏挑了个闷葫芦。现在带出去,连个导购都瞧不上眼,真是……我都替顾总尴尬。”
下面有几个附和的声音。
【锦鲤本鲤】:“是啊,听说当年顾总创业初期还挺难的,你姐姐家也没帮上什么忙吧?全靠顾总自己打拼。”
【梅开二度】:“帮什么呀,普通工薪家庭,不拖后腿就不错了。也就是命好,长得……呃,算清秀吧,不知怎么入了顾总的眼。我猜啊,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
晁月气得手指发抖,猛地将手机摔在床上。她为父亲不值,也为母亲这种无声的“窝囊”愤怒!凭什么让这些长舌妇在背后这样嚼舌根?父亲那句“贪图美色”的玩笑,此刻更像是一层遮羞布,掩盖着某种她不知道的、或许并不光鲜的真相。
第三章
晁月开始暗中观察,甚至像个蹩脚的侦探一样,试图从家里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她发现,父亲对母亲的态度很微妙。表面上看,是父亲强势主导一切,家里大小事务,投资理财,人际往来,都是顾渊拿主意。母亲沈素心很少发表意见,大多数时间只是点头,或者简单说声“好”。
但晁月注意到一些细节。
父亲的书房是禁地,连打扫都是特定时间由母亲亲自去,或者父亲自己在的时候。有一次晁月借口送水果进去,发现父亲书桌最下方的抽屉上了锁,很老式的黄铜锁,和现代豪华书房格格不入。
还有,父亲每年雷打不动,会在两个日子推掉所有应酬,早早回家。一个是母亲的生日,另一个……晁月查了日历,不是什么特殊纪念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日期,农历七月初三。
今年七月初三那天,晁月故意提早放学回家。母亲在厨房煲汤,父亲果然已经在客厅,难得的没有处理公务,而是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把很小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黄铜钥匙。
看到晁月回来,顾渊迅速把钥匙收进口袋,表情恢复常态:“今天这么早?”
“嗯,学校没什么事。”晁月装作随意,“爸,你手里拿的什么呀?古董钥匙?”
顾渊眼神闪了一下,笑道:“小孩子别瞎打听。去洗手,等你妈汤好吃饭。”
饭桌上,依旧是父亲话多,说着生意上的趣事,母亲安静听着,偶尔给他盛碗汤。气氛温馨,但晁月总觉得,父亲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母亲身上,那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深沉,绝不仅仅是“贪图美色”那么简单。
她趁父母不注意,偷偷用手机搜索过“顾渊 早年 婚姻”等关键词,除了零星几条财经报道提及顾总伉俪情深、家庭和睦外,一无所获。父亲的过去,尤其是和母亲相识结婚的那段,被保护得很好,或者说,被隐藏得很好。
越是神秘,晁月越是心痒难耐。她决定,从姨妈沈梅那里套套话。这个姨妈,虽然嘴碎势利,但或许知道点什么。
第四章
晁月找了个借口,约姨妈沈梅喝下午茶,地点选在了一家沈梅最喜欢的、以昂贵和网红打卡著称的餐厅。
沈梅果然兴致很高,对着精致的点心拍了好几张照片,又拉着晁月自拍,一边拍一边念叨:“我们月月真是越大越漂亮,随你爸,气质好。可得好好保养,将来嫁人一定要擦亮眼,别像你妈似的……”
晁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装作好奇地问:“姨妈,我一直挺好奇的,我爸我妈当年到底怎么认识的啊?我爸那么优秀,追他的人那么多。”
沈梅撇撇嘴,喝了口花果茶,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还能怎么认识?你妈那时候就是个普通文员,在顾总公司楼下那家咖啡馆打工!你爸那会儿创业,经常去那儿喝咖啡,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呗。”
咖啡馆打工?灰姑娘的故事?
“然后呢?”晁月追问。
“然后?你爸那会儿长得帅,虽然公司刚起步,但那气度就不是普通人。你妈啊,估计是使了浑身解数吧。”沈梅语气暧昧,“没多久就辞职了,再然后,就听说你爸要娶她。你外公外婆高兴坏了,这可是攀上高枝了!不过啊……”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顾家那边,就是你爷爷奶奶,当初可是极力反对的,觉得门不当户不对。为这事儿,你爸好像还跟家里闹得挺不愉快。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最后婚是结了。你妈也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可惜啊,这凤凰当了这么多年,还是一身土麻雀的习性,带不出手。”
晁月听着,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听起来,像是母亲主动攀附?可父亲那句“贪图美色”……难道真是母亲对父亲一见钟情,死缠烂打?而父亲或许是因为家庭压力,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才“无奈”接受?
这跟她心目中父母爱情的模样,差距太大了。
“我爸就没说过为什么非要娶我妈?”晁月不死心。
沈梅嗤笑:“还能为什么?男人嘛,一时冲动,被迷了眼呗。或者……你妈运气好,正好在你爸需要结婚稳定下来的时候出现了?谁知道呢。反正啊,月月,姨妈告诉你,这女人啊,自己没本事,光靠男人是靠不住的。你看你妈,现在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你得学聪明点。”
晁月低下头,用力搅拌着杯子里的饮料。她突然想起父亲书房那把黄铜钥匙,还有七月初三他摩挲钥匙的样子。那钥匙,会不会和父母当年的故事有关?会不会……锁着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第五章
家里请的保洁赵姨,是沈素心从老家找来的远房亲戚,为人老实勤快,在顾家做了快十年。晁月知道,赵姨对母亲十分感激和忠心。
她找到赵姨,撒了个谎。
“赵姨,我爸书房抽屉有把旧钥匙,您见过吗?好像是我妈以前一个很重要的首饰盒的钥匙,盒子不知道放哪儿了,我妈这几天好像有点着急找,又不想让我爸知道,怕他觉得自己丢三落四。您打扫的时候,要是见过类似的首饰盒,或者知道那把钥匙平时放哪儿,告诉我一声行吗?我悄悄帮我妈找。”
赵姨不疑有他,想了想:“先生书桌抽屉?那是锁着的,平时除了先生自己,只有太太偶尔进去收拾的时候会开一下。钥匙……我好像见太太收在针线盒的夹层里?就是太太放在她小书房那个藤编的针线盒。”
晁月心脏怦怦直跳。母亲的小书房,其实就是一间朝南的、放满了绿植和书籍的休息室,母亲平时在那里看书、做些简单的缝补。
她耐心等了好几天,终于等到母亲出门参加一个社区公益活动,父亲在公司开会。
晁月溜进母亲的小书房,很快找到了那个老旧的藤编针线盒。打开夹层,里面果然静静躺着一把小小的黄铜钥匙,和她在父亲手里看到的那把一模一样!
拿着钥匙,晁月的手心有些出汗。她知道偷开父亲书桌抽屉不对,但那个关于父母婚姻真相的谜团,像猫爪一样挠着她的心。
她溜进父亲书房,反锁了门。来到书桌前,蹲下身,找到了那个带锁的抽屉。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拧,“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抽屉里没有文件,没有珠宝,只放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深蓝色天鹅绒首饰盒,巴掌大小。盒子下面,压着几张边缘微微泛黄的旧照片。
晁月深吸一口气,先拿起了照片。
第一张,是年轻时的父亲和母亲。父亲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英俊的脸上带着略显青涩却意气风发的笑容,手臂自然地搭在母亲肩上。而母亲……晁月瞪大了眼睛。
照片里的沈素心,同样年轻,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对着镜头微笑。那笑容明媚张扬,眼神清澈灵动,透着一种晁月从未在母亲身上见过的自信与光彩。姿色平平?不,那时的母亲,清新秀美,气质出众,和“平平”二字毫不沾边!
第二张照片,似乎是某个宴会的抓拍。母亲穿着得体的小礼服,正微微侧身和一个穿着讲究、气场强大的外国老者交谈,姿态从容,笑容得体。那老者晁月在财经杂志上见过,是某个欧洲古老财团的掌门人!
第三张照片,是一份陈旧文件的局部特写,全是外文,晁月看不太懂,但抬头处一个徽章似的标志和“沈”字的拼音缩写,让她心头一跳。
最后一张,是一份手写的、字迹有些潦草的协议复印件,中文的。标题是:《股权代持及婚前协议》。
甲方:沈素心。
乙方:顾渊。
晁月的手开始发抖。她快速浏览着那些条款,虽然有些法律术语看不太明白,但核心意思她看懂了——甲方沈素心,将其名下持有的“寰宇科技”(这正是父亲如今庞大商业帝国的基石公司)初始的、占比高达70%的股权,委托乙方顾渊代持,并全权负责公司经营管理。协议中明确了顾渊的薪酬、分红比例,以及……如果婚姻关系解除,股权的处理方式。
下面还有附加条款,字迹不同,像是后来补上去的:“顾渊自愿放弃本协议约定之薪酬及超额分红,仅领取职业经理人标准薪资。沈素心名下股权所产生之一切收益,归沈素心个人所有。顾渊名下所有资产,均为夫妻共同财产。”
签署日期,是父母结婚前一个月。
晁月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颤抖着手,打开那个天鹅绒盒子。里面没有首饰,只有一枚看起来很普通的铂金素圈戒指,内圈刻着两个小字:“心甘。”
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便签,是父亲的字迹,力透纸背:“此生幸甚,得你‘贪图’。锁于此,警醒自己,莫忘来路,莫失本心。顾渊,于柒月初三。”
柒月初三……就是父亲每年都会早早回家的那个日子!
不是母亲高攀。
不是父亲无奈。
更不是什么“贪图美色”的玩笑!
真相,竟然完全颠倒!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了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还有父亲顾渊略带疑惑的声音:“咦,门怎么锁了?月月?你在里面吗?”
晁月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照片和协议复印件“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书房门被从外面打开。
顾渊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公文包。当他看到散落一地的照片和协议复印件,以及女儿惨白如纸、写满惊骇与无措的脸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威严、错愕、一丝被触及逆鳞的怒意,还有某种深藏的秘密被骤然曝光的狼狈,在他眼中飞速交织。
他的目光扫过晁月手中那个打开的天鹅绒盒子,和里面那枚素圈戒指,瞳孔骤然收缩。
“谁让你动这个抽屉的?”顾渊的声音沉得吓人,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
晁月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着父亲一步步走进来,弯腰捡起地上的协议复印件,指尖微微发抖。
顾渊看着那份协议,又抬头看向吓傻了的女儿,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知道,瞒不住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沈素心年轻时在花树下笑容灿烂的照片,指腹轻轻摩挲过影像中人的脸颊,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晁月,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自嘲的弧度,声音干涩沙哑:
“你现在明白了?‘贪图美色’……”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第六章
“……‘贪图美色’,”顾渊重复着这四个字,眼底的自嘲几乎要溢出来,“那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可笑的脸面。”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晁月,宽阔的肩膀似乎在这一刻塌陷下去少许。
“你看到的没错。”顾渊的声音带着一种追忆往事的遥远感,“寰宇科技,最初的启动资金、核心技术专利、甚至最早的那批客户资源……全都属于你母亲,沈素心。”
晁月感觉自己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我认识她的时候,是我人生最低谷。家族生意破产,父母病重,债主天天堵门。我空有野心和一点技术,却连租间像样办公室的钱都拿不出来。”顾渊转过身,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解脱般的释然,“我在她打工的那家咖啡馆,连续蹭了一个月的免费柠檬水和网络。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却从没赶过我,甚至每次都会‘不小心’多给我一块方糖。”
“后来,我鼓起勇气,把我那个半成品的技术构想和商业计划书,像递救命稻草一样递给她看。她安静地看了整整一个下午。”顾渊嘴角浮起一丝极温柔的笑意,“然后,她问我:‘你需要多少钱?’”
“我以为她在开玩笑,或者同情我。我报了个数字,对我来说是天价。她点点头,说:‘好。钱和技术,我出。公司你来做,股份我占大头,你代持。做成了,你是顾总。做不成,钱算我的。’”
晁月失声:“为什么?她那时候……哪来那么多钱?”
顾渊深吸一口气:“你母亲,姓沈。不是你以为的普通工薪家庭的沈。她是‘江南沈家’那一代唯一的嫡系血脉。沈家祖上几代巨贾,近代转向海外,产业遍布全球,低调,但实力深不可测。你母亲是沈家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女,也是指定的继承人之一。她名下信托基金的钱,多到你无法想象。那些所谓追求我的‘名门闺秀’背后的家族,在沈家面前,提鞋都不配。”
“她厌倦了家族里的勾心斗角和被安排的人生,带着一笔‘独立基金’跑到这里,想过普通人的生活。遇到我,大概是她计划外的‘投资’。”顾渊苦笑,“而我,抓住了这根改变命运的稻草,不,是金条。”
“那……那协议……”晁月指着地上那份婚前协议。
“那份股权代持协议,是她坚持要签的,为了保障我的经营决策权,也明确划分了权益。后来附加的条款,是我主动要求加上去的。”顾渊语气郑重,“我顾渊能有今天,一切都是基于她的信任和托付。我拿我该得的薪酬和激励,就够了。我后来自己投资赚的所有钱,当然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至于她的财富,那是沈家的,是她的,永远都是。”
“所以,不是她高攀我,是我……‘嫁入豪门’而不自知,还沾沾自喜。”顾渊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爷爷奶奶当年反对,是觉得我一个落魄小子,配不上真正的金枝玉叶,怕我受委屈,也怕沈家看轻我们。他们不知道具体,只知道素心家世很好。”
“那……那为什么妈妈现在……”晁月想起母亲如今朴素到近乎寒酸的样子,温和到近乎懦弱的态度,完全无法和父亲口中那个随手掷出巨资、魄力惊人的沈家继承人联系起来。
“这也是协议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我们之间的默契。”顾渊眼神复杂,“公司做大,树大招风。沈家不希望她的身份过早曝光,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她自己也更喜欢简单的生活。所以,明面上,我是白手起家的商业奇才顾总,她是依附于我的、不起眼的顾太太。所有的光环、赞誉、乃至非议,都由我来承担。这是我对她的保护,也是……我的‘赎罪’。”
“赎罪?”
“我享受着因为‘顾总’身份带来的一切尊荣,却让她在暗处承受‘攀附者’的指指点点。”顾渊眼底浮现痛色,“你姨妈,那些太太,甚至包括你……是不是都觉得,她沈素心,配不上我顾渊?”
晁月脸涨得通红,羞愧得无地自容。
“每次听到那些闲言碎语,看到她平静无波的样子,我就觉得自己像个卑鄙的小偷,窃取了本该属于她的光芒。”顾渊声音沙哑,“那句‘贪图美色’,是我能想出的、最蹩脚的解释。至少,这样听起来,像是我占了便宜,是我有‘美色’值得她贪图,而不是她像个傻瓜一样,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他拿起那枚素圈戒指:“‘心甘’。这是她当年对我说的话。‘顾渊,我投资你,我心甘情愿。嫁给你,我也心甘情愿。’这戒指,是我们真正的婚戒。锁在这里,是为了提醒我,永远别忘了,我是从哪里来的,是谁给了我这一切。”
晁月早已泪流满面。她想起母亲永远平静的眼神,那不是懦弱,那是历经千帆后的从容,是拥有足够底气后的淡然。她想起父亲对母亲那些细小的维护,那不是施舍,是愧疚,是珍惜,是深藏在霸道表象下的、小心翼翼的呵护。
第七章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沈素心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社区活动发的环保布袋。她显然是刚回来,听到了后面的对话。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文件,看向泪流满面的女儿,最后落在神色狼狈、眼带痛色的丈夫脸上。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被打探隐私的不悦。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走进来,弯腰,一张一张,仔细地将那些照片和协议复印件捡起来,抚平,叠好。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顾渊僵在原地,像个做错事被抓现行的孩子,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沈素心将东西放回首饰盒,盖上,拿起那枚“心甘”戒指,走到顾渊面前。
她拉起顾渊微微发抖的手,将戒指放入他的掌心,然后合拢他的手指。
“吓到孩子了。”她轻声说,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一种晁月从未感受过的、柔韧的力量。
“素心,我……”顾渊喉头发紧。
“月月长大了,有些事情,也该知道了。”沈素心转向女儿,眼神清澈平静,“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晁月哽咽:“妈……对不起,我不该偷看……我……我一直以为……”
“以为你爸爸受了委屈?以为我配不上他?”沈素心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了几分照片上年轻时的光彩,“傻孩子。感情和婚姻,哪里是简单的配得上配不上。外人看的都是表象,日子是自己过的。”
她走到窗边,和顾渊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
“你爸爸刚才说的,大体没错。不过,有一点他说错了。”沈素心侧头,看向顾渊,眼底有细碎的光芒,“我投资你,嫁给你,不仅仅是因为‘心甘情愿’,更因为我看得见你的才华、你的韧性、你的人品。顾渊,你从来不是靠我,你是靠自己走到了今天。我提供的,只是一个起点。你把寰宇做到现在的规模,早已远超我最初的投入。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顾渊眼圈骤然红了,猛地别过头去。
“至于现在的生活,”沈素心语气轻松,“是我自己的选择。穿名牌,混太太圈,勾心斗角,那太累了。我现在养花种草,读读书,做点自己喜欢的事,看着你健康成长,看着你爸爸实现他的抱负,我觉得很好。别人的眼光,不重要。”
她重新看向晁月:“月月,财富和地位,是工具,不是枷锁。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并且有能力、有底气去选择,这才是最重要的。妈妈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晁月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刻,母亲的形象在她心中彻底颠覆,并且无比高大。那不是依附于父亲的菟丝花,那是一棵根系深扎、枝繁叶茂的乔木,只是选择了将花朵敛入叶底,静默生长。
第八章
几天后,顾家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家庭聚会,庆祝顾渊和沈素心的结婚纪念日。受邀的除了几位至亲好友,还有那位总爱嚼舌根的姨妈沈梅一家。
沈梅依旧打扮得珠光宝气,一进门眼睛就滴溜溜地转,看到沈素心还是穿着简单舒适的改良旗袍,嘴角立刻习惯性地下撇。她拉着女儿周倩,低声嘀咕:“你看你大姨,真是……”
话没说完,就被进门的客人打断了。
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男人气度儒雅,女人温婉高贵。顾渊和沈素心亲自迎到门口,态度熟稔而亲切。
沈梅觉得那男人有点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她听见顾渊称呼对方“谢厅长”,心里咯噔一下。
紧接着,又来了两位客人,一位是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另一位是金发碧眼、气场强大的外国男士。顾渊用流利的英语与之交谈,沈素心则微笑着用同样流畅的英语与那外国男士寒暄,话题涉及古典音乐和欧洲某小众艺术流派,言辞得体,见解独到,完全不是沈梅印象中那个沉默寡言的姐姐。
沈梅和周倩看得目瞪口呆。那个外国男士,沈梅在财经新闻里见过,是某国际顶级投行的亚太区负责人!
宴会开始后,顾渊端着酒杯,做了一个简短的致辞。他深情地回顾了与妻子相识相伴的岁月,最后,他举起杯,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沈梅脸上略作停顿,然后朗声说道:
“今天,借这个机会,我想特别感谢我的太太,沈素心女士。没有她当年的信任与支持,就没有我顾渊的今天,也没有寰宇的今天。她是我人生的合伙人,是最坚定的后盾,更是这个家真正的灵魂。”
他走到沈素心身边,当着所有人的面,从怀里掏出那个天鹅绒盒子,打开,取出那枚素圈戒指。这一次,他没有放回去,而是郑重地、缓缓地,将它戴在了沈素心的无名指上。
“这枚戒指,是我们结婚时,素心送我的。上面刻着‘心甘’二字。”顾渊握着妻子的手,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天,我想告诉所有人,能得她‘心甘’,是我顾渊此生最大的幸运和骄傲。”
全场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热烈的掌声。几位重量级宾客纷纷上前,向沈素心举杯致意,态度尊敬。
沈梅如遭雷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看着那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姐姐,从容地接受着那些她踮起脚尖也够不着的大人物的敬意,手指上那枚朴素的戒指,此刻却仿佛比任何钻石都耀眼。
她想起自己曾在群里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对晁月的“教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倩也傻了,喃喃道:“妈……大姨她……我爸上次想见谢厅长秘书一面都难……”
沈梅猛地喝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呛得她直咳嗽,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和羞惭。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跳梁小丑,她所以为的“高攀”,从头到尾,都是个天大的笑话。
第九章
聚会结束后第二天,沈梅战战兢兢地提着礼物上门,说是来给姐姐姐夫补送纪念日祝福。
沈素心态度依旧平和,给她倒了茶,仿佛之前那些龃龉从未发生过。
沈梅坐立不安,憋了半天,才期期艾艾地开口:“姐……以前是我不懂事,说了很多混账话,你……你别往心里去。”
沈素心笑了笑:“都过去了。喝茶。”
轻描淡写,却让沈梅更加无地自容。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比骂她一顿更让她难受。这意味着,人家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她的那些讥讽鄙夷,如同尘埃,拂去便了。
不久后,沈梅的丈夫周斌,那个一直苦于公司业务难以突破的小老板,突然接到了两个之前怎么也谈不下来的优质项目。对方负责人态度客气,隐约提了句“顾总夫人提过周总做事踏实”。
周斌回家一问,沈梅才恍然,又是羞愧又是感激。她再也不敢在任何场合议论姐姐姐夫,甚至当别人提起时,她也只会含糊地说:“我姐姐姐夫感情很好,顾总很尊重我姐姐。” 至于具体细节,半个字不敢多提。
晁月的生活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不再纠结于父母的“匹配”问题,心态平和了许多。学校里偶尔有知道她家世的同学,隐晦地表示羡慕她有个“霸道总裁”爸爸时,她只是笑笑,心里想的却是母亲书房里那些看似普通、实则价值连城的古籍和母亲谈及艺术时眼底的光芒。
她开始更认真地学习,不是为了让谁看得起,而是想像母亲一样,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底气和智慧。她也开始观察商业和社会,思考除了财富之外,还有什么能创造真正的价值。
顾渊和沈素心之间,似乎也有了些许不同。顾渊不再那么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一家之主”的强势表象,有时会在决策前,很自然地询问沈素心的看法。而沈素心,虽然大多数时候依旧把决定权交给丈夫,但偶尔提出的建议,总是切中要害,让顾渊惊喜。
一天晚饭后,晁月看到父亲靠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母亲坐在一旁,就着落地灯的光线,修补父亲一件衬衫的袖口。灯光柔和,画面静谧。
晁月忽然想起那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现在有了全新的答案。
她走过去,坐在母亲身边,挽住她的胳膊,把头靠在母亲肩上。
“妈。”她小声叫了一句。
“嗯?”沈素心停下针线。
“没什么。”晁月蹭了蹭母亲的肩膀,心里满满当当,“就是觉得,我爸运气真好。”
沈素心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她看了一眼假装看新闻、实则竖起耳朵的顾渊,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
顾渊的嘴角,在电视光影的遮掩下,悄悄扬起一个无比舒展、卸下所有重负的弧度。
第十章
几个月后,晁月以优异的成绩提前被国内顶尖学府的经济管理专业录取。顾渊很高兴,说要大摆宴席庆祝。
沈素心却提出了不同的建议:“月月,这个暑假,想不想跟我回一趟江南老家?去看看妈妈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也见见你外公外婆,还有几位太公。”
晁月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顾渊有些犹豫:“那边……方便吗?”他指的是沈家。
沈素心淡然道:“月月长大了,也该认认门。放心,只是回家看看老人,不谈其他。”
于是,暑假伊始,晁月跟着母亲,飞往那个素有“人间天堂”之称的江南古城。没有乘坐常见的航空班机,而是一架低调的私人飞机。飞机内部装饰并不奢华,却处处透着舒适和考究。
来接机的车也很普通,但司机和随行的一位中年女士(沈素心称呼她“兰姨”),气质沉稳干练,对沈素心态度恭敬而不卑微。
车子没有开往繁华的市区,而是驶入古城深处,穿过几条静谧的、游客罕至的巷弄,最后停在一扇毫不起眼的乌木大门前。门楣上没有牌匾,只有两个小小的、快要被岁月磨平的麒麟门环。
兰姨上前,有节奏地叩了几下门环。
厚重的大门无声地向内打开。映入晁月眼帘的,不是想象中的深宅大院、亭台楼阁,而是一个极其开阔、绿意盎然的庭院。古树参天,盆景错落,一条清澈的活水蜿蜒流过,几座粉墙黛瓦的建筑掩映在浓荫之后,浑然天成,毫无匠气。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草木清香。
一个穿着素色中式褂子、精神矍铄的老人,在一对同样衣着朴素但气度不凡的中年夫妇陪同下,从正堂迎了出来。老人看到沈素心,眼中瞬间蓄满了泪花,快步上前。
“囡囡……回来了。”老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江南口音,微微发颤。
“爷爷。”沈素心上前,轻轻扶住老人的手臂,语气是晁月从未听过的、带着娇憨的柔软,“我回来了。这是月月,您的曾外孙女。”
晁月有些拘谨地跟着喊:“太公好,外公,外婆。”
老人(沈家老爷子)拉着晁月的手,上下打量,连连点头:“好,好,像囡囡小时候。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接下来的几天,晁月仿佛走入了一个平行的、静谧而深厚的世界。她见识了沈家老宅里收藏的字画古籍,件件都是博物馆级别的珍品;她跟着太公学习品茶、听古琴,感受着完全不同于父亲商业帝国里的另一种“财富”与“力量”;她也见到了几位偶尔来访的、在各自领域堪称泰斗的人物,他们对沈老爷子执礼甚恭,言谈间提及沈素心,皆称“沈小姐”,敬重非常。
没有张扬,没有炫耀,只有沉淀了数代人的底蕴,和一种深入骨髓的从容。
母亲在这里,似乎也更加放松。她会陪着太公在院子里散步,会和外公外婆说些家常,也会带着晁月去她小时候常去的书店、听评弹的茶馆。
离开前夜,太公将晁月叫到书房,给了她一个同样不起眼的乌木小匣子。
“月月,沈家的根基,不全是钱财。”老人目光深邃,“是诗书传家,是有所为有所不为,是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也知道世界有多大。你妈妈选了你爸爸,我们都支持。因为她知道她要什么,也有能力承担选择的结果。你现在还小,但也要开始思考,你将来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想拥有什么样的生活。这个,”他拍了拍匣子,“里面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是你妈妈小时候写的一些随笔,还有几本太公觉得值得一读的旧书。拿去看看。”
回程的飞机上,晁月抱着那个乌木小匣子,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心潮澎湃。
她想起了父亲锁在抽屉里的秘密,想起了母亲指尖那枚“心甘”的戒指,想起了太公庭院里的流水古树。
原来,真正的强大,可以如此安静。
原来,最好的婚姻,是彼此成就,心甘情愿。
原来,她所好奇的“为什么”,答案就藏在日常的每一声问候、每一个眼神,和那枚看似朴素、却刻着最深承诺的戒指里。
飞机缓缓降落在熟悉的城市。晁月打开手机,看到父亲发来的信息:“宝贝女儿,和妈妈玩得开心吗?爸爸在家煲了汤,等你们回来吃饭。(附带一张系着围裙、表情有点笨拙的自拍)”
晁月忍不住笑了,回复:“很开心!马上到家。爸,你围裙穿反了。”
她关掉手机,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母亲。母亲的侧颜宁静,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在机舱柔光下,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新的世界,在她面前刚刚打开。而她的人生,也即将步入新的篇章。关于未来,关于传承,关于她自己将要书写的“心甘情愿”,还有很多很多,等待她去探索和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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